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木斷裂還只是一件事。
還有更邪門的,老張家院子里的電線剛子在一個雨夜倒了,直接砸在了房子的窗戶上。
玻璃直接崩在了夫妻二人臉上。
好在都是皮外傷。
種種詭異的事情疊加在一起,夫妻二人整日忐忑不安。
在農村,這種邪門的事都是別人茶余飯后的談資,老張的故事,在十里八村弄得人盡皆知。
老張想找人破一破身上的霉運,周圍的出馬仙也不敢接這個活。
村里的議論,老張的霉運,兩者疊加在一起,老張的生活越來越差。
通俗來講,壞事經不住念叨,那是越念叨,霉運越多。
老張說那一年的春節,兩口子就包了點酸菜餡的餃子,連菜都沒做。
不是家里困難,而是兩個人都沒有任何心情了。
變故發生在那一年的正月初五。
村里有個小伙子娶媳婦,姑娘是外地了,來了不少親戚。
老張雖然霉運纏身,可人品沒問題啊,結婚那家人叫老張過去喝喜酒。
飯桌上,一群老爺們閑聊天,扯年后干啥之類的,有人問老張開不開貨車啥的,老張說不開了,年后把貨車給賣了,又說了這一年總出事啥的。
這些話被你旁邊坐一個大爺聽到了,這大爺是媳婦娘家的客人。
大爺拍了拍老張肩膀,老張一回頭,大爺打了個寒戰,盯著老張看了得有半分鐘。
老張賠笑,問大爺咋地了。
大爺嘶聲說,爺們,你身上有東西,想要你的命呀。
老張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問大爺,能不能給他破一下。
大爺笑著說自己不會破這玩意,不過可以推薦個地方,在遼寧本溪,有個高人,挺厲害。
這時候的老張就是死馬當活馬醫了,跑貨車賺了不少錢,不說大富大貴,也是手頭有閑錢,治病更是舍得花錢。
說句不好聽的,花了哪怕是花個萬八千的,只要把自己身體治好了,出去跑貨車,一兩個月就賺回來了。
老張問了大爺詳細地址后,第二天直接買火車票去了遼寧本溪。
老張說那時候春運,火車票買不到,連站票都賣空了,他和媳婦買了兩張站臺票,擠上車后,在火車上站了十幾個小時去的本溪。
大部分知道本溪,可能是因為本溪老邊溝的楓葉很美。
對于東北地區玄學相關的人來說,本溪還有一個出名的地方——鐵剎山。
鐵剎山是東北道教的發源地,道教地仙黑媽媽的道場。
那地方,咱不能多說,只能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先簡單介紹一下黑媽媽,也叫黑老太太,在東北地仙系統內,是一個舉足輕重的角色。
在東北地仙中,主流的版本認為黑媽媽是第一大護法,也有說法流傳,黑媽媽與胡三太爺并列,管理東北眾仙。
這個不展開說了,很復雜,鐵剎山道場主位是黑媽媽,下面的神像才是胡、黃、常、蟒四家首領的神位。
至于誰大誰小,咱也說不明白。
咱簡單說一下黑媽媽的神話是怎么來的。
故事要從明朝說起。
話說明朝末年,山西有個舉人,叫郭守真。
郭守真考中舉人后,去京城參加殿試,多次考試,都沒考中進士。
舉人也變成了不舉。
考不中進士,郭守真四處溜達,機緣巧合下,在山東泰安一道觀落腳入道,當了道士。
一日,郭守真下山化緣,看到了一只受傷的黑狐貍,狐貍向郭守真求助,郭守真用道袍遮蓋了黑狐貍,讓黑狐貍躲過了獵人的追捕,從而救下了黑狐貍。
郭守真悉心照料黑狐貍,不久,黑狐貍痊愈,郭守真將其放生。
多年后,郭守真云游四海,到九頂鐵剎山八寶云光洞修煉。
黑狐貍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暗中隨同到了鐵剎山,住在懸石洞。
每當郭守真遇到急難之事,黑狐都暗中相助。
于是郭守真在鐵剎山云光洞的側殿給黑狐貍立了個牌位,上面題字——護法黑大仙。
我估計諸位在此之前,可能不知道黑媽媽是黑狐修煉成仙。
當然,也別問我黑媽媽和胡三太爺啥關系,都是歷史神話,很難解釋。
理論上來說,黑媽媽的輩分要比胡三太爺高。
為啥?
因為黑媽媽的歷史傳說是明末時期,而胡三太爺的故事在清朝順治年間才有雛形。
從時間線上來看,黑媽媽排在前面。
沒錯,東北保家仙的體系,也是清朝入關后才漸漸形成,由薩滿這種原始宗教儀式與民間故事結合而成的一種民間信仰。
說簡單點,出馬仙是一種民間信仰,沒有完整的宗教體系,更不屬于薩滿,出馬仙只是民間信仰和傳說故事結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種在東北地區有認同度的玄學文化。
當然,也可以換種說法,出馬仙是原始宗教薩滿教巫師傳統的一種延續,是一個歷史不超過四百年的東北民間玄學文化。
媽的,我說這個干啥?
扯遠了,最近好多人加我,找我算命,我可不整那玩意了。
許某人現在只相信黨,畢竟只有咱們黨才精準扶貧,求財找出馬仙不一定有用。
找黨,真能給辦低保。
這一段只是鋪墊后面的故事,諸位對黑媽媽有個了解就行。
當然,我覺得民間傳說也有很好的三觀引導,比如許某人一直認為南海是咱們的固有領土。
為啥?
因為觀音菩薩住在南海。
誰他媽敢說南海不是咱們的領土?
咋地,誰他媽給觀音菩薩家動遷了呀?
說回鐵剎山。
鐵剎山在很多出馬仙的心中,是朝圣的圣地。
我也去過幾次鐵剎山,我對那地方的印象僅僅是過度商業化和一群亂七八糟的奇人異事。
每次去鐵剎山,都能碰到各種奇奇怪怪的人,有人對著黑媽媽哭,有人在那連續打嗝,還有各種上仙的表現,這個咱不仔細說了。
說個有意思的。
上次去鐵剎山,咱就是過去看看傳統薩滿民俗表演。
走到黑媽媽大殿的時候,里面有不少人,突然有個大胖娘們嗷的一嗓子,給我干一愣。
大胖娘們身邊還站著一個干瘦的黑老爺們,胖娘們吼了一嗓子,然后一腳踹向黑老爺們。
黑老爺們直接被踹跪下了。
大胖娘們說別吵吵了,你不是身體不舒服嗎,你張嘴。
話音未落,大胖娘們把手伸向黑媽媽神像,隔空抓了一把,然后啪的一下往黑老爺們嘴里扔。
黑老爺們都懵逼了,問大胖娘們干啥。
大胖娘們說你不是難受嗎,我給你求藥呢,你這不算病,吃完就好了。
隔空抓藥抓了五六次,給我都看懵了,東莞輝煌的時候,許某人也經常去,在那,我都沒見過這花活。
這都不算啥,越往山上走,遇到的奇怪事越多,不少大娘們叼著煙在一起嘮嗑,嘮的內容,AI都寫不出來,什么南極仙翁昨天來家里喝酒了,家里老仙親近迎接的,還有釋迦牟尼后半夜來了,親自傳道啥的,更讓我吃驚的是,有個黑老娘們說前幾天去參加蟠桃會,喝醉了,上帝把她送回來的。
是不是上帝我不知道,能把人送回來的,整不好是趕著雪橇的圣誕老人。
也不知道是許某人天賦異稟,還是那邊奇人異士太多,出了鐵剎山,也遇到了不少邪乎事。
首先說一下,我確實天賦異稟,別的老爺們都是雙缸,許某人是四驅,遙遙領先。
出了鐵剎山,附近有個地方叫小市,據說那地方羊湯好喝,咱尋思嘗一嘗。
點完羊湯剛找桌子坐下,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女服務員直勾勾地盯著我,都給我看起雞皮疙瘩了。
我問服務員咋地了。
服務員還直勾勾看我。
盯著我看了得有半分鐘,她哎呀一聲,說你身上是個大蟒啊。
我說啥蟒都不重要,您給我拿點胡椒粉。
服務員說老兄弟,你這得找個師父帶你修煉。
我說不用,我不信。
服務員說這玩意不能不信。
然后許某人直接在胸前畫了個十字架,一招制敵。
所以說,鐵剎山這地方,挺邪門,一到初一十五,廟門口左邊唱歌,右邊跳舞,整的和要現出原形似的。
還有人管玉皇大帝叫爸爸,管王母娘娘叫媽媽,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是啥關系都整不明白,還在山門口唱半宿世上只有媽媽好。
許某人聽了他們的對話,心中只有一個想法,等我有錢了,在鐵剎山旁邊開個精神病院,那得老賺錢了。
我記得當地出租車司機跟我說過一句話——誰家正常人去鐵剎山。
當然,如果想去鐵剎山,可以選在三月三、六月六、九月九的日子,去一趟,有民俗表演,挺有意思的,也有各種奇人異士,那全是節目。
介紹完鐵剎山基本情況,咱說回老張的故事。
老張兩口子站票干到了本溪,直接打車去了目的地。
這個大仙姓唐,家在鐵剎山附近的一個村子里。
唐大仙家的房子修得很氣派,是一個四合院,家門口有一個大香爐始終冒煙,院子中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有一個香爐,香火旺盛。
這么說吧,唐大仙的家,就是一個小型的廟。
剛進院子,一個漂亮的小娘們便迎了上來,問施主哪里來,所求什么事。
老張說聽別人介紹的,有點事,想讓唐大仙給破解一下。
小娘們指了一下功德箱說唐大仙一心侍奉佛主,供養仙班,愿施主種下福田,留下功德,日后必有福報。
老張明白這是啥意思,特意奔唐大仙而來,也不差這點小錢,只是這種方式,讓老張有點反感,畢竟事還沒看呢,就要掏錢,心里不舒服。
媳婦看出老張的心事,輕捏了一下老張的胳膊,老張摸出來一張五十塊錢扔進了功德箱,還對著功德箱拜了拜。
然后,小娘們帶著老張走進大殿,繞了一個房間后,見到了唐大師。
唐大師的房間布置很講究,中間是一張木桌,上面擺放著茶具,一旁還掛了不少毛筆。
房間四周,都是掛著各種各樣的錦旗。
小娘們讓老張夫婦先坐下喝茶,她去請唐大師。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唐大師晃晃悠悠進來了,小臉通紅,滿身酒氣。
唐大師笑著說中午家中的老仙來了,陪著喝點,老仙酒量好,陪酒把自己喝多了。
老張心有疑惑,也沒挑明,一五一十地說了自己的遭遇。
剛說了開頭,唐大仙打斷了老張的講述,說你是從外地特意過來的,你身上的事,我都知道,陪老仙喝酒的時候,老仙告訴我了。
老張心里一緊,尋思這是碰到高人了,虔誠地問唐大仙,該怎么辦。
唐大仙說老張是童子命,走夜路的時候被女鬼給看上了,要老張倒插門,這事破解也不難,先寫一張贖身貼,呈報天庭,然后燒個替身,代替老張去和女鬼結婚。
老張說行,老仙怎么說,他怎么辦。
唐大仙說你的事,老仙得上下跑,四處打點,老仙不要錢,只要香火供奉,送點貢品。
老張連連點頭,說下來得多少錢。
唐大仙隨手拿起紙筆,給老張算賬,從法事到替身,又從香火算到了貢品,一共六七五百多,有零有整。
老張開貨車能賺錢,那六千多塊也是一筆巨款,老張心里有些猶豫。
唐大仙說這筆錢,你早晚都得花,現在花還能省點,以后花,更多,而且更麻煩,這是欠仙家的錢。
老張很長時間沒出去干活了,心里也著急,他琢磨了一下,先花一筆錢,等把事情理順了,以后能賺更多的錢。
正當老張想要摸錢的時候,媳婦突然說話了,說大師,我們手頭沒那么多錢,我倆先去銀行取點,晚點給你送過來。
唐大師說錢不重要,就是心意,你們身上有多少錢,先交多少錢,然后你們去取錢,我在這邊先幫你們辦事。
媳婦說那不行,不能那么辦事,先去取錢。
說完,也不等老張反應,直接拉著老張出門。
出門后,老張還很不愿意,說現在花點錢,以后兩個月就掙回來了。
媳婦說這家不靠譜,你看看墻上都是誰送的錦旗,署名都是張神父、王道長,李和尚、趙大喇嘛,誰家正常人這么掛東西。
老張這時候有點魔怔了,說唐大師厲害唄,能給和尚看事、能給道長算命,還能給神父開光。
媳婦說不對勁,咱來都來了,別著急了,鐵剎山這邊大仙不少,咱多看看,多轉轉。
老張琢磨了一下,說咱們就是奔著唐大仙來的,到地方了,直接看唄。
媳婦說看也得先去取錢啊,別著急了,先找個地方吃個飯。
吃飯的時候,老張仔細尋思了一遍唐大師的話,感覺自己是有點上頭了,得聽媳婦的,多看看。
吃完飯,老張媳婦特意找服務員打聽了一下,問附近哪個出馬仙比較有名。
服務員說她就是出馬仙,能看,說老張一進門的時候,就看出來老張身上背著一個大蟒,得立堂子。
這話都給老張聽懵了。
緊接著,服務員還真有了反應,開始打嗝,然后是身體顫抖,哆哆嗦嗦走到前臺,接了一杯散酒,又一路小跑來到老張面前,端起白酒,一飲而盡。
這回,老張兩口子都看懵了。
服務員磕磕巴巴說我家老仙和你太投緣了,這事我得接,也算給老仙增加功德。
老張兩口子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正懵逼呢。
飯店的老板說話了,說操你媽的,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回家,你家老仙吃瘋狗逼了啊,一天來七八回,還能不能干了。
巧了,老板罵完之后,服務員恢復正常了,面無表情去門口站著了。
服務員反常的舉動讓老張兩口子明白了,鐵剎山這地方,確實不尋常。
前面咱說過,鐵剎山那地方邪性,哪個飯店里面都有帶仙的服務員,在路上一走,抬頭有神父,低頭有大仙,全是這玩意。
老張兩口子遇到的事差不多也是這樣,吃完飯去又打聽到了幾個出馬仙,有的都是出租車直接給兩口子拉到了出馬仙家。
很多出馬仙都是把自己家里裝修得和廟一樣,供的東西也都五花八門,供孫悟空、豬八戒,我能理解,關鍵還有人供圣誕老爺和耶穌。
還有出馬仙說洋人的神仙靈,多求一求,多一層庇佑。
折騰了整整一天,七八個出馬仙給老張看出來十多種病癥,那是人人不一樣,個個有絕活。
總之一句話,家里的全他媽都跟老張有緣。
看了一天出馬仙,聽了一天仙家的分析,老張覺得自己身上事太多了,都該去自首了,還有一種身上的事人間解決不了的感覺。
就憑這一身的罪孽,老張下了地府,閻王爺都得給他安排個處級干部的職位,太他媽邪門了。
前面咱說過,鐵剎山多奇人異士,這群人中,只有極少數是身上真的有點說法,絕大多數都是得得了癔癥。
癔癥這個詞不多解釋了,馬師傅說過,這類人統一當大傻逼處理。
把家里修成廟的出馬仙也是一樣,極少數是真的虔誠,大部分都是為了騙錢,任何過度商業化的東西,都脫離了本身的意義。
當然,在鐵剎山的奇人異士中,也有些是鉆了牛角尖的人,過度癡迷玄學。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
離異短發小西裝,尖頭皮鞋拉桿箱,這類形象女人的朋友圈,大多都是聚會和開會,咱也看不出來這微商賣的是什么東西,反正那朋友圈比他媽美帝總統都忙。
理論上來說,這群人也是被洗腦了,或者說過于癡迷,咱們認為魔怔的行為,在他們眼里,是他娘的成功的標志。
所以,鐵剎山的那些奇人異士中,絕大多數都是有著堅定信仰的人,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追求心中所想的精神世界。
好了,我解釋明白了,許某人最近有點月經不調,還他媽宮寒,心眼小,諸位奇人異士別罵我,請繼續在追尋內心的道路上披荊斬棘。
說回故事,老張兩口子在鐵剎山看了好幾天大仙,也沒看出個所以然。
二人天天住賓館,事還沒辦成,心里也鬧騰。
老張一氣之下,說不看了,愛咋咋地,回家把車一賣,種地也能生活。
媳婦說這也沒法看了,一人一個說法,都不知道聽誰的,先回家也行,咱們也算出趟門,給父母買點東西帶回去。
于是,二人去了當地的市場,買了白酒、山榛子和蜂蜜。
在出市場的時候,老張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賣雞蛋的店門口停著一輛廂貨車,車旁邊的人看著很熟悉。
老張又仔細看了看,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站在車旁邊的人,正是當初救老張的箱貨司機。
老張連跑帶顛地過去了,上去打招呼道:“哎呀,大哥啊,兄弟找你找的好苦啊。”
媽的,這好像是水滸傳中的臺詞。
箱貨司機也很意外,盯著老張看了十幾秒后,磕巴道:“哎呀,兄弟,你咋來著了。”
老張快速把最近的事說了一遍。
箱貨司機道:“這也快卸完車了,你上我車,咱找個地方吃點飯。”
老張一口答應。
箱貨司機救過老張的命,老張特意找了一家看著很氣派的飯店,招待箱貨司機。
落座后,箱貨司機直接道:“兄弟啊,你別怪我啊,我也是有難言之隱。”
“哪里的話,救我一命,我都不知道怎么報答呢。”
“兄弟,你去錦州那天,晚上出了事,都上報紙了,我知道是你來了,出了這么大的事,我只能先躲一躲了。”
“哥,我出事,也連累不到你身上。”
箱貨司機深喝了一口酒道:“不是那件事,是你身上的霉運啊,我給你從頭說吧,那天我為啥救你?因為我也被那東西迷住過,我當初也在那鬼鬼打墻了,人走在國道上轉圈,差點沒被車撞死。”
“啊?你也遇見了?”
“嗨,要不然,我能一看你那樣,就知道什么事嘛,咱都是人,我不能見死不救。”
“你遇見啥事了?”
箱貨司機說了自己的遭遇,也是開著車,開進了一片黑暗的墳地,然后車還壞了,其過程,和老張類似。
只是救箱貨司機的人是那個差點撞死他的貨車司機。
貨車司機當時急剎車,車上拉的貨都甩出來了,司機罵罵咧咧下車,一看箱貨司機這樣,知道是遇到邪門的事了,然后把壓車桃木塞給了箱貨司機。
箱貨司機抱著桃木好半天,才緩過來。
老張問:“哥,我去錦州,你為啥不見我,還連夜搬走了。”
“嗨,兄弟啊,你到錦州那天,你嫂子殺了雞,尋思好好招待你,沒曾想你出事了,我覺得不對勁,給吳師傅打了電話,吳師傅說不能見你,咱倆碰到一起,兩個人更倒霉,對誰都不好。”
“吳師傅是誰?”
“我當年出事之后,也是各種倒霉,事事不順,后背也長了一張狐貍臉,我娘家那邊的親戚吳師傅給看好的。”
說完,箱貨司機脫掉了上衣,露出了后背的關公像。
老張問:“紋個關公像,就沒事了嗎?”
“是,吳師傅這么說的,我也覺得紋了關公之后,邪門的事少了。”
“在那紋的呀?”
“吳師傅我紋的。”
老張有些急了,提高聲音道:“嗨,大哥,這事你給兄弟說一聲啊。”
“我也想和你說啊,我尋思叫你來錦州,我和你嫂子帶你去吳師傅那,誰能想到你來錦州就出事了,然后我給吳師傅打電話,吳師傅說咱倆不能見面,也不讓我摻合你的事,我才連夜搬家,故土難離啊,祖輩生活在村子里,一整個村子都是親戚套著親戚,我也不愿意搬啊。”
老張敬了箱貨司機一口,無奈地搖頭。
箱貨司機繼續道:“吳師傅和我說,咱倆碰到是因,如果再見面,才是果,我不明白啥意思,說心里話,我也沒想過咱倆還能碰到,誰能想到咱哥倆在這碰到了。”
“那吳師傅沒說別的嗎?”
“說了,說再碰到你,讓我帶你過去。”
“哎呀,行啊,這挺好,吳師傅在那呀?”
“咱少喝點,一會吃完飯,我拉你們直接去吧。”
吳師傅家在錦州黑山縣,也是在山溝里。
說好聽點是吳師傅,其實就是個養驢種地的農民,皮膚黝黑發亮,和當地的村民沒有任何區別。
到了地方,吳師傅看見老張接連嘆氣,也沒多說話,直接讓老張光膀子趴在炕上,然后自顧自拿著飯碗調染料。
老張不知道吳師傅用的什么染料,只是一個又一個的小布袋裝著,逐個倒進碗中,然后用白酒化開。
吳師也沒有專業的紋身設備,用的是縫麻袋的長針在老張的背上插插戳戳。
沒多一會,吳師傅說畫好了,讓老張穿衣服走吧,三天內別洗澡就行。
老張問吳師傅多少錢。
吳師傅說不要錢。
老張說不要錢可不行,得給仙家供奉。
吳師傅說這和仙家沒啥關系,自己祖輩是木匠,這是用特殊的辟邪之物畫出來的辟邪符,趕緊走吧,沒事。
老鄉還想留點錢,箱貨司機也幫著附和,說沒事,吳師傅喜歡清凈,咱直接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