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那段時間我在老家呆了整整幾天。
其間一邊請張姨堂上的白仙幫我治療內傷,一邊每天在家里讀書打坐。
剛開始的那幾天,我每天都起早貪黑讀很多很多的書。可卻始終不得其真諦,無法從中得到修行。
于是師父便把他這么多年以來讀書的經驗教給了我。
他告訴我,書不光是用來讀的,也是作者與讀者之間用來溝通的橋梁,要試著去溝通他們。
我問師父:“可是那些書的作者他們不是已經離世就是在天南海北。
我該如何只通過讀他們的書來對話呢?”
師父隨即向我闡述了這個道理:
書籍是過往先賢們留下的精神遺產。
他們之所以會把自己心中所想的東西撰寫成書,為的就是想把這份寶貴的遺產留給后來人。
讀書千萬不能只用眼讀用嘴讀,一定得是用心讀才行。
一定要用你的心去溝通那些寫書人的心,這樣你們便可以實現跨越時空的對話了。
聽了師父的話后,我思考了半天,終于明白了師父想傳授給我的方法。
所謂的用心讀,并不單單指讀書的時候要專心。
它還有另一層更深的含義,那就是用心去感應作者在書中給讀者的思考。
這是作者和讀者之間心念的鏈接。如果能夠達成這種狀態,自然就能跨越時間和空間來同作者進行對話了。
得了這個法門以后,我當即翻開了手中的一本《三國志·蜀書》。
讀到《先主傳》時,我能切身感受到劉備想于亂世之中匡扶漢室的大志。
我感受到了這位漢昭烈帝的人格魅力,讀懂了他極致浪漫的理想主義精神。
讀到《諸葛亮傳》,我又仿佛能看到武侯就活生生站在我的面前。
我看到了他二十幾歲寫下《隆中對》時的豪情壯志,又看到了他垂暮之年寫下的《出師表》時的壯志未酬。
讀余華的《活著》,我看到了時代裹挾之下主人公福貴悲慘的一生。
讀毛主席的《論持久戰》,我感受到了偉人寫下這本古今第一陽謀時的智慧與自信。
接下來的那些日子里,我一本一本翻開了那些史書典籍、文學巨著、名人自傳。
我從其中感受到了每一個作者想告訴我的話,想傳達給我的思想。
終于有一天,師父突然在我讀書時坐到了我的面前,他問我:“現在你知道師父的修行是什么了嗎?”
我回答說知道了,我現在也學會這樣修行了。
緊接著師父又告訴我:
“古今中外各行各業,凡能成大事者都是通過四種方式提升自己的。”
我問:“哪四種?”
此時師父抬起了手伸出四根手指緩緩對我說道: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高人指路、閱人無數。”
聽師父這么說,我說我已經有高人指路了,您和張姨都是一直在指點我的高人。
可師父卻搖了搖頭,隨后摸著我的頭對我說:
“師父和你那位張師傅其實都不算是什么高人,我們只能算是修行一生并且有所感悟的人。
真正的高人,應該是你讀的那些書的作者那樣,讓你我凡夫俗子望塵莫及的人。”
聽到這我心里又產生了一個疑問:“師父,那既然高人都是平時遇不到的,我又該怎么才能找到他們并讓他們指點我呢?”
師父告訴我,讀萬卷書其實就是一種請高人指路的方式,可以從書中學習到高人的智慧和經驗。
而剩下的,就需要搭配其他兩種方式了,也就是行萬里路和閱人無數。
緊接著師父又給我講了這兩種提升自己的方式所蘊含的意義。
行萬里路就是在自己有限的一生當中多走多看,多去尋找那些自己身邊見不到的人,多去看看自己身邊遇不到的事情。
而閱人無數的意義則是在于從無數人的身上得到屬于自己的感悟。
學習他們好的方面來提升自己,摒除他們壞的方面來鞭策自己。
這四種方式相輔相成,若能在一生當中不斷踐行,那也就離成大事不遠了。
當時聽完師父跟我說的這些,我心里萌生了一個想法:
我不回哈爾濱了,我也不要一直留在老家。
我要走更多的地方,見更多的人,讀更多的書,以此來提升自己。
恰好此時我的內傷也已經在張姨的幫助下痊愈了,身體已經恢復到了健康的狀態。
雖然此時的我還是無法和仙家們溝通,但我知道我應該走了,應該去走我自己的修行之路了。
幾天之后我收拾好了行囊,辭別了師父奶奶和張姨黑哥,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在哈爾濱的出租屋。
這次我不是回來繼續工作生活的,而是來取東西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取走我供奉的堂單。
雖然還是溝通不上仙家們,但我知道他們依然還在堂單中的法界營盤里,所以不管走到哪我都要帶上他們。
有人可能覺得帶著自家堂單四處漂泊是對仙家不敬,可我倒覺得只有這樣我才對得起一堂仙家的托付。
畢竟,仙隨弟子走。
只有我在修行的路上提升了自己,才能有機會重新溝通到他們,我也才有機會重新成為一個出馬仙。
收拾好了東西之后我便找房東退掉了房子,隨后帶著裝著我全部家當的兩個行李箱和一個背包走上了大街。
此時我的手里只有之前送外賣攢下的4160塊錢,這個經濟實力好像不太允許我往太遠走。
于是我就放下行李找了個路邊的涼亭坐下,開始仔細思索著我能去哪應該去哪。
可剛坐下我又突然想起這次臨走時,張姨告訴過我的話:
“許多,不要什么事都過度思索,這樣很容易鉆進死胡同。
咱領仙的就是講究一個心中想口中言。
只有從心里自然生發的感應,才是冥冥之中上天和你的仙家們對你的指引。”
想到這,我轉頭看見了路邊停著的一臺三輪車,車斗上的貼紙赫然是一只丹頂鶴的圖案。
此時我的腦海里仿佛也有一個聲音,這聲音只告訴了我兩個字——鶴城。
所謂的鶴城,其實就是黑龍江省第二大城市齊齊哈爾市,也是我們省內一座著名的旅游城市。
既然講到這了我就好好介紹介紹這個地方,順便客串一下黑龍江旅游宣傳大使。
齊齊哈爾地處北緯47度黃金放牧帶上,且土壤肥沃,終年日照充足。所以這里的農業和畜牧業也都相當發達。
農作物方面盛產玉米、大豆、馬鈴薯等優質農作物。當地還有著名的白酒品牌北大倉酒,是以當地特產“大蛇眼紅高粱”為原料釀造而成。
而畜牧業方面,齊齊哈爾也是中國北方較大的一處牛羊肉和奶源基地。
同時,齊齊哈爾也因其特有的烤盤形式和特產的優質的牛羊肉,而被譽為燒烤之都、烤肉之鄉。
至于鶴城的美譽,則是因為這里有世界上最大的丹頂鶴繁殖地“扎龍自然保護區”,所以齊齊哈爾又被稱之為鶴城、鶴鄉。
在確定了這個目的地之后,我當即買了第二天前往齊齊哈爾的車票。
之所以沒買當天的車票,是因為我在哈爾濱還有兩件重要的事沒做。
首先我先是聯系了之前那位芳姨,去她那取來了她們兩口子幫我打好的法器薩滿刀。
雖然此時的我已經沒有溝通仙家的能力了,但有個法器傍身總是百益而無一害的。
取完了刀之后我又聯系了唐sir和月姐這兩口子,想找他們出來吃個飯告個別。
晚上,唐sir和月姐來到了我和唐sir初次見面的燒烤攤,這兩口子說在這好好給我送個行。
席間唐sir和我說,到了外頭自己多加小心,現在社會上啥人都有。
我說你就是目前為止我在社會上遇到的最奇怪的人了,估計再遇不到像你這么呆的了。
月姐也向我表達了歉意,說如果不是她請我去給她表姐看事兒,我也許就不會遭此大難了。
我安慰月姐說沒事,這本來就是我命里該有的劫難。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那天晚上我們喝到了很晚,也聊了很多。
最后臨別之際他們告訴我,無論走到哪里,只要還有回哈爾濱的一天,就一定要告訴他們。
第二天上午,我便自己一個人踏上了前往齊齊哈爾的列車。由于買的是高鐵票,所以路程所耗費的時間還算是比較短的。
大概一小時四十分鐘之后,列車就停靠在了齊齊哈爾火車站,而我也將在這個嶄新的城市開啟一段新的旅程。
剛走到出站口,就見一群大哥沖上來給我圍上了。不過這些倒不是什么壞人,而是一些在這攬活的小客車和出租車司機。
這個說:“老弟上哪?龍江走不走?”
那個說:“老弟是學生不?齊大上車就走。”
旁邊又有一個說:“富區富區了奧,就差一位!”
我費了老大勁才從這幫攬活的司機中間擠了出來,走到了齊齊哈爾火車站的廣場上。
站在車站廣場上我回頭看了一眼齊齊哈爾的火車站,發現這火車站還挺有意思,它有兩個樓。
一個新樓是現在的齊齊哈爾火車站,所有的旅客也都是在這棟樓里購票候車。
在它旁邊還有一棟上世紀風格的舊樓,據說這是以前的齊齊哈爾火車站。
由于其建筑構造獨特,富有歷史紀念意義,所以被一直保留至今。
出了火車站之后,我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住的地方,畢竟我也不能帶著倆大箱子和一個大包四處走啊。
但是此時我又想起了黑哥告訴過我的,出門在外不管吃飯還是住宿,都盡量離火車站遠點。
這其中的道理相信有點生活經驗的都能懂。所以我就特意往市區里面走了走,尋思找個離車站遠點的地方落腳。
走了大概十分鐘左右吧,在火車站兩條街之外找到了一個旅店,
在外面瞅著這旅店環境還不錯,于是我就尋思進去問問價。
一進屋問完了房間價格我傻眼了,感覺有點超出我的預算,于是我就轉身準備要走。
可偏偏在此時,我放在背包里的薩滿刀突然順勢一滑,從沒拉緊的拉鏈口掉了出來,砸在了地上。
旅店老板見這一幕就問我:“小兄弟你這是……”
我說大姐你別害怕,我這是個工藝品,不是啥管制刀具。
可老板娘卻像是突然明白過來了什么似的,問我:
“兄弟,你這是跳神兒師傅用的神刀吧?難不成你是個頂香師傅?”
她這個問題也把我問了一愣,我不知道此時溝通不上仙家的我還能不能算是出馬弟子。
所以我就跟她說我就是個學徒,還不會請仙,也算不上大神兒。
可這大姐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從柜臺里沖了出來,抓起了我的兩個行李箱就要往里邊推。
我跟她說大姐你這是干啥啊,你家房間有點貴,我準備再上別處看看去。
可她卻說:“別走了,姐給你打六折,你就在這住得了。”
見這大姐突然這么殷勤,我突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她非留我在她店里住,該不會是有啥事要求我吧。
大姐也看出了我的顧慮,賠笑著對我說:
“沒事兄弟你別害怕,姐就是看你拎這么多行李再走怪費勁的。
再有就是……想請你幫我瞅瞅我這店里是不是有啥臟東西。”
“臟東西?”我問她。
“對,我這些日子就總感覺我這店里有東西。一到半夜就刮陰風,像有啥看不見的東西在盯著我似的。
不少顧客也都跟我說半夜總能聽見鬼哭狼嚎的動靜。”
聽她這么一描述,我就推測她這店里還真沒準有啥說法。
可此時的我溝通不上仙家,又沒法打開慧眼,就算是真有邪東西我也幫不上她這個忙啊。
可這大姐苦苦哀求,還說實在不行給我打五折都行,每天還管我一頓早上飯。
不過即使她這么說,我也還是沒有貿然決定在這里住下,我選擇問了問我的感應。
而我心里的感應告訴我,這事我躲不過去,我還真就得在這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