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味重吧。
我也挺搞不明白的，按理說，他剛見咱家這位，就被咱家這位給一腳踹河里去了……
正常男人應(yīng)該都、挺難接受的吧，這要是娶回家，不天天遭水逆啊！
但，我們也是這次才知道，他跟著我們家這位，一起下來了。
而且吧，我估摸著，昆侖那頭，現(xiàn)在還不曉得我家這位跟著你家那位在一起呢……
我是下來后，見到了你家那位，我認(rèn)得他，覺得奇怪，才下去問青鳥師兄，然后才曉得兩千年前他們一起跳下去的事……
說實(shí)話，我也挺好奇他倆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位大人看起來，也不像是受虐狂啊。”
“至少現(xiàn)在，這位……還挺好相處的，也沒有，特別彪悍。”
“你別忘記了她以前是靠什么起家的……掌管瘟疫與災(zāi)難啊，后面才變成保平安保健康保長生的……”
“確定不是因?yàn)樗珡?qiáng)了，大家迫不得已才選擇、反著拜？”
“請把‘確定不是’四個字劃掉。”
“……牛啊！”
這倆家伙出來也就出來了，不看熱鬧怎么還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
“紫蛇小鳳，你們在聊誰的八卦呢？”我試圖加入他們。
紫蛇與小鳳一愣……
一蛇一鳥，相視一眼。
半晌，小鳳清了清嗓子道：“在聊冥王大人妹妹的八卦呢！”
紫蛇點(diǎn)頭如搗蒜。
我喔了聲，好奇地跑到樹下追問：“繼續(xù)啊，我也想聽！”
紫蛇拉長音：“呃——”
小鳳乖乖道：
“其實(shí)，也沒什么。就是……冥王大人的有個超能打架且睚眥必報的妹妹，前幾年和冥王手下一位特別老實(shí)耿直、不茍言笑的大神訂婚了……
我們都以為他倆沒未來，畢竟兩人性格委實(shí)不合。可怪的是，那位大神啊，就好冥王妹妹這一口。
我和老紫在研究，那位大神是不是受虐狂。”
紫蛇纏在枝頭上一本正經(jīng)地點(diǎn)腦袋：“對，她們倆，和鸞鏡妹子你與帝君的情況差不多……”
“不不不！”小鳳及時糾正：“女方比現(xiàn)在的主人，要更兇悍些。男方比現(xiàn)在的帝君，要老實(shí)些。”
紫蛇：“……我家帝君現(xiàn)在不老實(shí)嗎？”
小鳳皺眉：“老實(shí)嗎？誰家老實(shí)人整天當(dāng)著自家寵物的面抱著老婆親親～”
紫蛇哽住，還是不服氣：“那萬一那個男方的本質(zhì)、就是帝君這樣的呢？”
小鳳恍然：“哦～所以你的意思是男方其實(shí)是假正經(jīng)，是悶騷男！”
紫蛇：“……”
轉(zhuǎn)身，虔誠地朝朦朧圓月拜了三拜：“罪過啊，罪過啊！”
接著趕緊轉(zhuǎn)移話題：“鸞鏡妹子腦袋還疼嗎？別在外面吹風(fēng)了！快進(jìn)屋，讓帝君給你處理一下。”
哦對。
他不提這一茬，我都忘記了自己后腦勺還腫著包。
摸摸一碰就劇痛的腦瓜子，我夸張地拖著哭腔干嚎，往院子里跑去。
“嗚，老公，趙二他打我！”
“老公——我被打出腦震蕩了！”
樹上的紫蛇與小鳳：“……”
“突然就明白，冥王為什么總說她是個壞東西了。分明是她把別人打出了腦震蕩……”
“她以后，會越來越像的。冥王已經(jīng)喚醒了她體內(nèi)的神性，不知道帝君有沒有做好心理準(zhǔn)備……到時會不會降不住我家這位。”
“帝君……他什么都不知道，哪來的心里準(zhǔn)備！倒是，白天他無意問起我，東王公與西王母的故事。碰巧，還提到了，他與東王公打一架，誰勝算更大的話題……”
“啊？那肯定是東王公勝算更大啊！帝君在想什么，東王可牛了，上古神帝，天地初開那會子，他就和龍祖鳳祖組團(tuán)四處打架去了。”
“笨阿鳳……你見過自己打自己的么……”
“……”
“對了，當(dāng)時西王母在干嘛？”
“太古時期，那些大神們被分成了兩支隊伍，一支隊伍跟著神祖四處征戰(zhàn)，僻八荒，穩(wěn)四海，立三界，分清濁去了。
另一支隊伍，則負(fù)責(zé)創(chuàng)造世間萬靈萬物，維持世間秩序了。
西王母與女媧，就在第二支隊伍里。
而東王公、龍祖、鳳祖、蛇祖、麒麟祖、三清帝君、天尊天帝，都在第一支隊伍里。
神祖平時基本都是待在第一支隊伍，帶領(lǐng)那些戰(zhàn)斗力極強(qiáng)的大神南征北戰(zhàn)，偶爾會來第二支隊伍中。
但是由于兩支隊伍分工不一樣，性質(zhì)不同。
西王母與女媧的第二支隊伍需要日常駐守凡界，而東王公與龍祖的第一支隊伍不是在魔界邊域盯梢，就是在妖界邊境蹲點(diǎn)，所以兩支隊伍在太古時期，幾乎從未見過面。
直到后來，三界萬靈被創(chuàng)造完成了，戰(zhàn)事也停歇了。
神祖隱退前，將天界交由初代天君掌管，冥界交由初代冥王掌管，令妖魔兩界，自擇其主。
人間，則由人皇統(tǒng)領(lǐng)。
三界準(zhǔn)備一統(tǒng)了，需要清理些許最后的棘手小垃圾，神祖才將兩支隊伍合并，兩支隊伍中的上古大神才相見相識，相互了解。
然后呢，原本的第一支隊伍內(nèi)的上古神，大部分成了天界的領(lǐng)導(dǎo)班子，第二支隊伍內(nèi)的上古神，幾乎都成了人間的領(lǐng)導(dǎo)班子，現(xiàn)在懂了吧！”
“我天，聞所未聞，出乎意料啊，阿鳳你知道得好多！”
“那當(dāng)然，我當(dāng)年跟在主人身邊可沒少吃瓜，不捋清楚時間線分不清誰是誰！”
“……”
——
我把趙二打成那樣，原本是算準(zhǔn)了村長老婆會來我家鬧的。
次日一早，她也的確來了。
但，卻不是來尋仇的。
來時，還拎了一竹籃的紅柿子。
小鳳正愁最近沒有新鮮零嘴吃，一見到那一籃子熟透的軟柿，二話沒說就不客氣地讓紫蛇把東西接了下來。
隨后又站在紫蛇肩上監(jiān)督紫蛇給自己剝柿子皮……
“老紫快點(diǎn)快點(diǎn)！我口水要饞出來了！”
“快，剝好了炫我嘴里！”
趙家嬸子與一同過來的幾位村里大娘大嬸聽不懂小鳳的鳥語，只能聽到小鳳在家里不停地嘰嘰喳喳亂叫。
以及一個身穿古代絳紫華麗衣袍的男人在對著肩頭小黃鳥兀自瞎嘀咕。
“鬼師娘娘這鳥……也非同尋常啊！”
“這鳥真好看，是黃鸝嗎？”
“黃鸝沒這么大，我看，像鸚鵡。”
趙家嬸子盯著小鳳倒抽一口冷氣：“我怎么覺得這小玩意兒、有點(diǎn)眼熟！”
劉家大娘笑笑說：“哎呦，鬼師娘娘的鳥，都養(yǎng)得很有靈性！鬼師娘娘可真是越來越像你外婆嘍，身上有你外婆當(dāng)年的影子！”
我聞言，心底一暖。
被人認(rèn)可像外婆……我很開心。
“我本來就是外婆養(yǎng)大的孩子，像外婆，才正常。”
幾位大娘嬸子互相交流了眼神，心領(lǐng)神會地附和：“對啊！像老祭司，很好。”
“不枉老祭司當(dāng)年那樣心疼看重你！”
“像老祭司才好哩，像別人……咱們反而要愁了。”
“可憐的孩子啊。”
我抿了抿唇，笑著轉(zhuǎn)移話題，給她們介紹：“這位是紫蛇，也是位蛇仙，性格很好，我老公的小伙伴。小黃鳥，是小鳳，我的靈寵。”
“呦，也是位仙家！”
“剛才一進(jìn)門我就猜到了……”
“這打扮，確實(shí)很仙家了。”
我接著問她們：“各位今日駕臨寒舍，是有什么事嗎？”
王家大娘拉著趙家嬸子倒也不拘謹(jǐn)，直言道：“實(shí)不相瞞，是來找你老公的！”
“找青漓？”我不解。
找他干嘛？
王家大娘笑吟吟道：
“對嘍，你家男人啊，人很不錯。
多虧了他嘍，上次好心教我大孫子和我家老太太認(rèn)那什么草藥，還很細(xì)心體貼的把每種草藥功效，禁忌，服用周期，都給我寫了下來，讓我家老太太和大孫子帶回家。
其中有一個方子，正好治我家老王近兩年的病，才喝了兩個療程，我家老王就好起來了！
現(xiàn)在我大兒子抽空就在網(wǎng)上直播賣草藥，上個月剛起步，賺了兩千二！
哎呦，兩千二雖說在外面不值幾個錢，但在咱們山里，那可得種一年的糧食才能換幾千塊收入。”
沈家嬸子也說：
“你家這位蛇王老爺心很細(xì)，我家男人按照你家蛇王老爺給的單子去山上采草藥，一采一個準(zhǔn)。
前兩天他不小心被蛇咬了，就是按照蛇王老爺給的草藥單子配的藥，自己在山里把草碾碎敷在傷口上，自個兒就處理好了！”
剩下幾位大娘也急著發(fā)表言論：“蛇王大人還會畫圖，那每一張藥草圖，都和實(shí)物完全一樣！”
“就是字不大好認(rèn)……嘿嘿，我家老秦還是拿去給村里的殷老一個字一個字翻譯的。哎，沒文化就得吃啞巴虧。”
“他很有耐心的，我家老太太都說了，她時不時拿點(diǎn)草藥來找蛇王老爺，蛇王老爺每次都很溫和地仔細(xì)向她介紹每一種草藥的名字及作用。
怕她人老了，記不住太多信息，還特意叮囑她下次再過來，把我家小娃子帶上，讓我家小娃子拿本子做記錄。”
“現(xiàn)在不僅老王家直播賺了錢，我們幾個，幾乎每一家都賺了點(diǎn)，少的五百，多的一兩千。
即便是按最低標(biāo)準(zhǔn)算，每個月五百，咱們持續(xù)做下去，一年也能賺個大幾千，別的不說，至少能改善一下家庭經(jīng)濟(jì)條件，過年，舍得多吃幾個醬肘子！”
“主要是用這種方式賺錢，咱們至少能與外面世界接觸，咱們陰苗族，家家戶戶都有點(diǎn)傳家寶，什么金啊玉啊翡翠啊，但、總不能賣了這些東西換錢吧……老祖宗們還不同意呢。
我們陰苗族世代不與外界接觸，雖然過得也自在，可就是手頭拮據(jù)。
我們也不求大富大貴，山里畢竟資源有限，我們就想每月多筆收入，這樣咱們家家戶戶，好歹自己養(yǎng)的豬，自己舍得吃。
不用為買樣家具蓋個房子，而節(jié)衣縮食幾年十幾年。”
“那陽苗族的幾戶人家啊，都靠這種方式賺了好大一筆！我們是打算再來找你家男人請教些山里的問題，比如山中地形啊，還有什么能采，什么不能采，以及山里有沒有什么禁忌……”
這么一說，我明白了。
我恍然點(diǎn)點(diǎn)頭。
趙家嬸子不好意思地賠笑道：
“那個，我家老趙吧，也試了試，就是沒年輕人會玩，但是上個月也賺了七百多，這個月還有個大老板在我們家定了兩千塊錢的貨。
老趙是打算，這條路可以走的話，就呼吁村里家家戶戶都買部手機(jī)試著賣一賣……
昨天，我家那個不孝子又來招惹你了，我今天過來，怪不好意思的……不過鸞鏡，你打得好！
我和他爸算是管不住他了！最近，我們也愁，其實(shí)，還是想讓老大回來。
你說他一個大男人，怎么能伺候好剛出生的奶娃娃，我那大孫女不能跟著他受罪啊！
他要是愿意回來，我保管給他把大孫女帶得好好的，他呢……就幫我和他爸試著賣賣東西，管教他弟弟。”
趙大哥的事，我的確不好插嘴，只能平靜頷首。
“那你們先等等，我家蛇王出門了，但應(yīng)該很快就回來了。你們先坐。”
“好好好。”
我給幾位大娘嬸子倒了茶，讓她們在院子里等青漓。
幾位大娘搞定了正事，就開始議論贊嘆起我家的新房子了。
等我從堂屋拿堅果零嘴再出來，紫蛇已經(jīng)和大娘們聊成一片了。
“我家帝君那可厲害了，別說是蓋房子了，蓋一座宮殿都小意思！”
“我家帝君英明神武，他可是山中妖王！灰狐仙啊，在我家帝君眼前就是坨狗屎。”
“我家帝君的確是山中女妖女仙們的夢中情人，但是帝君，弱水三千只愿取一瓢～”
“有啥問題問我也一樣啊！我跟著我家帝君走南闖北好幾百年了！九黎山一帶，我也熟啊！”
幾位大娘一聽他這么說，立馬就接納他為自己人了。
從山中地勢，山內(nèi)何處草藥最多，聊到村里誰家媳婦半夜會情郎，誰家老漢一片癡心戀兒子仇敵老娘——
“就是西邊那個門口堆兩個大草垛的孟家！他老婆剛生的孩子，嘖嘖嘖，長得和他堂哥小時候一模一樣！”
“呦！真的么！”
“可不是，他自個兒不曉得，我們這些村里老人，可是一眼就瞧出來了，可憐他還被蒙在鼓里，成天傻兮兮地樂著，逢人就說自己有兒子了！”
“缺德啊！”
“還有那老孫家的禿老頭子，年輕的時候可不是東西了，你知道他第一個老婆是怎么死的嗎？”
“速速說來！”
“他和自己的表嫂偷情，被他老婆抓了，他老婆氣急了沖上去扇了他表嫂兩巴掌，他在他表哥家里，當(dāng)著自己姑姑姑父和表哥表弟的面，把他媳婦褲子扒了，還罵他媳婦中看不中用，他媳婦不堪受辱，光著屁股跑回家后，上吊了！”
“真不是人啊！”
小鳳糊了一嘴的柿子汁，飛回我身邊，無奈吐槽：“老紫算是打入了咱們村的內(nèi)部情報組織了……”
我嘆口氣，搖頭：“也挺好，咱們以后就是在情報局有線人了。”
一陣陰風(fēng)自背后襲來——
我扭頭，卻見青漓已經(jīng)回來了。
“阿漓……”
青漓溫柔牽住我的手，看了眼與村里大娘們聊正歡的紫蛇，壓低聲與我道：“宋花枝，被救回來了。”
我不怎么意外地點(diǎn)點(diǎn)頭：“謝妄樓把自己的血換給宋花枝了？”
青漓擰眉，抬手幫我扶正發(fā)間紅玉簪：“沒有，他，殺了自己所有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