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金川的身邊,冰寒氣息涌動,可他的表情還要更冷。
相比之下,修蓉臉上一直掛著微笑。
墨鏡下的眼睛,靜靜的看著他。
忽然,譚金川停下了催動技能,身遭飛舞的雪花,消失無蹤。
讓周圍無數學生,瑟瑟發抖的冰寒溫度,也開始了回升。
譚金川知道,修蓉趕到這里,那想拿下王觀的計劃,就不可能實現了。
與其繼續糾纏,不若立刻止損!
“修蓉,這是聯衛、破浪的軍務,你突然出現,是要干涉我們嗎?”
雖然放棄了擊殺王觀,可譚金川依然聲音冷酷地發出了質問。
砂巖島的聯合大考,由破浪、聯衛雙方負責。
大考發生事故,在聯盟沒有發下調令前,這事件就該有兩大軍方繼續負責。
而修蓉隸屬先鋒軍方,私自來到這里,于法不合。
“誰說我要干涉你們了?沒看到我穿著是便裝嗎!”
修蓉卻依然無所謂,指了指身后的王觀:
“這是我家侄子,我現在放假,聽到砂巖島出現問題,特意趕到這里義務救援……不行嗎?”
王觀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想到上次在天海市,修蓉出現時也是打著放假的名義。
譚金川冷哼一聲,眼神陰冷地望王觀一眼。
情報中的確提到了,修蓉和王觀間有關系……
沒想到這女殺神會突然從前線趕回!
有她護著,就絕對無法在對王觀怎么樣了,這次只能先放過他,等以后有機會了……
王觀看到的譚金川望來的眼神,臉上呵呵一笑,突然伸手梳理了一下頭發。
原本王觀是普通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
可伴隨他伸手這么一抹,一半頭發依然服帖,另外一半頭發立刻雜亂地炸了起來。
譚金川眼睛頓時一瞇,只覺心臟都加快了幾分。
快把頭發整理好,這像什么樣子!
他忍不住在心中吶喊,莫名其妙的“強迫癥”,被完全激發了出來……
在發現不對后,他連忙閉起眼睛,大口呼吸了兩聲,才讓自己恢復正常。
“他身上有精神影響類的道具?竟然能影響到我……”譚金川暗暗吃驚,若是在戰斗中,這種影響是致命的!
修蓉注意到譚金川異常,奇怪地扭頭看了王觀一眼。
王觀一臉無辜,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不關我事??!
“你在狡辯,現在你已干涉了軍方任務,我一定要向聯盟投訴你!”譚金川冰冷的聲音道,繼續先前的話。
“呵!”
修蓉發出不屑的冷哼,她突然用手指捏住墨鏡,作勢摘下。
她聲音恢宏層疊響了起來:“譚金川,你說,你在執行軍方任務?”
譚金川看到修蓉動作,神情劇變,身體瞬間染上了一層晶瑩色澤——他變成了一尊冰雕。
而他的本體,出現在了數十米之外。
嘩啦,那和他全無差別的冰雕,忽然崩碎,化為一地碎冰。
這是某種冰雕替身,進行瞬移的技能。
看到修蓉要摘下墨鏡,讓他立刻毫不遲疑地遠遁離開了,顯然不想直面修蓉摘下墨鏡的樣子。
修蓉擁有的是異化系能力,審判之眼。
她異化的就是這雙眼睛,并且眼睛在原有基礎上還發生了變異。
墨鏡是封印道具,會時刻封印她眼睛的完全力量。
若摘下眼鏡,她將完全展現出審判之眼的力量,而那是譚金川絕不想面對的事情……
“嘁!”修蓉發出不屑的嘲諷聲。
此時此刻,來到砂巖島的破浪、聯衛軍,已經趕至了島內海附近。
見事已至此,譚金川沒有再多說什么,臉若冰霜地扭頭離開了凍結的島內海。
軍方的人來到那些考生身邊,按照規程開始處理相應問題。
詢問事件經過,統計傷亡,處理傷勢……
“不錯!”修蓉在確定譚金川真的離開后,扭頭看向王觀。
雖然戴著墨鏡,可王觀能感到她眼神的贊許。
“你的成長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其實在譚金川對平安小隊出手時,就已經趕到了。
只是看到王觀四人展現不俗力量,對抗譚金川,便沒有急著出手。
一直躲在高空之上觀看戰況。
確定四人扛不下時,才強勢出手。
修蓉打量王觀的表情幾秒,忽然奇怪道:
“我怎么感覺,就算沒有我出手,你也有一點把握,能拿下譚金川?”
審判之眼,讓她能準確的捕捉到他人的情緒。
王觀倒是微微一愣,接著笑道:“把握……有那么一點嗎,也就只有一點?!?/p>
畢竟是面對十階巔峰的能力者,碰巧在對方打下了一個BUG標簽。
借助標簽能起到一定影響,可王觀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和對方繼續糾纏下去。
把握真的只有一點點……
修蓉微微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問題。
她走到四人面前,笑著說:“同級別能力者中,譚金川是足以排到前列的強者,你們幾個小家伙剛才的表現,都很不錯?!?/p>
她伸出手捏了捏蘇萌萌臉龐。
“你這個丫頭,也給了我很大驚喜,電磁炮的技能不錯,呵,長得也越來越水靈了?!?/p>
蘇萌萌不習慣這種交流方式,只是露出一臉靦腆,低下了頭來。
“蓉姐,你剛才好颯!以后你就是我的榜樣了?!卑惭诺故亲詠硎?,笑著說道。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修蓉。
但早就聽王觀、童一行講過不少次,這位特殊作戰部隊的女強者。
“小妹妹倒是會說話?!?/p>
修蓉上下打量安雅幾眼,忽然道:“你以后得多吃點東西,要多長肉啊?!?/p>
她不知道安雅是蟲群之心,剛才戰斗時因為極寒環境,安雅的蟲群完全沒有發揮作用。
可安雅一把將王觀丟飛出去,還給王觀上了BUFF。
這一幕她卻是清楚看到了。
所以她判斷安雅擁有的是“戰爭號角”“戰神之子”一類的能力者。
而這種能力者,無一不是肌肉糙漢、筋肉芭比。
安雅這嬌小的體型,明顯不合格啊。
可聽到修蓉的話,安雅表情一懵:“?”
王觀瞬間秒懂,連忙轉移話題:“蓉姐,這里的冰好像快融化了,我們先回營地里吧?!?/p>
砂巖島畢竟是熱帶海島,先前的一番戰斗,再加上冰封沒有了譚金川的維持后,已經開始快速消融了。
……
營地內,修蓉身邊圍滿了人。
還有不少人在好奇地窺視過來。
這位身材修長,留著短發,時刻戴著副墨鏡的強大女人,讓無數人都充滿好奇。
先前譚金川出現時,便展現出了超出想象的手段。
可面對修蓉,那位聯衛軍人也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有人已經認出了修蓉的身份。
出身先鋒軍校,如今是先鋒軍一支特殊作戰部隊的成員,奮戰在深淵勢力的前線。
從來都有“女殺神”的外號。
而她似乎跟王觀,還有頗為親近的關系……
“這里發生的事情,先鋒軍不好直接干涉,所以我獨自來到了這里。”
坐在一塊大石上的修蓉,手里端著一杯熱茶,一邊喝著一邊講道:“回頭估計要受到懲罰,真是頭疼啊?!?/p>
說是頭疼,可她一臉滿不在乎。
顯然沒有把這懲罰當一回事。
童一行好奇道:“蓉姐,你原本不是正在出任務嗎?為什么能及時趕過來?”
“前兩天學校方面就專門聯系了我,讓我回來的?!毙奕亟忉尩?。
她突然看向了,王觀依然戴在手腕上的兒童限量版手表。
墨鏡下的眉頭挑了挑:“這種風格……小葉老師給你的吧?”
王觀苦笑著點點頭:“是啊。”
修蓉因為變異的審判之眼,曾經也是特殊系的學生。
對小葉老師的風格,顯然十分了解……
“跟我打電話的就是小葉老師,她跟我說出事了,讓我做好出手的準備。”修蓉繼續道。
王觀對此并不意外,在他落入海怪巨口,被動激活了小小葉的意識后。
雖然小小葉處于離線狀態,無法和外界溝通。
可小葉老師那邊肯定也會有所感應,能確定砂巖島發生了事故。
這才立刻讓修蓉早做準備。
不得不說,雖然小葉老師從頭到腳都給人不靠譜的感覺。
可這小豆丁做事,真的是很穩妥的。
“蓉姐,聯盟之盾的事情……”王觀這時壓低聲音問道。
顧天明隸屬聯盟之盾,而他只是名少校,遠不是聯盟之盾的頭號角色。
他竟然是隱藏的邪教神官!
可以想象,聯盟之盾這個相對獨立的部隊,一定已經被深淵信仰滲透得不成樣子了。
甚至,說不定還有主教級的邪教徒,隱藏其中。
修蓉嘴角微微扯了扯:“聯盟之盾……這一整個團級隊伍,現在已經沒了?!?/p>
“沒了?”童一行驚訝道。
修蓉點了點頭:“憲章局的警告發出的第一時間,聯衛軍一位將軍,親自出手,造訪了聯盟之盾的駐扎地……”
四大軍方中,能提升至“將級”軍銜的,都有一個先提條件。
那就是必須已經達到了二次覺醒。
就像砂巖島的那位潮汐使者,生前便是破浪軍的少將。
四大軍方的將級軍人,數量不等,在20到40之間
這些二次覺醒者就是一軍之精銳。
修蓉口中的將軍,毫無疑問是一名二次覺醒者。
她沒把話說明,可眾人已經能明白其含義:造訪了聯盟之盾的駐扎地,然后這支部隊就沒了……
那是直接出手進行了血洗、鎮壓!
聯盟之盾被深淵污染,這對聯衛軍方來說,屬于大丑聞,必須使用雷霆手段。
“其它的事情,你們就不需要知道了。”
看到王觀還有話要說,修蓉直接搖頭拒絕,那屬于機密。
這時,修蓉目光忽然望向一個方向。
那邊有些騷動,隱約能看到一些人,正帶著攝像機、麥克風等設備。
他們明顯不是學生,而是匆匆趕至砂巖島的媒體。
衣服上還可以看到“聯盟廣播”的字樣。
這是聯盟內一個數一數二的媒體機構。
他們所在的地方,正是龍京眾學生的營地,看樣子是要進行現場直播采訪。
“行動還挺快,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毙奕夭恍嫉氐驼Z。
其他學生也很快看到了這些媒體人。
“聯盟廣播?這家媒體一向在天京活動,跟龍京關系都很近……”
“龍京這次表現得一塌糊涂,竟然采訪他們?”
“這家聯盟廣播,一向都號稱是龍京大學官媒,你不知道嗎?”
“他們不會在采訪中瞎說吧?”
圍在附近的學生,接連討論起來。
童一行也皺起眉頭來了:“這是來為了給尹峰洗地的吧?說不定還想抹黑觀哥!”
這種直播的第一手資料,是最容易讓民眾們相信的。
“我們必須過去監督!”安雅立刻說道。
她身后蜂巢背包內,嗡嗡的蜂群飛了出來。
修蓉詫異的看了安雅一眼,接著擺手道:“不需要。”
她嘴角輕笑,解釋道:
“小葉老師把我叫過來,一方面是救人,一方面也是為了這種事情?!?/p>
“在我面前,沒有人能說謊!”
……
聯盟廣播的媒體人,在龍京大學一位老師帶領下,來到了龍京的營地中。
這位老師平日很有威信,龍京學生大都對他十分敬畏。
“等會你來接受采訪?!崩蠋熤苯狱c名一名學生。
那學生是在一年級中,能排在前列的優等生,外形條件也很不錯。
“讓我來?可,可我大考成績并不好……采訪還是找尹峰來吧?!蹦菍W生有些遲疑道。
他是能量系的學生,在先前海嘯涌來,淹沒這里時,他在身邊制造了一層能量護盾,猶如一個水泡,包裹在身體四周,讓他免遭溺水。
可當時他只顧著自己逃命了,沒有去管其他人……
到現在隱隱還被學校內的其他人孤立。
“就你了!”可老師卻已經拿定了主意。
這種時候,其實采訪尹峰是最好的。
不過尹峰自尊很強,絕不會配合他。
而且現在尹峰正默默坐在遠處,整個人已經自閉,根本不理外人……
“我不知道說什么啊。”那學生還有些遲疑。
“不用你自己說。”
老師將一張紙賽到了學生面前:“這是采訪的劇本,等會你要按照這上面的話說就好了,不需要自由發揮。”
他又提醒其他的學生:“你們也都要配合他,知道嗎?”
龍京學生們意識到了什么,面有難色,但想到學校內的森嚴制度,還是都答應了下來。
那名能量系學生,掃過紙上的信息,表情已經有些古怪了:“老師,這上面的東西……好像都是瞎寫的?!?/p>
“就按照上面的說!”老師嚴肅提醒。
阮阿守、袁非等幾人,還想提起抗議,也被老師用嚴厲的眼神鎮壓了回去。
他又轉頭和那幾名媒體人快速交流。
這個時代,對嚴重事件的媒體新聞,都有嚴格規定。
以直播為主,不允許中間剪輯。
但一些特殊偏向的媒體,還是可以在直播現場做一些手腳。
就像現在的,直接上劇本!
在做好準備工作后,老師隱隱望了先鋒營地一眼。
他雙手“啪”地拍了一下,在四周制造出一層能量屏障。
這老師也是能量系的能力者,制造的屏障可隔絕聲音,預防這里的采訪內容讓外人聽到,或者進行干擾。
“開始吧?!彼嫉?。
“觀眾朋友好,這里是聯盟廣播的直播現場,我是你們的朋友……”
專業女記者,立刻對攝像機快速說出了固定臺詞。
“我們已經來到了砂巖島上,這里是考生們的營地!”
“大家可以看到,他們都帶著疲憊之色,顯然經歷了一場艱苦的戰斗。”
“但幸運的是,他們憑借不屈的意志和堅定的信念,取得了最后的勝利?!?/p>
“他們都是聯盟的戰士,是未來的英雄!”
女記者用煽情的語氣說道,鏡頭掃過了站在四周的龍京學生們。
“下面讓我們現場采訪一下他們,好弄明白這起惡劣事件的經過。”
女記者裝作隨意的,拉出了那名能量系學生。
“這次砂巖島上有邪教徒作亂,對這些邪教徒,你有什么看法呢?”她接著問道。
能量系學生嘴巴張了張。
按照劇本,他不會提及聯盟之盾和顧天明,力圖將相關影響降到最低。
言語中還會提及王觀的諸多不正常表現。
比如,他過于強大,神出鬼沒,和海盜有串通,似乎早就知道砂巖島會發生大事……
一番話說下來,會引導聽眾對王觀產生懷疑。
認為他可能和邪教徒有勾結。
最后雖然是他尋回了潮汐使者的尸體,但誰知道是不是他看大勢已去,所作出的補救?
區區六階能力者,能做到這些事情,本就有些不正常。
整體來說,就是顛倒黑白。
能量系學生已經將那些話都背熟了,當即張開嘴巴,就要讀出來。
可忽然間,嘭,嘭,他感覺自己心臟開始劇烈顫動。
一種可怕的威懾感降臨到他的意識中,讓他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心中升起一股劇烈的恐懼……
——老師的能量屏障,壓根無法抵抗審判之眼的影響!
“邪教徒的首領,我……認得!”
于是能量系學生口中的話,頓時改變了:“他曾到龍京大學做過宣講……他是聯衛軍旗下,聯盟之盾的少校,顧天明……”
他磕磕絆絆的,將真相對著女記者講了出來。
其他龍京學生都神情一驚。
那位老師更是表情抽動,立刻就要出手干預。
可忽然間,恐怖威懾,降臨到了他的身上。
就猶如有一只恐怖惡獸,正站在他身后。
一支爪子已經抓住了他的肩膀。
讓他完全不敢輕舉妄動。
女記者露出疑惑的表情:這怎么不按照詞說呢?
她連忙求助地看向了老師,卻發現老師臉色鐵青,一動不動。
“……”
女記者越發疑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請你說一說這個王觀吧?我聽說……他身上有些古怪?”
她特意進行了提醒,暗示這位同學按詞說!
“王觀……龍京的學生都不喜歡他……”
能量系學生,完全吐露真言:“可不得不說,這一次多虧了他,我們才能得救?!?/p>
“我對他心服口服,他能拿到大考的雙榜第一,獲得三千多分,完全憑借實力……”
“相比之下,龍京大學的王牌,尹峰,和他差的實在太多了!”
女記者表情微微抽動起來。
你怎么把實話都說出來了?
劇本不是這樣的啊!
她連忙補救道:“我聽說……尹峰雖然成績比如王觀,可實力其實相差不多的?”
這次采訪的目的,就是要抹黑王觀,贊揚尹峰的表現。
尹峰是龍京的王牌學生,大考開始前,龍京可花費了不少精力,營造聯盟最強新生的名號。
前些天龍京校長的記者會,也說過尹峰將會帶領學生們,戰勝邪教勢力……
所以在這次采訪中,即便尹峰實力不如王觀,那也得是惜敗。
兩者實力相差不多的。
可能量系學生,聽到女記者的話,當即冷冷一笑。
“差不多?你聽誰說的,那叫差不多?”
“從大考開始,尹峰就折騰我們所有人,連休息都休息不好,結果分數一直被王觀碾壓!”
“我看尹峰都被王觀打擊出心理陰影了……”
“他們正式碰面的時候,那就更沒臉看了?!?/p>
“尹峰專門服下精力藥劑,恢復狀態,然后開啟技能,全力向王觀發起攻擊!”
“結果你敢信?”
“王觀只用了一拳,就把全狀態下的尹峰,給打暈了過去……”
能量系學生已經漸入佳境,化身耿直BOY,咄咄不休。
還將自身對尹峰積累的諸多不滿,也一起說了出來……
女記者表情已經僵住了,她心中只剩一個念頭:這下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