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信他們明天就睡大街嗎?”
“陳遠,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X!活該窮一輩子!”
一陳忠緊緊捏著那張支票,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他貪婪的一遍又一遍數著上面的數字。
就在這陳忠等人幾乎要彈冠相慶的之時——
“龍城常家,常逢秋,恭賀陳老太爺八十大壽!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京城蕭家,蕭山河,恭賀陳老太爺松鶴長春,福壽綿長!”
兩道洪亮如鐘的唱名聲,如同九天驚雷,驟然從陳府大門外傳來!
聲音之清晰,仿佛就在耳邊炸響!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聲音——
得意的笑聲、低低的議論、杯盤的輕響——全部消失。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拿著支票的陳忠,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
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奪眶而出,難以置信的將頭轉向門口方向。
他身邊的族人,表情與他如出一轍,如同集體被按下了暫停鍵。
只見數位氣度雍容的老者,在隨從的簇擁下,步履沉穩的踏入廳堂。
為首二人,赫然是書法泰斗常逢秋常老!
以及龍城商界擎天巨擘蕭氏集團掌舵人蕭山河!
在他們,還跟著數十位同樣氣度不凡的老者。
這些人亦是常在財經頭條或文化版塊出現的重量級人物,每一位的到來,都足以讓龍城震動!
常老精神矍鑠,滿面紅光。
他無視廳內詭異到極致的氣氛,目光第一時間便精準的鎖定了陳凡!
他快走幾步,竟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陳凡方向,極其鄭重的躬身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充滿了真摯的敬重。
“陳先生!多日不見,常某甚是掛念!”
“聽聞老太爺壽誕,特來叨擾,討杯壽酒,沾沾您府上的福氣祥瑞!”
他身后的隨從立刻恭敬的奉上一個古樸的紫檀木長盒。
盒蓋微啟,露出里面一卷隱隱透著千年墨韻、寶光內斂的古畫一角。
其價值根本無法用金錢衡量!
僅僅是那一角露出的絹絲紋理,已讓懂行的幾個陳家族老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著,蕭山河也大步流星上前。
他對著主位上幾乎不敢相信眼前一幕的陳老爺子拱手祝賀后,同樣毫不猶豫的轉向陳凡!
臉上的熱忱和敬重,比常老有過之而無不及!
“陳先生!蕭某不請自來,還望海涵!”
“老太爺大壽,一點心意,祝老爺子福壽安康!”
他身后兩名健碩隨從抬上一個沉重的錦盒,蓋子打開——
嗡!
廳內響起一片無法抑制的驚呼!
盒內紅綢之上,赫然是一尊通體無瑕,溫潤生光,足有半尺高的羊脂白玉壽星公!
玉質純凈如凝脂,雕工更是巧奪天工,壽星的眉眼慈祥,衣袂飄然,連胡須都絲絲分明,整尊玉像散發著柔和溫潤的光澤,一看便是稀世珍寶!
其價值,足以抵得上剛才陳氏付出去的所有退股款!
但這震撼僅僅是開胃菜!
蕭山河環視全場,目光在陳家族人身上冷冷掃過,最終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帶著一種宣告天下的磅礴氣勢。
“老太爺!今日除了賀壽,蕭山河代表蕭氏集團,正式宣布!”
“愿與陳氏集團展開全方位深度戰略合作!第一批合作意向資金——”
“二十億!”
“后續項目,將根據陳氏需求,隨時跟進!”
“我蕭山河在此保證,必傾蕭氏全力,助陳氏集團——重振雄風,再創輝煌!”
轟隆!!!
二十億!深度合作!傾蕭氏全力!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如同威力巨大的炸彈,在每一個陳家族人,尤其是剛剛簽完退股協議的陳忠等人腦海中轟然炸開!
“常家亦然!”常逢秋立刻接口,聲若洪鐘,擲地有聲。
“我常家所轄龍城文脈產業,所有資源,愿與陳氏共享!”
“渠道、平臺、人脈,皆向陳氏敞開!”
“老太爺,陳家有陳先生這般人中龍鳳坐鎮,何愁家業不興?”
“未來必定鵬程萬里,不可限量!”
第三十七章:大伯!我錯了!
二十億!文脈共享!鵬程萬里!
這哪里是雪中送炭?
這分明是親手將一艘破船瞬間打造成即將遠航的超級航母!
而他們,就在這航母即將起航的前一刻,為了幾張微不足道的船票,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船!
極致的悔恨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瞬間刺穿了陳忠的心臟!
他手中的支票瞬間變得滾燙無比,仿佛握著一塊燒紅的烙鐵!
他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成為一個崩潰的陳家族人!
“噗通!”
一聲沉悶的巨響!
陳忠雙膝一軟,如同爛泥般重重跪倒在地!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甚至往前撲倒,額頭狠狠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他顧不得疼痛,手腳并用的爬到老爺子桌前,涕淚橫流。
“大伯!大伯!我錯了!”
“我糊涂啊!我豬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這錢!這錢我不要了!您收回去!股份!股份還給我!”
“求求您了!看在我爹、看在我死去的爹是您親弟弟的份上!”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求求您了!大伯!!”
他一邊哭嚎,一邊拼命想把那張被他視為珍寶的支票往老爺子的手里塞。
“是啊!老太爺!我們錯了!”
“我們是被鬼迷了心竅!一時糊涂啊!”
“錢退給您!股份還給我們吧!我們生是陳家人,死是陳家鬼啊!”
此刻,如同推倒了第一塊骨牌。
剛才還在為拿到錢而竊喜的族人們,紛紛哭喊著、哀求著。
爭先恐后的涌向主桌,噗通噗通跪倒一片,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丑態百出。
有人甚至想去抱陳凡的腿,卻被陳凡一個冰冷的眼神凍在原地,不敢上前。
陳老爺子看著腳下這群“親人”,只覺得一股濃重的悲涼和惡心涌上心頭。
他疲憊的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而陳凡,自始至終,都如同矗立在風暴中心卻巋然不動的礁石。
他漠然的俯視著腳下這群如螻蟻般哭嚎哀求的族人,眼神深邃如寒潭,沒有絲毫憐憫。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場早已預料結局的、無聊的鬧劇。
他微微抬手,對著侍立在廳門陰影處,早已蓄勢待發的幾名保鏢,做了一個干脆利落的手勢。
冰冷的兩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清晰的響起。
“清場。”
那侍立在陰影處的幾名保鏢,如同被按下了啟動開關的殺戮機器,瞬間動了!
他們身形魁梧,動作迅捷如豹,眼神冷冽如冰,沒有絲毫猶豫,更無半分憐憫。
目標明確——地上那些如爛泥般癱軟哭嚎的身影。
離陳忠最近的兩名保鏢,一個箭步上前。
其中一人鐵鉗般的大手精準的捂住陳忠還在發出凄厲哀嚎的嘴,那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他的下頜骨捏碎!
嗚咽聲戛然而止,只剩下驚恐到極致的“嗚嗚”悶響和因窒息而劇烈翻白的眼球。
另一名保鏢則閃電般扣住他試圖去抓老爺子衣角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擰!
咔嚓!
“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