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銘澤的資金如同及時雨，迅速注入建邦實業(yè)的賬戶。工業(yè)邨的工地恢復了喧囂，打樁機的轟鳴聲比以往更加有力。
匯豐那邊似乎也感受到了壓力，抽貸的力度悄然放緩，不再提提前收回貸款的事。
張建軍沒有片刻喘息，資金到位的當天，便兵分兩路。
一路由陳威廉帶隊，聯(lián)合利銘澤派來的財務和法律團隊，正式與趙昌榮簽署昌榮地產(chǎn)的收購協(xié)議。
協(xié)議條件苛刻，張建軍一方以承擔所有債務為代價，僅象征性支付一元港幣，便獲得了昌榮地產(chǎn)的所有資產(chǎn)和控股權。趙昌榮雖心有不甘，但為了脫身，也只能簽字畫押。
另一路由張建軍親自指揮，目標直指怡和證券部。
“龍四，馮永發(fā)他們的倉位情況。”張建軍站在交易室內(nèi)，面前是幾部不斷閃爍著數(shù)字的電話。陳威廉從昌榮那邊抽調(diào)回來后，也緊張地守在旁邊。
“他們又加倉了。總投入應該超過一千萬，平均做空成本在三毛五左右。昌榮地產(chǎn)的股價現(xiàn)在被壓到兩毛八。”龍四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清晰冷靜。
“很好。”張建軍眼神銳利，“威廉，我們手里現(xiàn)在有多少流通股。”
“加上從趙昌榮和其他小股東那里收購的，以及這幾天在市場上悄悄吸籌的，我們總共持有昌榮地產(chǎn)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耗資大概四百萬。”陳威廉快速匯報。
“夠了。”張建軍下令，“龍四，開始吧。用我們控制的所有分散賬戶，市價買入，拉抬股價。幅度不要太大，慢慢來，今天收盤前，給我拉到三毛五以上。”
“明白。”
命令下達，交易室內(nèi)氣氛瞬間緊繃。電話鈴聲此起彼伏，操盤手們開始有條不紊地執(zhí)行指令。
市場上，原本死氣沉沉的昌榮地產(chǎn)股票，突然涌現(xiàn)出源源不斷的買單，價格被一分一厘地推高。
怡和證券部，戴維斯的辦公室。
“經(jīng)理！昌榮的股價在動！有人在大量買入！”一個交易員驚慌地報告。
馮永發(fā)立刻撲到屏幕前，看著那根突然翹頭的走勢線，臉色微變：“怎么回事？趙昌榮找到錢了？還是有利好消息？”
“查不到！買入的很分散，看不出源頭！”
“穩(wěn)住！可能是技術性反彈或者散戶跟風！加大賣空力度，把價格給我打回去！”戴維斯強作鎮(zhèn)定下令。
更多的賣單涌出，試圖壓制股價。但下方的買盤似乎無窮無盡，頑強地將價格一步步推高。
股價很快突破三毛，然后是三毛一，三毛二…距離馮永發(fā)他們的平均成本線越來越近。
“經(jīng)理！頂不住了！我們的保證金快不夠了！”交易員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做空意味著無限風險，股價上漲，他們的虧損會不斷擴大。
“怎么可能！哪來的這么多資金！”戴維斯額頭冒汗，嘶吼道，“查！給我查清楚到底是誰在買！”
與此同時，張建軍接到了利銘澤的電話。
“建軍，怡和的那個老狐貍戴維斯，剛給我打電話，旁敲側擊地問是不是我在插手昌榮。”利銘澤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我告訴他，我年紀大了，只對穩(wěn)健的投資有興趣，這種爛攤子，沒興趣。”
“謝謝利生。”張建軍知道，利銘澤這是在幫他打掩護，撇清關系。
“不過，動靜別鬧得太大。適可而止。”利銘澤提醒了一句。
“我明白。”
收盤鐘聲響起。昌榮地產(chǎn)的股價定格在三毛六分錢，恰好比馮永發(fā)他們的平均做空成本高出一分錢。
這意味著，怡和證券部的巨額投入，此刻賬面已經(jīng)浮虧。如果明天股價繼續(xù)上漲，而他們無法補充保證金，就將面臨被強制平倉的風險。
“老板，初步估算，怡和今天賬面虧損超過百萬。如果明天繼續(xù)…”陳威廉看著初步核算的數(shù)據(jù)，聲音有些激動。
“沒有如果。”張建軍打斷他，“明天開盤，繼續(xù)拉抬。目標，四毛錢。”
他不僅要讓怡和虧錢，還要讓他們爆倉，徹底出局。
當晚，另一場戰(zhàn)斗也在悄無聲息地進行。
龍五根據(jù)鐘先生提供的線索，順藤摸瓜，找到了臺島機構試圖安插的另一枚棋子——一個剛剛通過面試，即將進入電子廠研發(fā)部的工程師。
此人背景看似清白，但有一段短暫的留學日本的經(jīng)歷時間空白無法核實，且近期賬戶有來自海外的異常匯款。
沒有驚動任何人，龍五的人在其入職前夜，將其“請”到了元朗訓練基地。一番“交談”后，對方承認了接受臺島機構資助和指令，任務是伺機竊取電子廠新型計算器的設計圖紙和技術參數(shù)。
人贓并獲。龍五將“交談”錄像和匯款記錄復制了一份，通過特殊渠道，再次匿名寄給了臺島駐港機構。
這一次，附帶了一張字條，上面只有一句話：“再伸爪子，斷手斷腳。”
連續(xù)兩次精準的反擊和警告，終于讓臺島那邊感到了刺骨的寒意。金絲眼鏡男被上司嚴厲斥責，所有針對張建軍的行動被命令暫時中止，轉入更深度的潛伏。
內(nèi)部的隱患被再次清除，外部的攻擊也暫時被打退。
第二天股市開盤，昌榮地產(chǎn)的股價在更多神秘買盤的推動下，毫無懸念地繼續(xù)飆升，迅速突破四毛錢關口。
怡和證券部一片死寂。戴維斯面如死灰地看著屏幕，馮永發(fā)早已癱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爆倉的指令，很快從風控部門傳來。怡和證券部被迫以高價買入股票平倉，巨額虧損瞬間做實。
一場精心策劃的做空行動，以慘敗告終。
消息很快在圈內(nèi)傳開。張建軍這個名字，再次讓許多人刮目相看。這個年輕的北佬，不僅扛住了怡和的全面打壓，還反過來狠狠咬下了對方一塊肉，甚至逼得臺島機構暫時退縮。
經(jīng)此一役，再無人敢小覷這位迅速崛起的商業(yè)新銳。
深水灣書房，張建軍聽著陳威廉關于怡和最終虧損數(shù)額的匯報，臉上并無太多喜色。
“老板，我們這次在昌榮股票上，賺了超過三百萬！加上收購的地皮和項目，利潤驚人！”陳威廉興奮難抑。
“利潤是其次。關鍵是，我們打通了一條路。”張建軍看著窗外，“一條華商也能正面挑戰(zhàn)英資的路。”
他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怡和絕不會善罷甘休，臺島機構也只是暫時蟄伏。
但反擊的號角已經(jīng)吹響。他手中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
接下來的目標，該輪到那個隱藏在幕后，一次次遞刀子的林向東了。是時候，讓他也嘗嘗痛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