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休要放肆!”
不知過去多久,一道暴喝之聲,將我驚醒。
醒來的瞬間,雖然還是覺得悶熱,但腿不麻身不乏,精神也是十分抖擻。
更能夠感覺到,一股氣流還隱隱在我身體里頭流轉,沒有完全平息。
我略微失神的看向供桌上的祖師爺神像。
祖師爺這是在我昏過去之后,賜炁了?
反應過來后,我立刻跪伏下去:
“謝祖師爺賜炁!”
砰!
話音剛落,一聲爆響,傳了過來。
略微分辨后,就可以判斷出應該是從前院傳來的。
我瞬時想起剛剛那聲將我驚醒過來的暴喝。
難道,是天色已經黑了,又有鬼物來找上我了?
現在,我已經得了祖師爺賜的炁,倒也是可以出去了。
我立刻爬起來,推開屋門,朝前院跑去。
剛一跑到前院,一股極其陰冷的氣息,就撲面而來,讓我猛打一個寒顫。
緊接著,就看到汪菲雨無比狼狽的倒在地上。
蓮花仙婆則是手持一柄銅錢劍,挺立在前院中央。
她花白的頭發十分凌亂。
身上的麻衣,也有幾處破損。
破損之下,印出幾道血痕。
在她前方,是一個穿著壽衣,拄著拐杖的老頭。
這前院里的陰冷氣息,源頭就是這個老頭。
這老頭佝僂著腰身,雙眼中泛著幽幽血光,如骷髏一般干瘦如柴,雖有幾分忌憚的看著蓮花仙婆,但給人的感覺依舊相當詭異陰森。
顯然,這就是今晚找上我的鬼了。
其兇悍程度,明顯遠非那婚紗女人以及那天晚上我碰到的吊死鬼可比。
蓮花仙婆身上的道道血痕,就是證明。
他原本正與蓮花仙婆對峙,一見到我跑過來,就直接盯住了我,對蓮花仙婆的幾分忌憚,一掃而空,眼中血光爆閃。
而后,發出桀桀怪笑:
“看來,那個人就是你小子了,去死!”
他揮舞著手中拐杖,直接朝我沖來。
那干瘦佝僂的身軀,竟是十分敏捷,僅一眨眼的功夫,就靠近了我。
但,蓮花仙婆早也動了。
她踩著我并不陌生的天罡七星步,及時趕到我身旁,右手之中的銅錢劍就打向壽衣老頭。
壽衣老頭正盯著我,一時沒能做出及時的反應,生生挨上了這一劍。
哧啦!
銅錢劍觸碰到壽衣老頭的瞬間,所接觸的位置磷火一閃,壽衣老頭就倒飛出去,重重摔到那院墻底下。
“與我相對竟還敢分心,你當真找死!”
蓮花仙婆說著,就揮著銅錢劍,踏著天罡七星步,再次沖向壽衣老頭。
這些天我通讀蓮花仙婆丟給我的那些經書,也學習了一些罡斗步,對于道門中人踏罡步斗的作用,也是十分了解了。
其中一個作用,就是溝通天地能量,增強術法的威能。
這天罡七星步,與北斗七星相呼應,尤為其中之盛。
這壽衣老頭即便強悍,但若在天罡七星步的加持下,再挨上蓮花仙婆的一記銅錢劍,恐怕也就吃不消了。
壽衣老頭深知這一點,早就變了臉色,不等蓮花仙婆靠近過去,就猛地騰躍而起,翻過院墻,沖出了院子。
蓮花仙婆眉頭一皺,作勢就要去追。
但,剛邁出兩步,忽然臉色一白,噗嗤一下噴出一口血來,重重撲翻在地。
“師父!”我臉色大變,連忙沖過去,將她攙扶起來。
旁邊,汪菲雨已經爬了起來,見此情形,也往這邊跑。
只不過,那柄掉落在地的銅錢劍,對她有極大的震懾,她沒敢真的靠近。
“師父,您怎么樣?”我扶著蓮花仙婆,關切發問。
雖然,我與蓮花仙婆相處的時間還不足一月,但蓮花仙婆為我所做的種種,早已讓我打心底里將她當成了自己的師父。
“咳咳!”蓮花仙婆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繼而嘆息:
“終究是老了,身體跟不上了。”
“想我年輕時……算了,不提了。”
說著,她扭過頭來,盯著我打量兩眼,露出欣慰笑容:
“祖師爺賜給你的炁,確實比當初賜給我的,要多上許多。”
“想來,只需消耗其中一小部分,就可封住萬鬼圖,剩下的你都可留著。”
“以后你在修行路上,定可事半功倍。”
此時,我已經沒有那種隱隱有氣流在身體里流轉的感覺。
這明顯是祖師爺賜給我的炁已經平息隱藏起來,或者與我的身體融合了。
我暫時倒也顧不上這個,沖蓮花仙婆說道:
“師父,我扶您進屋,您好好養傷。”
蓮花仙婆擺手:
“沒時間了。”
“今晚沒能滅了他,后天晚上他還會來。”
“不止他會來,還有很多東西,會和他一起來!”
我心頭一跳。
后天,正是我二十七歲的最后一天。
后天晚上,也即是我二十八歲前的最后一夜,是我的劫。
萬鬼齊至,噬魂噬身!
“扶我到東屋里邊去吧。”蓮花仙婆再次咳嗽兩聲后,伸手撿起地上的銅錢劍,沖我說道。
東屋……蓮花仙婆這個屋子,一共是有三間屋。
東屋,西屋,以及正屋。
蓮花仙婆住的是正屋,給我安排的是西屋。
東屋的話,與后院那間茅草屋一樣,之前從不讓我進去。
“好!”我點點頭,扶著她小心的站起。
來到東屋門口,她卻是頓住腳步,將我推開:
“就扶我到這兒吧。”
“我會在里面待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里,你不用來給我送飯。”
“無論我在里面有任何情況,發生任何事情,你都不要進去。”
“如果聽到我喊你,你更不要應。”
“如果聽到我撞門,就燒黃紙。”
“我撞門不停,你燒黃紙也就不能停。”
“都記下了吧?”
我早已聽愣了。
我能猜到,她在這個時候進東屋,是要為后天晚上做準備。
但,為什么要搞得這么神秘?
不讓送飯,任何情況都不讓進去也就算了。
為什么她在里面喊我也不能應?
為什么她撞門就要燒黃紙?
最重要的是,她為什么會撞門?
這東屋里面有什么?
她在里面,又到底是要干什么,要為后天晚上做怎樣的準備?
我實在想不明白,忍不住開口問道:
“師父,您……”
“記住沒有?”她直接打斷我的話,原本虛弱和煦的神色,陡然變得極其嚴肅。
白天考核的時候,都沒有這么嚴肅。
我心頭一震,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師父,我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