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筆與朱砂墨,就在正屋那個大箱子里頭,隨手能取。
至于大五帝錢,昨晚都被我拿去布置陣法了。
因為師父與那萬千鬼物的拼斗太過激烈,不僅將整個院子攪得一團糟,連我布置的陣法,也徹底被損毀,原本釘在木板上的大五帝錢,早已散落出去。
好在,我在院里搜尋一番,還是找到了七枚大五帝錢。
大五帝錢,一套是五枚,七枚就是不足兩套。
找齊這七枚大五帝錢,我立刻跑回東屋之中。
發現,師父強撐傷勢,站了起來。
不僅如此,她還點燃了原本放在棺材前頭的那盞蓮花燈,以及散落在地上的那七盞比較大的油燈。
七盞油燈,被她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在地上擺放了起來。
那盞蓮花燈,則是被她端在手里,似剛剛點燃,沒來得及放下。
我微微怔神:
“師父,這是……”
師父看我一眼,解釋道:
“先前已經跟你說過,想要把萬鬼圖封上一年,必須有祖師爺賜的炁。”
“但是,這炁賜給你之后,就已經與你的身體相融。”
“得用內七星燈法,才能將之調取出來,才能配合我的法咒封了萬鬼圖。”
“內七星燈法?”我當場奇了:
“這在您給我的那些經書里面,沒提到過啊。”
師父微笑:
“我給你的那些經書,確實未曾涉及。”
“所涉及到的,只有外七星燈法,也就是大多數人所認知的七星燈法。”
我更加的奇了:
“這外七星燈法,與內七星燈法,有什么區別?”
師父隨口解釋:
“你看過了我給你的那些經書,應該已經知道,人的七竅是與北斗七星相呼應的。”
“人一脫離母胎誕生下來,就有七星之氣降臨,在人頭頂之上三尺之處匯聚成一盞看不見的星燈。”
“這盞星燈與人的善惡禍福相關,隨著人的壽元流逝,光芒會越來越黯。”
“當星光徹底消弭的那一刻,人的壽數也就走到了盡頭。”
“這外七星燈法,就是從外召引七星之力,從外向內,補充這盞星燈,令其重新變亮。”
“而內七星燈法,就不是向外召引七星之力補充這盞星燈,是要點亮人體內的本命七星燈,憑借本命七星燈,聚集天地靈炁,形成靈光,從內向外,補充這盞星燈!”
我心頭微震:
“人體內,本命七星燈?”
師父輕輕點頭:
“人的身體左側,有七個大穴,隱隱形成北斗七星圖,對應北斗七星,就是人體的本命七星燈所在的位置。”
“其中,膻中穴對應貪狼星,天目穴對應巨門星,泥丸穴對應祿存星,夾脊穴對應文曲星,命門穴對應廉貞星,丹田炁穴對應武曲星,海底穴對應天罡星!”
“平常人的本命七星燈,自然是不亮的,只有通過特定的修煉之法,才能點亮,并且長明。”
說到這兒,師父微微頓了頓,進一步解釋道:
“外七星燈法,因為是從外向內召引七星之力,自然就無法調取你身體內,祖師爺賜給你的炁。”
“而內七星燈法,是從內向外,自然就可以調取。”
“此法在聚集靈炁,形成靈光,補充星燈時,通過法咒引導,就會一點點的將融合的炁給帶出來。”
聽到這兒,我看了看地上點燃的七盞油燈,又看了看師父手上的蓮花燈,還是迷惑不解:
“師父,既然這內七星燈法,是要點亮我體內的本命七星燈,那為何現在又在我的身體之外,點燃了這么七盞油燈以及你手上的蓮花燈?”
師父直接解釋:
“那是因為你不通內七星燈的修煉方法,即便我臨時教你,這本命七星燈你也是一盞都點不亮。”
“本命七星燈點不亮,你如何帶出融合的炁?”
“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點亮你的本命七星燈,就必須在你身體之外按北斗七星圖布置這么七盞燈。”
“這七盞燈,與你的本命七星燈,一一對應,只需在你身上畫上北斗七星圖,在七個星位上覆上大五帝錢,然后你左手掐七星斗罡訣,不斷默念七星斗咒,就能引來些許七星之力,就能借著這七盞燈,將你的本命七星燈點亮。”
“說白了,你可將這外在的七盞燈,視作點亮本命七星燈的火引。”
“至于我手中這盞蓮花燈,是給你添油的。”
“添油?”我又愣了。
師父點頭:
“若是正經修煉這內七星燈法,點亮本命七星燈,想要使本命七星燈長明,就得采用添油法。”
“這里的油,并非真正的油,而是不斷聚集天地靈炁,以這天地靈炁為油。”
“天地靈炁不斷,本命七星燈就不滅,就不斷發散靈光,補充頭頂上的星燈!”
“可是,還是那句話,你未曾修煉內七星燈法,無法自行聚油,即便點亮了本命七星燈,也是一忽兒就會熄滅。”
“你的本命七星燈只亮這么一下,根本無法帶出祖師爺賜給你的炁。”
“所以,就得從外邊給你添油,讓你的本命七星燈能夠亮上一段時間。”
“我這盞蓮花燈里的油,是用老龜熬煉出來的燈油。”
“老龜,代表長命,長壽。”
“老龜的油,自有其生命能量,這生命能量,也就是一種炁。”
“此油添到你身上,油本身自然不會滲入你體內,但其中的生命能量會融入你體內,供你的本命七星燈長明!”
“這樣,只要能將祖師爺賜的炁帶一些出來,就足夠配合我的法咒,將萬鬼圖封了!”
“現在,你可全都明白了?”
我想了想,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師父話鋒一轉:
“既然都明白了,那就把門關上,把衣服都脫了,躺到這七盞油燈邊上去吧。”
“啊?”我吃了一驚。
“啊什么啊,”師父輕斥:
“剛剛跟你說了那么多,都白說了?”
“這……”我還是遲疑。
雖然師父是我奶奶輩的人,啥都見過。
但是,讓我當著她的面把衣服都脫了,還是很不好意思的啊。
“快點!”師父板著臉催促起來。
一催促完,就突然的劇烈咳嗽。
連手里的蓮花燈都沒端穩,灑出了一些燈油。
這自然是傷勢所致。
她本來就是強撐傷勢才能站起,剛剛跟我說了那么多,就有點堅持不住了。
眼下,只能配合師父,盡快把萬鬼圖封了,讓師父休息。
如此,我不敢再有絲毫磨蹭,連忙脫掉身上的衣服,按師父所說,躺到了地上那七盞油燈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