也算是替姜遇棠送了這位老太太一程。
接下來的幾日，姜遇棠倒是慢慢接受能面對起了這個現(xiàn)實，但圣上總是不放心，逮著空就出宮來探望。
對于謝老太君的死因，姜遇棠的心中狐疑，總覺得另有隱情在，卻探不出真相。
而知道真相的人，早就出發(fā)去了南詔邊關(guān)……
楚歌亦是如此。
想到不久前的那個雨夜，那些場面歷歷在目，姜遇棠坐在了桌前，遲疑了又遲疑，提筆想要寫下的書信，終是揉成了一團給扔掉了。
她叫了流云進來，吩咐對方去探查起了謝老太君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北冥和南詔已經(jīng)在邊關(guān)打了起來。
這場戰(zhàn)爭來的突然，打了南詔一個措手不及，季臨安帶兵率先勇奪了下了一城池，首戰(zhàn)告捷，倒是振奮了軍心。
但南詔也不是吃素的，軍隊早駐扎在了邊關(guān)，還擊照樣猛烈，打的如火如荼，常有驚心動魄的消息傳來。
謝翊和那邊還了無音訊的。
不過近兩日有謠言說，北冥那昔日的嘉慧長公主，憑靠著南詔秘術(shù)，逃回到了南詔去。
這可就真的是稀奇了。
如今誰人不知，南詔戰(zhàn)神是嘉慧長公主所謀害，下藥引發(fā)了對方的舊疾，以至于病故。
南詔的子民，也都恨毒了這位嘉慧長公主，居然還能回去，著實是讓人不可思議。
離御駕親征的日子，也愈發(fā)的快了。
北冥璟也部署起了后方，留有親信監(jiān)朝，戶部尚書督糧草調(diào)度，御史臺嚴查京畿吏治。
朝堂大事，全都八百里加急送往邊關(guān)前線，由他來親自決策，又加強了京城的兵力，宮門盤查需驗雙牌，嚴防細作。
這場戰(zhàn)爭，激起了不少北冥兒女心中的壯志，都踴躍報名參軍，想要報效國家。
其中不乏有許多武將家的女兒，男扮女裝混入其中。
這日，天色未明，西直門城樓已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晝。
朱漆的城門開啟，吱呀的絞軸聲劃開了破曉，與軍隊的號角聲遙相呼應(yīng)。
二十萬大軍陣列如鐵，玄色的鎧甲在晨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步兵方陣手持兵器，寒光連成了一片，如若薄霜。
糧草車和軍械車在軍隊兩側(cè)依次排開，車輪碾過了青石板路，發(fā)出了沉穩(wěn)的咕嚕聲，似是像是大地的心跳。
姜遇棠也要前去，為了著裝方便，一襲瀟灑干練的男裝，遠遠望去像是唇紅齒白的少年郎。
城墻上面，太后眼含不舍，也來他們送行了。
“邊關(guān)苦寒，行軍打仗途中皇帝務(wù)必要保重龍體，哀家已經(jīng)失去嘉慧了，不能再……”
后面的話，她的聲音有些哽咽，未能說的出口。
而后，太后又看向了姜遇棠，“阿棠也是，出門在外，定要珍重自身，平安歸來。”
姜遇棠有些意外了下，就聽到太后又說道。
“你這孩子也是有心了，復(fù)刻的那副《誡子書》有先帝七八成的韻筆，哀家很是喜歡。”
那份禮物，算是送到了她的心坎當(dāng)中。
對于面前的姜遇棠，倒是沒先前那般排斥了……
可是這段時日，姜遇棠壓根沒送過這禮物啊，聽著這話，整個人都有些懵了。
什么《誡子書》？
就在這時，北冥璟上前一步，“母后您喜歡就成，時辰不早了，我們也就出發(fā)了。”
太后望著底下整頓好的兵馬，嘆息了一聲，“切記，你現(xiàn)下不止是三軍統(tǒng)帥，更是咱們北冥的天，萬萬不可有絲毫的差池在。”
轉(zhuǎn)而，她又后退了半步。
“愿吾皇旗開得勝，早日凱旋歸來，哀家會在宮中為你和阿棠日日祈福。”
北冥璟和姜遇棠同樣拱手行禮，“兒臣謹遵母后教誨，定不負家國。”
說完這話，二人就告辭，朝著城樓下走去。
太后站在遠處，留戀注視著他們的背影。
姜遇棠走著，想到方才發(fā)生的事，心內(nèi)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這位好師兄，這是借著自個兒的名義，給太后送禮了……
走到太后這個位置，什么金銀珠寶，奇珍異石沒見過，唯一能勾起對方心內(nèi)溫情的，可能就是追憶過往了。
北冥璟便以此，費心準備好了禮物，又以姜遇棠這個未來兒媳婦的名義，給送了出去。
可能是怕姜遇棠不高興，補充道，“那書法是師兄寫的，可不算是搶占了別人的功勞。”
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姜遇棠自是不可能和他去計較這些。
且仔細想想這件事，又好氣，又覺得好笑的，“師兄您這兒子能當(dāng)，兒媳婦也能當(dāng)。”
事全都被他一人給辦完了。
北冥璟哼笑了聲，“唉，誰讓朕魅力不夠，讓這兒媳婦不上心呢。”
姜遇棠聽出揶揄，撇了下嘴，在下城樓的臺階，左右都是豎起的高墻，外人難以窺見之際，飛快將用一包帕子包好的東西塞到了他的手中。
“喏，這下可不許這樣說了。”
北冥璟一頓，訝異地打開了，發(fā)現(xiàn)里面包的全是各式各樣的點心，每種都是不同類型的。
姜遇棠說道，“御駕親征，想來師兄半夜就起來做安排了，一定沒有吃早膳，就提前給你準備了這幾種不同口味的點心來，有馬蹄糕，有荷葉酥，蕓豆卷，還有棗泥山藥糕。”
見底下的號角已經(jīng)被吹響，便又說道，“好了，那我就去太醫(yī)院那邊了。”
說完，就和個小兔子似的從另一處的拐角處下去，背影消失在了視野當(dāng)中。
北冥璟愣在了原地，拿著這一包糕點，心頭縈繞著微妙的情愫，薄唇不自覺地勾了又勾。
自端午那日，他沒有拒絕姜遇棠投喂的甜點之后，這小丫頭便真以為自己喜歡吃甜食，便時常塞這些來。
從三更起來忙到現(xiàn)下，本來還覺得沒什么，被姜遇棠這樣一說，真有些餓了。
北冥璟嘗了塊馬蹄糕，將剩下的包起收入袖中，唇齒滿是甜意，沒入了心間，壓著唇角的笑意下了城墻。
他一襲戎裝，翻身上馬，北冥的旗幟隨風(fēng)飄揚，帶著這軍隊正式出發(fā)離開了京城。
街道旁側(cè)擠滿了送行的百姓們，自發(fā)跪在了道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