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人?”
泥人李八卦問道:
“來我這捏異性泥人的,要么是他的親人,要么就是他的愛人。
我之所以不確定你和這只小鳥的關系,是沒算到,你的心上人竟還未化形。
怎么滴,你喜歡養成系女友?。客B媳?”
紫蛇立即反駁道:
“我媳婦可不是普通小鳥,她是鳳凰神鳥!
她未化形更不是因為她年紀小沒能力化形,是她、在遇見我之前不愿意化形你懂么!
以后,她鐵定是要為我化形,與我結為連理的!”
“哦,原來如此??!”泥人李面慈心善地笑笑,伸手找紫蛇討要東西:“鳳凰神鳥嘛,我曉得,我也捏過!”
紫蛇立馬小心翼翼從袖中掏出一份用帕子包好的東西,打開粉色巾帕,拿出里面謹慎包裹著的幾片淺金色羽毛,送進泥人李手里:
“你以前也捏過鳳凰神鳥?哇,老伯你見多識廣啊!不過別的鳳鳥肯定沒有我媳婦好看!”
泥人李將小鳳的羽毛揉進泥坯里,淡定與紫蛇攀談:
“那肯定啊!畢竟你媳婦是鳳王嘛!三界之內,除了鳳凰老祖,鳳凰中,就是你媳婦最漂亮,地位最高!”
“你、怎么知道我媳婦是鳳王?”紫蛇驚訝問。
美工刀在泥人李手里宛若拿筆繪畫,熟練地雕刻泥鳳凰身上的每一處細節:
“你來之前,青鳥仙君就已經特意來叮囑過我了。
青鳥仙君執掌鬼市一千多年了,不但是冥王的關門弟子,還是西王母娘娘身邊的護法,鳳王的師兄。
他親師妹的事,能不上心么?
這不,千叮萬囑要我把他師妹的仙身捏好看點,說,他那位天真可愛的小師妹生性愛美,若是捏丑了,鳳王可能會嫌棄,元神不肯宿進新身體。”
紫蛇低頭,傷感地彎起嘴角:“是啊,我媳婦愛美,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你既然知道我和我媳婦的身份,剛才干嘛還問我!”
泥人李好相處的調侃紫蛇:
“那不是想逗逗你么!你看你,黑眼圈那么重,還一身的傷!
你是我近十年來,見過的最狼狽的一個客戶!
肯定是好幾天沒睡好吧!
心上人出事,肯定哭了很久吧。
若是你心上人殘魂還在,定不愿看你如此自甘墮落,一蹶不振!”
紫蛇深呼一口氣,捂眼忍不住哽咽:
“李伯,我對不起我媳婦,我配不上我媳婦,是我犯蠢,不曉得好好珍惜我媳婦。”
刀在泥人李手里迅速翻飛,泥坯漸漸雕琢有神:
“年輕人,總會做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事,這也是成長的一個必經過程嘛!
話又說回來,世上沒有后悔藥,錯了就是錯了,你總得為自己的過錯承擔后果,付出代價。
年少輕狂,不懂珍惜,弄丟的那些人,再回首,就真找不回來嘍!
不過,你現在已經這樣了,別怪伯伯說話扎心,走到這一步,你該還的,已經盡力還了。
若還還不完,你也沒法子了。
捏完泥人,下一步,或許你媳婦回來了,你卻沒命了,你倆,終究還是沒有了以后。
看你這樣子,你是在把自己往死里整,內丹沒了,護心鱗也沒了,以你這幾百歲的道行,就算之后的步驟無需你再付出任何代價,你也活不過三個月!
少年時遇見的人,終會驚艷一生,少年時做錯的事,終會一世遺憾。
看開點吧,你還愿意舍命彌補這個錯,便已經很不錯了,比那些忘恩負義的渣男不曉得強上多少倍!”
“李伯,你說,我若是死了,我媳婦,會一輩子記得我么?”
“嗨,孩子,你現實點啊!你的余生最多只有三個月,她的余生呢?
就像,你會一直記得你幼年時,給了你一顆糖卻只相處了半天的那個好朋友嗎?
不是她不想永遠記住你,而是她的余生太漫長,若把她的余生比作一片沙灘,你只是其中一枚小砂礫。
不僅是你,隨著時光流逝,歲月會沖走許多似你一樣的小砂礫。
陽界人不是說了嘛,歲月就是一把無情的殺豬刀,會平等宰割每一個人?!?/p>
“……李伯,一定要這么扎心的嗎?”
“嘿嘿,我以為你能明白,你在無法與她共余生的那一刻,就已經失去了烙進她生命中的資格。沒能力牽著她的手與她并肩前行,就不要讓她背著你的遺像負重趕路嘛!”
“……”
“現實點吧孩子,你辜負了她,把命賠給她,這不是愛,這是還債,是你本就欠她的!
原本就是你對不起人家,你還要道德綁架人家一輩子給你守寡么?
愛,不是你死后,希望她為了你愁眉不展,茶不思飯不想。
而是寧愿有個人,能代替你讓她開心,而是希望哪怕你消散于天地間,她亦能努力向上的生活,陽光開朗的過完余生每一天。
我問你,你難不成還想讓她因你,余生不愛上別人,不嫁給別人嗎?那你未免太蠻橫霸道了!”
“我、沒有……”
“路是自己選的,怎么走,都能到終點。放寬心,生前不管死后事。你救她的初衷,不就是希望她好么?”
“嗯……只要她好,我就放心?!?/p>
泥人李將一枚捏好的鳳凰神鳥泥塑交給紫蛇。
“拿去吧!老朽祝你,如愿以償。”
紫蛇雙手接過栩栩如生的鳳凰泥塑,看著掌心活靈活現的小鳥兒,嘴角勾出一抹滿足的笑。
“媳婦,等著我,我接你回家??!”
下一瞬,紫蛇化作一道紫光就飛出了冥界鬼市。
青漓牽著我的手,帶我從一家酒館窗口垂下來的旗幟后走出去——
泥人李正收拾著手邊工具,昂頭見青漓現身,忙站起來拱手向青漓恭敬一拜:“帝尊,老朽已經按照帝尊的指示,將事情辦妥了?!?/p>
說著,從袖中掏出一只方形小木盒,奉給青漓:“這是紫蛇大人的護心鱗?!?/p>
青漓接過木盒,打開看了眼,瞥見那銀光熠熠,雪中透著楝花紫的晶瑩蛇鱗,翻手化出一枚夜明珠換給泥人李:“辛苦了,此乃東海上品夜明珠,是你給紫蛇捏泥人的報酬?!?/p>
泥人李趕緊雙手接去,和藹笑道:“那老朽就多謝帝尊賞賜了!”
老人家寶貝的將夜明珠收進腰間小布袋里,我低頭看了那枚漂亮的蛇鱗一陣,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白矖的鱗,好美!”
青漓覆手用神力收了木盒,不服氣道:“為夫的護心鱗更好看,為夫將它卸了,給夫人打成項鏈佩戴。”
說著就要施法強剝自己的鱗片。
“不要!”我趕忙一把按住他的手,拿他沒法子地哄道:
“老公你怎么連這個醋都吃,我就是隨口一夸。我才不要你的護心鱗呢,我知道,龍蛇護心鱗對它們很重要!
護心鱗損修為是次要的,主要是沒了護心鱗龍蛇得沒半條命,而且以后遇見危險,若被人襲擊胸膛,沒有護心鱗護體,可是會沒命的!
紫蛇是不想活了覺得自己命不長了才索性將自己的護心鱗也當了,你不行!
你還有那么長的未來,你還得保我長生不老,還要和我長長久久呢!”
“無妨,為夫其實本就打算在你我辦婚典時將護心鱗送你做定情信物,今日得知夫人喜歡,早些送夫人也無礙!”他死心眼地堅決要取護心鱗送我,嚇得我趕緊催動融進他眉心朱痕的蝶蠱。
雙蠱互生感應,我眉心蝶痕亦泛起淡淡金光——
我趁熱打鐵地威脅他:
“你敢剝自己的鱗,你剝鱗所受的痛我得承受一半!我怕疼,你要是不擔心會疼死我,就盡管動手吧!而且你給我我也不要!你別惹我不開心,不然我就和你分手!”
他僵下手上施法剝鱗的動作,拿我沒辦法的抱住我,溫言軟語地與我商量:“鸞鸞,為夫只是想對你更好點……你為何、不肯接受呢?!?/p>
我果斷道:
“如果你是用傷害自己的方式來對我好,那我拒絕接受你的所有好!阿漓,你疼愛我我曉得,可我也心疼你!
你如果真愛我,就不要做這種讓我心疼的事!
我在外婆留下的那些古籍上看過,龍蛟蛇三類全身最堅硬的鱗片就是護心鱗,且護心鱗也是它們全身所有鱗片中與肉連接最深的一片!
剝離護心鱗,會讓他們忍受生平所不能忍之極致疼痛……
你的護心鱗是很厲害,護心鱗別說保我長生不老了,就是保我立地成仙也完全可以。
但我不想我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我老公通過傷害自己、損耗自己的方式給予我的。
你就算把護心鱗送我,就算逼著我把你的護心鱗戴在脖子上,我也會一輩子內疚。
阿漓,我明白你想把自己身上最好的東西都給我的心情,我清楚你有多在意我,疼惜我,但這種禮物,不是我想要的,我收著,一點也不會開心。”
“鸞鸞……”他癡癡凝望著我,青眸清澈溫暖。
我抱住他認真道:
“如果你實在想送我這東西,等你哪天再遇見什么十惡不赦的惡龍或者惡蛟惡蛇了,在殺他之前先剝了他的護心鱗,到時候再把他的鱗送給我打項鏈佩戴,我會很喜歡,很開心的!”
他聞言卻不樂意了,抱住我的身子想都沒想就小氣地霸道拒絕:“那不成,本尊夫人的身上怎么能戴別的男人的東西。要戴,也是戴本尊的!”
我哽住,抽了抽嘴角:“那要不然,母龍母蛇也行……”
他還是不樂意:“那也不行,那些妖物一身濁氣,它們的護心鱗不配沾染本尊夫人的身子。”
“那我不要了!”我揪住他的衣襟一本正經威脅:“要是還不行,你今晚就去和白術仇惑擠一間屋子吧!”
“本尊用別的東西給夫人做?!彼懞玫氐皖^啄了下我的唇,眼底笑意淺淺:“夫人如今算是精準拿捏了為夫,為夫才不要去白術仇惑的房間聽他們打呼嚕。”
“那你就聽話?!蔽颐哪X袋,軟言細語和他講道理:“阿漓,不許為了我自殘。我和你在一起,是希望你能越來越好?!?/p>
“知道夫人心疼為夫……為夫記住了,為夫用別的亮晶晶寶物給夫人做首飾。”他乖巧地低頭,往我脖窩里蹭了蹭。
我撫著他一頭皓皓雪發,親了口他的俊逸側顏獎勵他:“這才乖?!?/p>
從他懷里出來,我拿出一枚雕刻神龍的昆侖雪玉玉佩,放到他手里,“我最近學了個陽苗族的新玩法?!?/p>
用法術劃傷指腹,將一滴指尖血滴在玉佩上。
隨后,又執起他的手,讓他的血也滴上去——
兩滴血沒入玉佩深處,緩緩相融,勾勒出一朵血色蓮花輪廓。
我心滿意足地將龍形玉佩系在他腰上。
“這枚玉佩里,儲著你我的血……據陽苗族的傳說,只要有這枚玉佩在,相愛之人就能生生世世做夫妻。
不管這個傳說是真是假,你戴著,咱們就不用割頭發綁在一起,結發為夫妻了,融血做夫妻,也成。”
不等他仔細欣賞那枚玉佩,我就抱住他的胳膊認真道:“這玉佩是我剛才在街頭挑了很久才淘出來的好東西呢!雖然花的是你的錢……”
“本尊的錢,不就是夫人的么?”他抬指撩開我額前亂發。
我親近的蹭蹭他:
“據說陽苗族的蝴蝶先祖,當年與心愛之人結婚時,送的就是這種定情信物,然后她和愛人當真就恩愛了整整一輩子……”
“我們,也會恩恩愛愛,一輩子不離不棄的?!?/p>
“書上說,夫妻血相融,以白玉為載體,白玉本就是通靈之物,這樣做等同于向天盟誓,此生唯愛一人,絕不變心,否則,就是欺天辱地?!?/p>
話剛說完,手就被男人用力握住,男人曖昧深情的含住我指尖,在我的指上落了溫柔至極的一個吻:
“為夫知道……阿鸞,一直在想方設法給為夫安全感。
阿鸞,為夫能感覺到,阿鸞在意為夫,為夫很開心。
再給為夫點時間,為夫會克服心底的恐懼,不讓鸞鸞再這么累地哄著為夫?!?/p>
“胡說什么呢!”
我抽出手,捧住男人的俊臉,認真盯著男人的幽青深眸,正兒八經道:
“阿漓是需要克服心底的不安,但這是為了讓阿漓自己能更輕松些,并不是為了幫我省事!
阿漓為什么會覺得我累呢?哄老公難道不是件很幸福的事?
就像阿漓也常常哄我,阿漓會覺得累么?”
“當然不會?!彼抗庹鎿吹啬曋遥骸盀榉蚯笾坏?,只會覺得,很溫馨,很幸福?!?/p>
我立馬道:
“我也一樣??!時常哄一哄我的心上人,我自己也會得到幸福感。
哄自家老公怎么了,這是夫妻間的情趣。
阿漓,你對我付出,是愛,我對你的付出也是愛,你不用有虧欠感,也不必因為我哄你,就擔憂我會不會累,會不會不耐煩……
青漓,你是世上最好的夫君,最優秀的男人,你配得上世上所有人的真心相待,更配得上伴侶的深愛。
阿漓,你值得我把你放在心尖。”
“鸞鸞……”他情不自禁地抱緊我,吻住我,吻了一陣,卻又少年心性的執著問:“那為夫與李銀杏,誰在你心中更重要?”
我:“……”
怎么這個問題是過不去了對么!
“你重要!”
這回我學聰明了,回答得毫不猶豫。
誰知某人厚著臉皮還有后招:“那為夫與鳳王相比,誰更重要?”
我哽住……
片刻,我捧住他的俊臉,一百二十分認真地承諾:“青青,你在我這,比任何人都重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