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得滿臉震驚:
“師父,按您這意思,謝華殺掉菲雨,與我換了命格之后,不僅沒有毀掉菲雨的尸身,毀尸滅跡,而且還沒有埋起來,而是自己另外保留了下來?”
師父輕輕點頭:
“根據我的卜算,是這么回事?!?/p>
我目光一閃:
“那我也沒必要幫他渡劫,以此做為條件,讓他把菲雨的尸身交給我啊?!?/p>
“我完全可以在他渡劫之前,直接從他手上搶過來,然后剝離他的命格,加到我身上啊?!?/p>
“搶?”師父瞇起眼來:
“你忍心跟菲雨的尸身動手?”
我猛地一愣:
“師父,您這什么意思?”
“你以為,謝華為什么會把菲雨的尸身留下?”師父反問。
“這……我猜不出來?!蔽覔u了搖頭,說道。
師父做出解釋:
“根據卜算,謝華不僅是留下了菲雨的尸身,還想留下她死后的三魂七魄!”
“這么做的目的在于,他要把菲雨養成還魂尸,幫他渡劫!”
“什么!”我再次驚了。
對于還魂尸,在師父給的那些經書里面,有詳細描述。
所謂還魂尸,與僵尸很像但又不算是僵尸,也不同于借尸還魂。
僵尸是人死后,尸體產生尸變,并聚集了七魄,也就是七魄成尸。
借尸還魂則是外來魂魄進入了尸體。
而還魂尸,則是施展法咒,令死者的魂魄回到自己的尸體之中,從而復活。
這種復活,當然不是真正的復活,被復活之人,不過是個活死人,會被施法者或者施法者指定的人完全控制。
我萬萬沒想到,謝華不僅殺了汪菲雨,把她讓給了我,連她的魂魄與尸身都沒想著放過,而是要養成還魂尸,替他渡劫。
當真是人渣,畜生!
而回想婚禮當夜的情況,菲雨明明已經死去,尸體卻突然動了起來,與我洞房花燭……
難不成,菲雨當時就已經被養成還魂尸?
不對,那不是還魂尸的特征。
當時的情況,應該只是讓妻換命的儀式喚來了菲雨的魂魄,令其暫時寄身到了自己的尸體之內。
菲雨被養成還魂尸,應該是之后的事情。
在我震驚與氣憤間,師父繼續開口: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謝華只留下了菲雨的一魂七魄,這還魂尸并不完全,但也足夠了。”
“你若是強搶菲雨的尸身,不可避免的會與之動手?!?/p>
“就算你真能搶過來,那也沒用,還魂尸一成,與施法者或者施法者指定之人的聯系就徹底建立起來了?!?/p>
“除非施法者或者施法者指定之人主動放棄對還魂尸的掌控,其它任何方法想要切斷這種掌控,都會對還魂尸的魂魄造成損傷,甚至使得還魂尸的魂魄破散?!?/p>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以幫謝華渡劫做為條件,讓他主動將菲雨的尸身交給你。”
“這其中具體要怎么籌謀,就交給你自己了?!?/p>
我徹底了然,卻又出現了新的疑惑:
“話說,謝華為什么只留下了菲雨的一魂七魄?”
師父搖頭:
“這我倒是沒有卜算到,但據我推測,應該不是他們只想留下一魂七魄,是沒能留下菲雨完整的魂魄?!?/p>
“菲雨二魂逃脫,聚合成你現在看到的她?!?/p>
我更加不解:
“剛死之鬼魂,應該相當孱弱啊,菲雨這二魂怎么可能逃脫得掉?”
“這應該是與菲雨天生陰鳳的命格相關,”師父說道:
“此命格,活著時易死,死后的魂魄卻不容易被消滅,被掌控,自有運道。”
“菲雨的兩道魂因此而得以逃脫,并不難理解。”
說完,師父劇烈咳嗽起來,臉色越發蒼白。
我臉色大變:
“師父,您怎么樣!”
師父忽然抬起頭來,猛地抓緊我的手,眼中爆發出懾人的精光,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
“菲雨三魂聚合成一,恢復記憶后,對你很可能是會有怨恨,或許不愿幫你,不愿去替你取鳳令?!?/p>
“這個時候,你絕對不能心軟,就將她收進萬鬼圖?!?/p>
“等她在圖中被描摹完成,你就可馭使她做任何你想讓她做的事情!”
“如果,你對她實在下不了手,那到時候就把我的尸體挖出來渡劫吧!”
我瞳孔微縮,挖尸渡劫?
“最后,”師父繼續開口:
“我還得告訴你,你那身世,太過異常。”
“而你的一切,在我看來,像是早就被人安排過了?!?/p>
“你最開始與人換命,換了個魚躍龍門的命格,被謝華換命,卻換了個閻王命,還得了個天生陰鳳命格的陰妻。”
“這些,剛好都是你渡過身世大劫的必要條件,實在太過巧合。”
“甚至,即便你渡過了身世大劫,往后也定然命途多舛,一般的命格也壓不住,唯有閻王命?!?/p>
“閻王命,之前是你的劫,以后,就是你的路?!?/p>
“你唯一能走的,就是這條閻王路?!?/p>
“我早看穿了這些,本不該以身入局,只可惜,最終只能走閻王路的你,確實太適合接我衣缽,當我傳人,我擋不住這誘惑,也恰好我命數已至,就只好入局為棋,推你一把?!?/p>
“以后,你就按照這種安排,走下去?!?/p>
“你若在七年內收滿了萬鬼圖上的鬼,不僅不會因萬鬼圖而死,更能因此而擁有抗爭身世的實力,到了那時,你才是真正的人間閻王……”
說完,師父眼中爆發出來的精光,逐漸消散。
最終,緩緩閉上了眼。
我徹底變了臉色,失聲大喊:
“師父,師父!”
師父不僅為我搭上了性命,臨死前還替我考慮到了方方面面,做出種種安排。
我,何德何能啊。
當日,我便將師父的遺體清洗干凈,換上新衣,直接將赤著腳的她,入斂封棺。
按師父死前交代,不需要為她操辦任何形式的喪禮,無需立碑,無需立牌位,只需當天入殮封棺,停棺三日后即可下葬。
不過,我不愿讓師父走得這么寂寥,決定為她守靈三天。
不曾想,跪在棺材旁邊守靈的第一夜,就聽到棺材里頭傳出了咚咚咚的拍打之聲。
緊接著,還隱隱傳出師父的呼喊之聲:
“梁寬,梁寬,這里面好黑,快放我出去啊?!?/p>
我瞬時一驚。
難道,師父并沒有真的死去,只是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