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烏爾姆市。
一棟普通的民宅內，氣氛沉悶。
赫爾曼·愛因斯坦坐在餐桌旁，煩躁地抽著煙斗，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的妻子波琳，在一旁默默地垂淚。他們的電氣公司，因為競爭對手的惡意打壓和愈演愈烈的排外風潮，已經走到了破產的邊緣。
而更讓他心煩的，是他的兒子，阿爾伯特。
“……校董會一致認為，阿爾伯特的存在，嚴重影響了班級的紀律和學校的聲譽。我們建議，您最好為他另尋一所合適的學校。”
校長那副冰冷而輕蔑的面孔，在他腦海里反復出現。
“另尋一所學校？說得輕巧！”赫爾曼煩躁地將煙斗在桌上磕了磕，“整個德意志，哪里還有我們的容身之地？”
就在這時，年僅十三歲的阿爾伯特，從樓上走了下來。他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舊衣服，頭發亂蓬蓬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靜和倔強。
“父親，母親，你們不用為我擔心。”他開口說道，聲音清澈，“那個學校，我也不想待了。那些老師講的東西，毫無意義。”
“你懂什么！”赫爾曼怒斥道，“沒有文憑，你以后能做什么？難道要像你父親一樣，做一個失敗的商人嗎？”
“我不會。”阿爾伯特搖了搖頭，眼神里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我會去蘇黎世，那里有聯邦理工學院，他們錄取學生，不看國籍，只看考試成績。”
“蘇黎世？那是在瑞士！我們拿什么去？我們連離開德國的路費都快沒有了！”赫爾曼絕望地喊道。
一家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未來，對于他們來說，是一片看不到光亮的迷霧。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誰啊？”赫爾曼不耐煩地問道。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的男聲，說著一口帶著些許異域口音的德語：“請問，是愛因斯坦先生家嗎？我是一位來自東方的商人，想和您談一筆生意。”
商人？
赫爾曼和妻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疑惑。他們家現在這個樣子，哪里還有什么生意可談？
盡管心存疑慮，赫爾曼還是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口站著一個中年男人，黃皮膚，黑頭發，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同樣是東方人面孔的隨從，看起來精明干練。
“您好，愛因斯坦先生。我叫黃安，來自大夏帝國。”自稱黃安的男人微微鞠躬，禮數周到。
大夏帝國？
赫爾曼心頭一震。這個遙遠而神秘的東方帝國，如今在歐洲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的軍隊，在馬恩河畔，像天神一樣摧毀了英法聯軍。他們的商品，精美而實用，已經開始在歐洲的市場上流行。
但，這樣一個強大帝國的人，來找自己這個落魄的猶太商人做什么？
“請進吧。”赫爾曼側身讓他們進來。
黃安走進屋子，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個站在樓梯口的少年，阿爾伯特的身上。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
“愛因斯坦先生，我就開門見山了。”黃安坐下后，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精致的皮箱，放在桌上打開。
皮箱里，不是商品，而是一沓沓嶄新的鈔票，還有一疊地契和文件。
“這里是五萬馬克，足以補償您在烏爾姆所有的商業損失，并且讓您在未來的生活富足無憂。”
赫爾曼和波琳都驚呆了。五萬馬克，那可是一筆巨款，足以在柏林最繁華的地段買下一棟豪宅了！
“你……你這是什么意思？”赫爾曼結結巴巴地問道。他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騙子。
黃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鄭重地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大夏帝國的皇帝陛下，寫給您的一封親筆信。”
皇帝的親筆信？！
赫爾曼的手都開始發抖了。他顫抖著接過信，小心翼翼地拆開。
信是用漢字寫的，字跡遒勁有力。
下面是一行翻譯過來的德文。
“尊敬的赫爾曼·愛因斯坦先生：
朕聽聞閣下在德意志的遭遇，深感惋惜。一個尊重知識與創造的國度，不應因血統與信仰，而排擠自己的子民。
大夏帝國，向您和您的家人，敞開懷抱。
朕知曉，令郎阿爾伯特，是一位擁有非凡天賦的少年。朕不忍看到這樣的天才，在偏見與動蕩中被埋沒。
大夏皇家理工學院，擁有當今世界最頂尖的師資與設備，它的大門，將為阿爾伯特敞開。在這里，他將得到最自由的學術環境，最充分的資源支持，去探索宇宙的奧秘。
朕向您承諾，在大夏，你們將獲得永久的居留權，獲得與任何一位大夏公民平等的權利和尊重。你們的財產將受到保護，你們的信仰將得到自由。
這并非施舍，而是一份邀請。一份來自遙遠東方，對知識與人才的最高敬意。
期待在京城與您相見。
大夏帝國皇帝，陳平川。”
赫爾曼一字一句地讀著，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這……這是真的嗎？
遙遠的東方帝國的皇帝，竟然親自寫信邀請他們一家？還承諾了如此優厚的條件？這簡直像是在做夢！
他將信遞給妻子波琳，波琳看完后，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眼中的淚水再次涌了出來，但這一次，是激動和感動的淚水。
黃安看著他們的反應，微笑著補充道：“皇帝陛下還讓我轉告您，您是一位優秀的工程師。大夏帝國正在進行規模宏大的電氣化建設，正需要您這樣的人才。如果您愿意，帝國科學院將為您提供一個獨立的實驗室，以及充足的經費，支持您進行任何您感興趣的研究。”
這一個接一個的重磅消息，砸得赫爾曼夫婦暈頭轉向。
他們夢寐以求的一切——安全、尊重、事業、兒子的前途——現在，就擺在他們的面前。
“為什么……為什么要對我們這么好？”赫爾曼還是不敢相信。
黃安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阿爾伯特。
“因為，我們陛下相信，阿爾伯特先生的未來，將改變整個世界。而大夏，愿意為這個未來，提供一個最堅實的平臺。”
這句話，讓赫爾曼夫婦徹底動容了。
他們一直知道自己的兒子很聰明，與眾不同，但在旁人眼里，他只是個不合群的怪胎。他們第一次聽到，有人，而且是一位帝王，如此高度地評價他們的兒子。
赫爾曼看向自己的兒子，發現阿爾伯特也正看著那封信，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我能看看嗎？”阿爾伯特走過來，從父親手中接過了信。
他讀得很快，讀完后，他抬起頭，直視著黃安，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信上說，最自由的學術環境。是真的嗎？在那里，我可以質疑我的老師，可以提出任何……哪怕是看起來很瘋狂的想法嗎？”
黃安鄭重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我們陛下說過，科學的殿堂里，沒有權威，只有真理。任何思想的火花，都應該被尊重和鼓勵。”
阿爾伯特的眼睛，瞬間亮了。
這個答案，擊中了他內心最渴望的地方。
他轉頭對父親說：“父親，我們去大夏吧。”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決定。
赫爾曼看著兒子眼中那前所未有的光芒，又看了看妻子期盼的眼神，他心中最后的疑慮，也煙消云散了。
是啊，德意志已經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了。與其在這里坐以待斃，不如去那個遙遠的東方國度，搏一個全新的未來！
“好！”赫爾曼重重地點了點頭，“我們去！”
黃安的臉上，露出了任務完成的笑容。
他站起身：“那么，請盡快收拾行李。三天后的午夜，會有一輛馬車在城外的渡口等你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的行程需要保密。”
三天后。
烏爾姆市郊外的多瑙河渡口，夜色如墨。
愛因斯坦一家人，帶著簡單的行李，登上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馬車。
阿爾伯特回頭，最后望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多年的城市，眼中沒有絲毫的留戀。
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想象和期待。
一個全新的世界，正在向他招手。
馬車緩緩啟動，匯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踏上了一條通往遙遠東方的，改變世界歷史的旅程。
……
天津，大沽口。
作為大夏帝國北方最大的港口，這里永遠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巨大的蒸汽起重機在碼頭上揮舞著鋼鐵長臂，將成噸的貨物從萬噸級的遠洋貨輪上吊起，再裝上旁邊鐵軌上等待的火車。汽笛聲、號子聲、機器的轟鳴聲，交織成一曲工業時代的雄壯交響樂。
然而今天，港口最核心的1號泊位，卻被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御林軍戒嚴了。所有無關人員，都被清退到了百米之外。
碼頭的工人和水手們，都在遙遙地望著，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是怎么回事？這么大陣仗，是要迎接哪位王公大臣嗎？”
“不像啊！你看，連龍旗都打出來了！這可是只有陛下親臨，才會有的儀仗！”
“難道是陛下要來港口視察？”
就在眾人猜測之際，一艘懸掛著大夏龍旗的客輪，在數艘“龍威”級巡洋艦的護衛下，緩緩地駛入了港口，最終，穩穩地靠在了1號泊位上。
艙門打開，幾個黃皮膚黑頭發的東方人先走了下來，正是番諜司指揮使張金寶和他手下的精銳特工。
緊接著，一家三口，出現在了舷梯口。
他們穿著不合時宜的歐式服裝，臉上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以及對眼前這個陌生國度的緊張和好奇。正是跨越萬里重洋而來的愛因斯坦一家。
赫爾曼扶著妻子波琳，深吸了一口氣。眼前這個港口的規模和現代化程度，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高聳的起重機，龐大的鐵甲艦，以及碼頭上那些精神抖擻、軍容嚴整的士兵，無一不彰顯著這個東方帝國的強大與自信。
“這里……就是大夏嗎？”波琳喃喃地說道，眼中滿是震撼。
阿爾伯特則好奇地四處打量著，他的注意力，被那些巨大的蒸汽機械和遠處若隱若現的工廠煙囪所吸引。這個國家，充滿了讓他感到興奮的工業氣息。
張金寶走到他們面前，微笑著說道：“愛因斯坦先生，夫人，小愛因斯坦先生，歡迎來到大夏。我們已經為你們安排好了住處，請隨我來。”
赫爾曼以為，會有一位官員來接待他們，然后把他們送到安排好的住所。這已經是非常高的禮遇了。
然而，當他走下舷梯，踏上碼頭的土地時，他卻看到了令其驚訝的一幕。
就在碼頭的紅毯盡頭，一名身穿便服，但氣度不凡的年輕男子，正含笑站在那里。他的身后，雖然只跟著幾名隨從，但所有戒嚴的士兵，都向他投去了最崇敬的目光。
張金寶快步上前，在那名年輕男子面前躬身行禮。
“啟稟陛下，人已安然帶到。”
陛下？！
赫爾曼的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眼前這個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的男子，竟然就是……大夏帝國的皇帝？
他竟然……竟然親自在碼頭迎接自己這個落魄的外國商人？
赫爾曼和波琳夫婦，一時間手足無措，愣在原地，不知道該行禮，還是該說話。
陳平川卻毫不在意，他微笑著主動迎了上來。
“愛因斯坦先生，波琳夫人，一路辛苦了。”
有人將陳平川的話翻譯給赫爾曼一家聽。
“我……尊敬的皇帝陛下……”赫爾曼結結巴巴，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您……您怎么會……”
“朕說過，這是一份邀請，一份對知識與人才的敬意。”陳平川的目光越過赫爾曼夫婦，落在了那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身上。
他走到阿爾伯特的面前，蹲下身，讓自己的視線與少年平齊。
“你就是阿爾伯特吧？”陳平川的笑容溫和而真誠，“我讀過你的資料，聽說你對光和時間很感興趣？”
阿爾伯特沒想到這位東方的帝王，會知道這些。他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是的，陛下。我在想，如果我以光速去追趕一道光，那么，我會看到什么？”
這是一個在當時看來，非常孩子氣，甚至有些荒謬的問題。
然而，陳平川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輕視，反而閃過一絲贊許的光芒。
“這是一個偉大的問題。”他認真地說道，“一個足以開啟新時代大門的問題。朕也很想知道答案。希望在未來，你能在大夏，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并且，親口告訴朕。”
阿爾伯特的心，被這句話，深深地觸動了。
這是他第一次，從一個成年人，而且是一位帝王的口中，聽到對自己“胡思亂想”的肯定和鼓勵。
他看著眼前這位皇帝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居高臨下的威嚴，只有平等的交流和真誠的期待。
在這一刻，少年心中所有的不安和疑慮，都煙消云散了。他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我會的，陛下。”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平川站起身，笑著對赫爾曼夫婦說道：“朕已經在京城為你們準備好了一棟宅邸，距離皇家理工學院很近。你們先好好休息幾天，適應一下這里的環境。之后，朕會安排科學院的官員，與赫爾曼先生詳談實驗室和項目的事情。”
他考慮得如此周到，讓赫爾曼夫婦感動得無以復加。
“感謝陛下……您的仁慈，我們永生不忘！”赫爾曼深深地鞠躬。
陳平川扶住了他。
“先生，不必如此。從今天起，你們就是大夏的公民。在這里，你們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盡情地施展你們的才華。”
隨后，陳平川親自將愛因斯坦一家，送上了前往京城的專列火車。
看著火車緩緩開動，消失在遠方，陳平川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收斂，轉為一種深沉的思索。
張金寶站在他身后，低聲說道：“陛下，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咱們的計劃，圓滿完成。”
“嗯。”陳平川點了點頭，“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給他們最好的生活保障，最好的教育資源，最好的研究環境。絕不能讓任何人，去打擾他們。”
“臣明白。”
陳平川轉過身，眺望著海面上那些威武的鐵甲艦，心中豪情萬丈。
他知道，今天，他親手接回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天才少年。
他接回來的，是開啟核子時代大門的鑰匙。
是未來百年，大夏帝國科技霸權的基石！
“一個舊的時代，正在歐洲的炮火中落下帷幕。”陳平川心中默念，“而一個新的，由物理學主宰的，更加輝煌，也更加危險的時代，即將在大夏，拉開序幕。”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當質能方程的光芒，第一次在東方亮起時，整個世界，將會是怎樣一副震驚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