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城仔細打量了許久,才沉重地吐出兩個字。
“沒錯。”
他眉頭都緊皺了起來,并沒有因為發現“業績”而高興。
因為這意味著,又有很多人被這種東西毀掉了一生。
章城將那個小包放進一個物證袋里封好,然后站起身,看著季陽輝和沈星雨,嚴肅地問道:“你們是在哪里發現這東西的?”
這個問題,讓季陽輝和沈星雨對視了一眼。
該怎么解釋?
就說這是貓從壞人窩里給叼出來的吧?
不過,也沒別的說法了,瞎編反而會引起懷疑,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季陽輝對沈星雨說:“星雨,你說說吧?!?/p>
章城是沈星雨的表哥,他天然會更信任一些。
而且季陽輝也相信沈星雨會把握好透露的程度,如果她不消息說多了,季陽輝也做好了隨時打斷的準備。
沈星雨點點頭,說道:“表叔,是……是這些貓貓叼過來的。”
“貓?”章城愣住了,眉頭緊鎖,顯然覺得這個說法有些匪夷所思。
“對!”沈星雨指著蹲在一旁的喪彪,一臉認真地說道,“就是它!它叫喪彪,特別特別聰明!它知道這東西具體是從哪里來的,它可以帶我們去!”
章城臉上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他看著自己的外甥女,說道:“星雨,你認真的嗎?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是真的,表叔!”沈星雨急于讓他相信,努力地解釋道,“嗯,就……就好像警犬一樣!對,警犬!喪彪的智商,我覺得一點都不比警犬低!”
她的話音剛落。
一直蹲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喪彪,忽然扭過頭,沖著沈星雨的方向,極其不滿地發出了一聲低吼。
“喵嗷!”
季陽輝是聽懂了,這意思是,別拿它跟傻狗比……
章城一臉錯愕地看著那只橘貓,在他看來,剛才喪彪的一聲貓叫,就是在對沈星雨的話做回應。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外甥女,最后把目光投向了從始至終都異常冷靜的季陽輝。
他覺得,自己從業以來建立起來的刑偵邏輯……有種岌岌可危的感覺。
“它能帶我們去看?”
章城的聲音里充滿了懷疑,但他終究是沒有把話說死,而是用一種試探性的語氣問道。
季陽輝點了點頭:“理論上可以,但有一個問題?!?/p>
“什么問題?”
“我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過去,是不是太顯眼了?”季陽輝冷靜地分析道,“如果對方剛好有人在附近,或者在窗口看著,我們還沒到,他們就先跑了,就會打草驚蛇,甚至還可能有危險?!?/p>
章城贊許地點了點頭,看向季陽輝的眼神多了幾分認可。
這小子,想得很周全。
“你說得對。”章城沉聲說道,“這事兒你們不能再摻和了,我現在就送你們回學校吧。”
“不行。”季陽輝立刻搖頭,“章叔叔,不是我想摻和,而是……這只貓,它只聽我的話?!?/p>
“聽你的話?”章城顯然還是不信。
季陽輝沒再過多解釋,事實勝于雄辯。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貓條。
剛才還一臉高冷的喪彪,喉嚨里立刻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季陽輝手里的那根貓條。
季陽輝拿著貓條,在喪彪眼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喪彪,給大家表演一個,后空翻。”
喪彪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掙扎和不情愿,仿佛在說“士可殺不可辱”。
季陽輝不為所動,只是將貓條往后收了收,打算放回到口袋里。
“喵嗷……”
喪彪屈服了,它發出一聲無奈的低吼,然后后腿猛地發力,腰腹一挺,整個身體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地上。
一個干凈利落,堪稱完美的后空翻。
“……”
章城徹底看呆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只橘貓,按照季陽輝的指令做出了后空翻。
如果是狗,他都不會奇怪。
因為所里經過訓練的警犬就可以聽懂指令,這些都很基礎。
但是貓……不是說貓從來都不聽話的嗎?
季陽輝將貓條撕開,遞到喪彪嘴邊,喪彪心滿意足地大口舔舐起來。
“章叔叔,現在您相信了吧?”季陽輝攤了攤手,“沒有我,它可不會帶路的。”
章城看了一眼季陽輝,又看了一眼那只正在享受貓條的橘貓,最終輕輕點了點頭。
“好……我明白了?!彼聪蛏蛐怯?,用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星雨,你必須回學校去,我和你同學過去看看情況就行?!?/p>
“可是……”沈星雨有些猶豫,她既擔心,又好奇。
“聽話!”季陽輝和章城幾乎是異口同聲。
季陽輝看著她,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你在這里,我和章叔叔都會分心,而且你要先回學校,幫我跟老師請個假,就說我家里有急事?!?/p>
在兩個人的強烈勸說下,沈星雨雖然萬般不愿,但也知道自己跟著只會是累贅。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著季陽輝,認真地叮囑道:“那你們一定要小心!”
“放心吧,有章叔叔在呢?!奔娟栞x說道。
接下來,季陽輝把喪彪抱上了車,章城開車,先是載著三人來到校臨江二中門口。
季陽輝和章城一起目送著沈星雨走進校門,直到她走進教學樓,章城才重新發動汽車。
車子調轉方向,再次朝著城中村的方向駛去。
“對了,小兄弟,你去后排打開那個包,換身衣服?!闭鲁且贿呴_車,一邊指了指后座上的一個包。
季陽輝探身從扶手箱上面換到了后排,拉開拉鏈,發現里面是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便服,還有帽子、口罩、眼鏡之類的東西。
“我平時出外勤,車上都會備一些,以防不時之需?!闭鲁墙忉尩?,“你身材跟我差不多,應該能穿?!?/p>
季陽輝不再客氣,在行駛的車里,他三下五除二地脫下校服,換上了一件黑色的T恤和一條深色工裝褲,又戴上了一頂鴨舌帽和黑色的口罩,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剛才他自己還真沒考慮到,穿著校服過去太顯眼了,而且劉浩那幾個人認識他。
“小兄弟,你說具體位置在哪?這只貓還能認出來不成?”章城放慢了車速,問道。
季陽輝揉著喪彪的下巴,其實它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講完了,只是季陽輝還要再酌情加工一下才能跟章城說。
“它們這群貓平時就在城中村那里活動,距離剛才咱們碰面的地方不遠?!奔娟栞x說道。
“你說陵江邊上的那個城中村啊……”章城想了想,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全是密密麻麻自建的握手樓,白天都見不到多少陽光,確實是市里人員最亂的地方之一?!?/p>
章城將車子在小巷外圍一個相對寬闊的路邊停了下來,兩人一貓下了車。
“去吧,帶我們去你找到那個東西的地方。”
季陽輝對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喪彪低聲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