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李逸聞言,不禁看了一眼一旁的小男孩,這個小家伙并沒有靈根。李逸收回目光,閉上了眼睛,回了三個字兒。
“不知道。”
隨后,李逸便沒再管小男孩的嘟囔,渾渾地睡了過去。男孩見李逸呼吸勻稱,已經閉上了眼睛,也沒再打擾李逸,只是看著橫梁,眼神慢慢迷離。
第二天早晨,李逸給這家農戶留下了自己剩下的所有銀子,趁著太陽還依偎在山巒,抬起腳,又上了官道。
他運氣不錯,碰見了一支剛好要路過青云鎮的鏢隊,帶頭的鏢頭叫馮三刀,一位使刀厲害的大漢,對方見坐在路邊歇息的李逸一身塵土,長相清秀,手中拿著一本書,以為是趕路窮書生,就捎了李逸一段路。
有了鏢隊,這次李逸倒沒有繞路,只是眼瞅著再過半晌就要到了原明谷,他們一行人被攔了。
李逸正坐在車尾,一根利箭便劃破了半空,打破了車輪滾動的嘈雜,李逸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異樣,他看著這根利箭狠狠地扎在了車頭的駿馬頸部,馬兒下意識地跳腳,發出一聲凄凌的嘶叫。
車隊急停了下來,下一刻,李逸下意識的抬頭,就見天上密密麻麻的箭雨落下!
“敵襲!隱蔽!”不知是誰高呼了一聲,車隊一時塵土飛揚。
李逸也迅速翻下馬車,以貨物為掩,勉強擋住了箭雨,幾根利箭落在李逸的身后,扎進泥土之中,看著麻袋上密密麻麻的箭羽,這材質,可不似什么凡鐵,再慢一些,他也得成刺猬。
一旁的馬夫和幾位鏢師就沒有那么幸運了,馬夫已經倒在了地上,背上插滿了劍羽,鮮血慢慢浸濕大地。幾位有些功夫的鏢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兩根箭羽,貫穿了小腿,肩膀,或是手臂。
也有厲害的鏢師,沒有受傷,但也躲在馬車后,連頭都不敢伸出去,因為又是一場箭雨襲來。
一旁的鏢師看著李逸沒事,心中也有了一絲慰藉,他跟李逸說:“小兄弟,一會你找機會直接跑,若是能回到青寧鎮,你記得去鎮北楊柳街趙員外家,把我們的情況告訴他。但若是回不去也沒關系,記得,不要回頭,活下去!”
看著眼前這位肩膀被箭羽貫穿的中年鏢師,李逸愣在了原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他只是點頭道:“好。”
然而還不等李逸回過神,一輪箭雨已經降臨,幾根利箭從李逸的身旁劃過,眼看一旁的鏢師反應不過來,又要受傷。
接著,李逸沒有預兆地出手了。
一把柴刀從幾位鏢師頭上飛過,掀起的風吹動了他們的發絲,輕易地橫推了那幾根弒命的箭羽,清脆的碰撞聲在他們耳邊響起,隨即他們都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一旁早已躍起的李逸。
他們的眼簾中的李逸,此刻手中正拿著乾云劍,揮舞著一通他們看不懂的劍式,但卻能精準的將身邊的利箭截下,幾人一時語塞。
李逸在解決完眼前的利箭后,便追著柴刀去了,那可是他用五塊靈石買的精鐵柴刀,按照那攤主所說,這把柴刀品質已經可以媲美法器了。
留在原地的幾人不約而同地對視了一眼。
“這是書生?”其中一人發起了疑問,語氣低沉且猶豫。
其余幾人沒開口,雙眼之中的愕然已經說明了一切。
拿到柴刀的李逸也先找了一輛馬車躲了起來,因為第三輪箭羽,來了!
看著四周已經尸橫遍野,哀嚎不止,李逸清楚,山上的人這是想活生生的磨死他們。
李逸讓自己輕舒了一口氣,盡量保持冷靜,側頭便看見了鏢頭,那位帶上自己的中年漢子,馮三刀。
他一個人站在車隊跟前,已經有一只箭羽嵌在了他的左肩上,他嫌箭羽過長礙事,想要折斷一截,但這不知名材質的箭羽,后者根本折不斷,還因為扯動了傷口,神情兇狠地咬著牙,額頭上不停有花生米大小的汗水冒出。
李逸拔起一旁地上的箭羽試了一下,他能勉強折斷。
不等李逸多想,箭羽已經到了頭頂,他又一次擲出手中的柴刀,手中揮舞著乾云劍朝馮三刀靠攏。
后者站在馬車前,大刀在他的手中似有了神,頗有章法的步伐配上手中的大刀,硬生生截下了大部分的箭羽,努力地保護著馬車身后的幾人。
那幾位是主家之人,一位公子和幾個護衛,他們手中拿著寶劍和短刀,神色慌張,每每看到利箭貫穿馬車,一個箭頭停在眼前時,他們的臉也會跟輕顫。
箭雨來的速度太快了,他們根本逃不掉。
李逸很快來到馮三刀身前,他大聲對著馮三刀喊道:“馮哥,這輪箭羽結束你帶著他們走,我來斷后!”
馮三刀聽到李逸的聲音,瞥了一眼揮舞的長劍,他心中雖然錯愕這個年輕人為什么有這等功夫,但是如今的情況他已經來不及多想了。
“不行!我來斷后,關兄弟,你一會帶走他們走!”
李逸聞言,也不和馮三刀死犟,他游龍一樣的身法掠過了馮三刀,在對方不可思議的目光中順手提起自己的柴刀,然后來到了馬車后。
看著一旁已經傻掉的幾人,李逸氣喘吁吁地說道:“這輪箭羽結束,你們跟我走。”
說完,不等幾人回話,李逸又朝一旁的馬車沖去,順手救下一些鏢師和馬夫。
箭羽雖密,但他的能總精準地截下。
李逸重復了一遍又一遍吩咐,大家見過李逸那魑魅般身法后,也都答應了下來,這時候沒有人廢話,因為都清楚,如今能活下去已經是一件幸運的事了。
待箭羽結束后,天空之中又一輪箭羽如約而至。
“走!”
李逸一聲嘶吼,馬車身后的人都沒有猶豫,一股腦的朝著身后的林子跑去,除了腳上有傷,不愿走的鏢師,眾人都在賣力的奔跑。
但箭羽太多,李逸能力有限,總有人跑著跑著就沒了蹤影,剩下的人不敢停留,他們的眼中,只剩下了眼前的綠林。
傷口撕裂,鮮血灑落一地,李逸只能拼命的揮動手中的乾云劍,他又一次擲出去的柴刀已經拿不回來了。
這一輪的箭羽,也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了傷口,對面不顧一切地想要全部留下他們。
幾十多人奔跑,最后進入林中的只有十幾人,并且眾人身上都有箭羽,鮮血不要銅板一樣的灑落,他們暫時也只能繼續奔跑,因為沒人敢賭,會不會有人已經在林中追著他們,鏢隊里面大部分都是老江湖,深諳江湖險惡。
渾身赤裸的李逸邊跑邊撕掉自己衣物上的布條,給自己粗壯手臂上的傷口做一個簡單的包扎。
但是下一刻,前面的鏢師和馬夫,步伐停了。
原本緊張的氣氛之中夾雜著安靜,眾人的目光停留在了前方的人群之上,他們人人都戴著面具,身著急行衣,雖然僅有幾人,但他們自身由上而下都散發著強大的自信,手中的兵刃宛如一條豎起身子的毒蛇。
這種面具李逸很熟悉,這是他在藏寶閣之中買過的絕神面具。
為首的黑衣人看著李逸一行人,見到他們的狼狽模樣,他的肩上扛著一柄寶劍,姿態囂張,語氣輕蔑。
“諸位,既然路過我們的地界,那么就得按我們的規矩辦事。馬車上的東西,我們要,你們的項上人頭,我們也要。所以,請諸位給我一個面子,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話音落下,李逸這邊的鏢師和馬夫沒人敢接這一茬,倒是主家的公子,他開了口。
“既然劫了我趙家的貨,那么閣下也應該知道我是誰。我趙家世代從商,向來都是以和為貴,摸心自問,也從未做過損人利己之事。今日既然栽到了這里,我趙永頻認了,只是我想問問,閣下身后之人是誰,我想死個明白。”
為首的黑衣人聞言,輕啐了一聲說道:“趙公子,大家都是聰明人,你認為自己的緩兵之計有效嗎?還是說你在等你家族里的那幾位煉氣小修士?”
趙永頻聽到對方的話,神色微變,他故作鎮定道:“看來閣下是有恃無恐了?”
對方似乎失去了耐心,嘆了一口氣。
“趙公子,原本我以為你會開出令我滿意的籌碼,但如今看來,是我多想了,既如此,請趙公子,上路吧。”
說完,為首的黑衣人動了,他一步踏出,僅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趙永頻身前,他連寶劍都沒有拔出,僅用劍柄就朝趙永頻的頭上砸去。
趙永頻的兩個護衛根本沒有反應的時間,他們的主子就已經癱瘓在了地上。
李逸看出了對方的根底,筑基修士。
李逸趁著人群混亂,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跑。
但隨著為首的黑衣人下場,其他黑衣人也緊隨其后,一個黑衣人攔住了李逸的去路。
“小子,你的劍我很喜歡,我會幫你好好照顧它的,放心。”
對方語氣淡然,似乎根本沒把李逸放在眼里。
李逸看著眼前的煉氣修士,也知道自己不解決掉對方,跑不掉了。
話音剛落,對方就已經欺身而上,他見李逸四周沒有靈氣波動,認定李逸是個凡人,只不過是偶爾獲得了這把法器。
李逸先是躲閃,他擁有筑基神識,對方的一舉一動都被他能看得清清楚楚。
幾個回合后,黑衣人拔出了劍。
“有趣,小子,我承認我先前看走了眼,很可惜不能給你留個全尸,給老大交代了。”
李逸嚴陣以待,只是他無意間瞥見在人群之中肆意收割生命的修士,也明白自己的加快解決了。
這一次,李逸沒有等對方動作,他率先發難,一劍刺出。
對方看見李逸笨拙的動作輕笑了一聲,正準備以劍擋下時,他的神情凝固了,不敢置信的看著李逸。
“你!”
話音未落,李逸抽出對方腹中的柴刀。然后看都沒看對方,跑了。
李逸第一時間沒有動手,是在試探對方的根底,結果對方只有一個煉氣五層,那么就怪不得他了,敢貪圖自己的靈石,絕不能心慈手軟!
解決掉麻煩,李逸觀察了一下,在確認那位筑基修士沒發現這邊的情況后,他用凡俗之中學的凌霄步,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里。
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他真管不了,之前他管這些人,不過是他承了馮三刀和那中年鏢師的恩情而已。
李逸雖然也很想救這兩個人,但馮三刀選擇了自己想要的,中年鏢師也死在了撤離的路上。如今又有筑基修士下了場,這場戰斗已經不是他現在能接觸的了,李逸也只能祈禱其他人能好運一些。
他的身影向明原谷快速掠去,直至消失。
而就在李逸離開不久,被李逸殺掉的那個修士在打掃戰場時在不遠處的林中被發現了。
“老大,老五..死了..”
一個黑衣人語氣猶豫,拱手低頭的奉侍著眼前姿態不羈之人。
話音落下,對方手中耍劍的動作停了下來,目光不由看向了匯報的黑衣人。
“你說什么?”
他面具下的眼神微瞇,語氣嚴肅地問道。
“老..五....死了。”
黑衣人再次說道。
“誰殺了他?!”筑基黑衣人語氣變得猙獰。
黑衣人搖了搖頭,聲音更低了一些,帶著顫音回答道:“不知道...”
“你們知道嗎?”
筑基黑衣人轉頭看向其余幾人問道。
其他人皆是搖頭,氣氛一度陷入了死靜之中。
“好一個趙家!既然殺了老五,那么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老二,告訴他們,我們弒仙派愿意參與趙家的圍剿,但有一個條件,我要那趙家之主,趙太民的頭顱給老五祭奠他的在天之靈。”
“是!”人群中,一位煉氣大圓滿的修士拱手領命道。
“老三,你走一趟老五的老家,給他們家留些銀兩。老四,這次你沒有看好老五,我也不罰你,但你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吧?”
“是!老大。”人群中,一位煉氣后期的修士領命道。
話音落下,后者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剩下兩人,先前一直低著頭,拱手的黑衣人,此時面具下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水。
“老大,我定將那趙家余孽抓回,給老五一個交代!”他咬了咬牙,語氣堅定的回答道。
筑基黑衣點了點頭,然后看向了一旁那位身子嬌小的黑衣人。
“老六,你跟著老五一起去,不管結果如何,二個月后,老地方匯合,老五不能白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