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陰槐的鼻子，字字誅心：
“葬魂谷一戰(zhàn)，你陰家派三十死士協(xié)助攻打？笑話！那帶頭的頭領(lǐng)賈仁，真實身份乃是血刀門葬魂谷的‘血影使’虛無影！那三十死士，根本不是什么陰家護衛(wèi)，全是血刀門精銳血影衛(wèi)假扮！”
“那十萬兩銀子，不是什么敲詐勒索！那是為我五房在葬魂谷死去的兄弟討要的撫恤！是為所有浴血奮戰(zhàn)、剿滅邪教的鎮(zhèn)武司兄弟們討要的犒賞！”
“你陰家與血刀門勾連的那些破事，樁樁件件，血債累累，難道還要我一一點明嗎？”
此話一出，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大堂！
“陰家，勾結(jié)血刀門？”
“這怎么可能？”
“天啊！若此事為真……”
臺下旁觀的稅吏們竊竊私語聲，讓整個大堂顯得無比嘈雜！
鐵棠身為主審官，卻對此熟視無睹。
陰家是幽州百年巨擘，清名顯赫！
血刀門是肆虐幽州、殺人如麻的邪教毒瘤！
這兩者若真有勾結(jié)，簡直是顛覆所有人認知的滔天丑聞！
足以讓整個幽州，甚至朝堂震動！
陰槐臉色瞬間由煞白轉(zhuǎn)為豬肝色！
他猛地跳起來，指著我的手指不住地顫抖：
“江小白！你血口噴人！無憑無據(jù)，污蔑我陰家清譽！你這是構(gòu)陷！是死罪！鐵主簿！諸位大人！他這是狗急跳墻，胡亂攀咬啊！”
我冷冷地看著他失態(tài)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無憑無據(jù)？虛無影和那三十個死士的尸體，戰(zhàn)后不是被你們陰家以‘收斂族中忠仆’的名義，連夜帶走了嗎？毀尸滅跡，做得干凈！我就算拿出當(dāng)時斬殺的造冊名錄，你們陰家也大可矢口否認，說那是我們偽造的！”
我話音一頓，繼續(xù)道：“不過！我還有一樣?xùn)|西！一樣你們陰家賴不掉的鐵證！照樣能把你們釘死在這恥辱柱上！”
“鐵主簿！”我朗聲道，“在我值房門口，門檻向內(nèi)數(shù)第二塊青磚之下，埋有一份口供！煩請您即刻派人取來！此乃關(guān)鍵物證！”
鐵棠眼神銳利，心領(lǐng)神會，立刻沉聲喝道：“沈默！”
一直肅立在角落陰影中，臉上傷痕未消的沈默，立刻上前一步，抱拳應(yīng)道：“卑職在！”
“速去江小白值房，按其所言，取來證物！”鐵棠下令，聲音不容置疑。
“遵命！”沈默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沖出公堂。
其實，那份至關(guān)重要的口供原件，昨夜已被我秘密取出，親手交給了沈默保管。
此刻派他去取，不過是為了在眾目睽睽之下，走一個“當(dāng)場發(fā)現(xiàn)”的過場。
大堂內(nèi)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周伏龍放在扶手上的手，指關(guān)節(jié)捏得咯咯作響。
楊文禮眼神閃爍，頻頻與陰槐交換著不安的眼色。
陪審席上的其他主簿更是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堂下觀審的稅吏們，更是伸長了脖子，等待著那決定命運的證據(jù)。
時間仿佛被拉長。
終于！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默的身影重新出現(xiàn)在門口！
他步履沉穩(wěn)，雙手捧著一個油布包裹，快步走到堂前，在鐵棠面前單膝跪下，雙手高高捧起：
“稟鐵主簿！證物已取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油布包裹上。
鐵棠示意稅吏接過，當(dāng)眾拆開油布。
里面，赫然是一個信封，封口處還蓋著一個模糊的血指印！
我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逼視著面無人色的陰槐：
“陰大管事，還有諸位大人！這便是葬魂谷一戰(zhàn)中，被我生擒的那個‘血影使’張鐮，在臨死前，親筆畫押的口供！”
“這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是他蘸著自己的血寫下的！里面詳詳細細，交代了你陰家如何暗中扶持血刀門，如何以商隊、礦場為掩護走私真氣，如何派遣死士假扮血影衛(wèi)參與核心行動，如何與血刀門高層密謀！樁樁件件，時間、地點、人物、銀錢數(shù)目，一清二楚！”
“陰槐！還需要我當(dāng)眾，把里面的內(nèi)容，一條條、一件件，念給大家聽聽嗎？”
“噗通！”
陰槐膝蓋一軟栽倒在地，面如金紙，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大膽江小白！公堂之上，豈容你如此放肆！構(gòu)陷士紳！”
一聲蘊含怒意的厲喝，如同平地驚雷，猛地從公堂大門外炸響！
眾人驚駭回頭！
堂上堂下，無論是陪審官員還是旁聽稅吏，無不屏息凝神，面露敬畏乃至恐懼之色。
只見陰永昌在一群氣息沉凝的護衛(wèi)簇擁下，龍行虎步般踏入公堂！
他身穿華貴的錦緞長袍，面沉似水，有種上位者自帶的威嚴。
我望著陰永昌，心中冷笑。
陰家的主事人，終于親自下場了！
鐵棠、周伏龍、楊文禮等人見到陰永昌，也都紛紛起身迎接。
一直沉默不語的楊文禮，急忙躬身，擠出幾分討好的笑容：“陰三爺！什么風(fēng)把您吹來了！”
陰永昌的目光如寒潭深水，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螻蟻。
“再不出來，在某些人口中，我們陰家，怕是要成了禍國殃民、十惡不赦的罪人了！”
他這話看似自嘲，實則字字如刀，直指我的“構(gòu)陷”，更隱隱帶著對整個公堂程序的不滿。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的目光也毫不避讓地迎了上去！
兩道視線，在肅殺的公堂中央狠狠相撞！
那目光中，是百年世家積累的深厚底蘊帶來的漠然俯視，是權(quán)勢滔天者被冒犯后的雷霆震怒，更有一絲被逼到懸崖邊緣的兇狠決絕。
我寸步不讓，眼中是尸山血海中淬煉出的鐵血意志，是揭開黑幕、為死難兄弟討還血債的熊熊烈焰！
沒有火花，只有一種冰冷刺骨的敵意在無聲地交鋒、切割！
誰也不肯相讓分毫！
自踏入幽州這片土地的第一天起，我便與這位陰家三爺陰永昌的名字糾纏不休。
鷹愁澗一戰(zhàn)，他派陰家私生子曹先生率血刀門伏擊于我！
葬魂谷之役，他假意派“死士”協(xié)助，實則暗藏殺機！
斷流行動，他更是利用周伏龍、張英處處掣肘，試圖將我和五房扼殺在萌芽之中！
樁樁件件，明槍暗箭，層出不窮！
然而，這位在幽州呼風(fēng)喚雨的三爺，卻在我這個“小小的”五房主簿面前，一次次碰壁，一次次未能如愿！
曹滿倉被殺，葬魂谷三十血影衛(wèi)連同虛無影被一鍋端，損失慘重！
斷流行動更是讓他扶持的血刀門元氣大傷，財路斷絕！
就連他視為囊中之物的百工坊稅蟲基地，也被我闖了進去，拿到了致命的東西！
這位幽州的“大人物”，在我這里，從未真正討到過任何便宜！
今日公審，我亮出血書，直指其勾結(jié)邪教的核心命門！
終于逼得這位始終隱于幕后的陰家三爺，不顧身份，親自下場赤膊上陣！
我胸中涌出滔天戰(zhàn)意！
陰永昌，既然你選擇站出來，那么我們就在這鎮(zhèn)武司的大堂之上，分個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