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敢和我提那些事!”
不知李大叔哪句話刺激到了宋淑貞,宋淑貞眼角猩紅的舉起權(quán)杖指向李大叔胸口,情緒崩潰地怒吼道:
“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李忘塵,這些年要不是老東西護(hù)著你,我早就把你千刀萬剮碎尸萬段了!”
李大叔抬手一把攥住烏靈木權(quán)杖,冷靜啟唇:“淑貞,你殺不了我,有我在,你也休想傷害這個孩子!”
“李忘塵!”宋淑貞暴怒嘶吼。
“老李?”
雙方爭執(zhí)間,村里附近的男男女女也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僥幸從我家逃出來的男人捂著蛆蟲蠕動的手臂,迫不及待控訴我的罪行:“老李,你這是在做什么?大祭司是在為民除害!”
老林家的媳婦看熱鬧拱火附和道:
“就是!我們都知道老祭司生前和你有些交情,你是受老祭司托付才處處護(hù)著這個小賤人,可你不能縱容這個小賤人禍害咱們月陰村、禍害咱們整個陰苗族啊!”
沈家大娘抹著眼淚憤恨大罵:“要不是這個小雜種,我兒子年紀(jì)輕輕,也不會命喪黃泉啊!這個小雜種留不得了,她身上背負(fù)著這么多條人命,她就該以死償命!”
一句話引得在場男女老少紛紛呼應(yīng):“沈家大姐說得對,早就該把這個小賤人處死!這樣就不會給我們村帶來這么多后患麻煩!”
“老李,虧你還是道門中人,你們道士不是將降妖除魔拯救蒼生視為己任嗎,現(xiàn)在護(hù)著這個小雜種又是什么意思!”
“當(dāng)初就不該將她送進(jìn)長生宮,應(yīng)該把她按在娘娘廟就地處決!”
“她淫亂娘娘廟,不敬神明,吸噬無辜同族的精元,以至于數(shù)名族人慘死,她該死!大祭司做得對,燒死她。”
更讓我匪夷所思的是,躲在人群中探出半個頭的林家五歲小孫子,此時竟也舉著手臂嗓音稚嫩的大罵:“燒死這個婊子!”
想了想,又奶聲奶氣地說:“不、不行,爸爸說了,要先把她扒光,在她身上畫滿王八,等她把爸爸伺候高興了,再殺掉她……”
我萬萬沒想到,這么小的孩子嘴里,竟然能說出如此骯臟污穢的話!
悶笑一聲,我低頭,突然感覺月陰村的未來已經(jīng)完了……
林家媳婦聞言趕忙伸手去捂小孫子的嘴,低斥道:
“呸呸呸,胡說八道些什么呢!這種臟東西也配上你爸的床?果然是個下賤的勾人妖精,這還沒開始呢,村里男人們的魂就都被她勾走了!”
“灰狐大仙可是發(fā)話了,我們家男人要是不去找這個小賤人睡覺,他就要屠村!”
賀家媳婦像盯殺父仇人似的瞪著我,氣急敗壞地催促:
“要是被男人們嘗到她的滋味了,以后還會有我們的好日子過嗎?倒不如請大祭司現(xiàn)在就把這個賤人千刀萬剮了,免得留著礙咱們?nèi)迮说难邸!?/p>
有男人厚顏無恥地著急道:“別啊!你們管自家男人可以,別斷了咱們這些光棍的福利啊,我還沒來得及體驗一把年輕女孩的滋味呢!”
“呸,破鞋配爛貨,絕配!”
死了兒子的馮家老太太立馬也原地表演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凄聲哭嚎:
“我的兒啊,你死得好冤啊,你放心,媽很快就讓殺害你的兇手下地獄給你賠罪!大祭司,你今天要是不給我們一個交代,我就死在你面前!”
有人以死相逼,正好給了宋淑貞動手的理由,宋淑貞用權(quán)杖擊退李大叔兩步,理直氣壯道:“看見了么,殺她,是民心所向!”
李大叔捂住被宋淑貞擊傷的胸口,抬眼直直盯著宋淑貞,語氣一如既往地平靜:“你明知道,她是冤枉的。”
“滾開!”宋淑貞又要對我動手,這次毫無意外還是被李大叔擋了下來,李大叔捏住宋淑貞的腕沉下聲:“若我偏不滾呢?”
宋淑貞眉眼冷厲:“你攔不住我!”
“那如果是我讓你放人呢!”阿乞與銀杏也匆匆趕來,停步在李大叔身后給李大叔撐腰。
宋淑貞甩開李大叔,冷哼一聲,隨即迅速揚(yáng)起權(quán)杖,一掌巫力擊退李大叔,“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本祭司豈會忌憚你!”
說罷,直接利用權(quán)杖的巫力令兇猛燃燒的巫火撲向我的身體——
滾燙的巫火頓時如燒開的滾水一般嘩嘩啦啦兜頭灑下來,淋遍我全身。
火光落在我的衣裙上,瞬間便在衣料上灼出密密麻麻的小洞,滾燙烙進(jìn)肌膚,一時全身無數(shù)處劇痛同時傳遍四肢八骸,似有很多雙長著鋒利指甲的魔爪在撕扯我的皮肉……
我沒撐住五秒,就被劇烈的灼痛給逼得腿上一軟,單膝跪了下來。
好疼,全身都疼,手臂皮膚被烤得逐漸焦化,手背也被密密麻麻的星火燙出水泡。
只好在,即便在這種惡劣環(huán)境下,我指間戴著的蛇瞳戒指也依舊晶瑩剔透,完好無損。
我默默將手上戒指護(hù)進(jìn)懷里……我在賭,賭一個轉(zhuǎn)機(jī)。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絕不能打擾青漓閉關(guān)!
“鏡鏡姐!”阿乞疾聲命令:“大祭司,你趕緊把火給我滅了!”
李大叔見狀亦是急了,“宋淑貞,你還真能下得去這個手!”
“鏡鏡,鏡鏡你再忍忍,我這就找法器救你!”銀杏手忙腳亂瘋狂翻自己的乾坤袋。
宋淑貞看見我被火光包圍燙得站不起身,卻滿意興奮地昂頭大笑起來:
“什么大長老,不過是個來歷不明的毛頭小子罷了,別以為有人暗中相助,幫你化了本祭司一招,本祭司就真能被你蒙騙過去!”
村長趙叔這會子才氣喘吁吁趕過來,瞧宋淑貞對我動起真格,老淚縱橫地忙抓住宋淑貞胳膊苦心勸道:
“淑貞!別再犯錯了!我家那個畜生都說了,那晚他在娘娘廟看見的女人就是圣女!鸞鏡也是你的親女兒啊,你不能這么逼她替圣女頂罪……”
只奈何老村長話還沒說完就被宋淑貞一把推倒在地,厲聲打斷:“夠了!今天我必須要為月陰村除了這個禍害!”
抬頭毅然面向不斷壯大的人群,宋淑貞冰冷啟唇:
“各位族人,孽女宋鸞鏡犯下的重罪還不止諸位知道的這些!當(dāng)初黃仙送聘,狐仙娶親,這個孽障為了抗婚,竟敢私闖九黎山禁地,放出了禁地鎮(zhèn)壓的青蛇大妖!”
青蛇大妖……我忍著身上要被烈火撕裂的劇痛喘著粗氣惶然昂頭,她怎么會知道青漓的存在?!
猛地又回想起頭一夜,灰狐仙在娘娘廟和宋花枝提過青漓……
一定是宋花枝告訴宋淑貞的。
本就對我恨到牙癢的村民這會子個個恨不得把我剝皮抽筋生吞了……
“青蛇大妖?完了,那可是個害人的壞東西!”
“當(dāng)初是神娘娘現(xiàn)神跡將青蛇大妖鎮(zhèn)壓在娘娘廟下的禁地里的,現(xiàn)在青蛇大妖竟被宋鸞鏡給放出來了,它肯定會吃光我們的!”
“該死的宋鸞鏡只會給我們月陰村帶來災(zāi)難,哎呦喂,我們月陰村究竟上輩子造了什么孽才遇見這種掃把星索命鬼……”
“圣女是神娘娘轉(zhuǎn)世,她一定有辦法對付青蛇大妖的,是嗎大祭司?”
眾人將希望的目光投落在宋淑貞身上,宋淑貞挑眉一本正經(jīng)的扯謊:“當(dāng)然。”
村民們當(dāng)即松了口氣。
但下一秒,宋淑貞話鋒一轉(zhuǎn)繼續(xù)陷害我:“不過,圣女還需要知道青蛇大妖的藏身之處,青蛇大妖被宋鸞鏡藏起來了,必須要讓她交出青蛇大妖,圣女才能將青蛇大妖重新鎮(zhèn)壓!”
呵……這個說法,我都懶得笑話她。
憑她們,也能鎮(zhèn)得住青漓?
但偏偏那些愚昧的村民就吃這一套,宋淑貞隨便忽悠幾句,他們就沒腦子的跟著一致聲討:“交出青蛇大妖!”
“宋鸞鏡,交出那害人的青蛇大妖!”
宋淑貞高高在上的俯視著我,輕描淡寫威脅:“宋鸞鏡,現(xiàn)在告訴我,青蛇大妖的藏身之處,本祭司或還能留你一命……”
信步走近我,宋淑貞隔著兇猛的烈火,彎腰,故意用僅我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要挾我:
“灰狐大仙都說了,它身上氣息微弱,怕是受了重傷,躲在哪里療養(yǎng)了。當(dāng)初它被鎮(zhèn)壓在娘娘廟下,元神受損嚴(yán)重,就算你不告訴本祭司它在哪,本祭司遲早也能找到它。
只要本祭司趕在它身上仙氣完全恢復(fù)之前降服它,將它煉成蠱丹,它的靈力,說不定能助花枝一臂之力,花枝不用再去消化那些劣質(zhì)的香火,也能即刻拔地成仙。
宋鸞鏡,本祭司早就說過,你姐姐是天上花,你是地下泥,你姐姐是要成仙的,而你只配下十八層地獄!
識趣點,乖乖將青蛇大妖的藏身之處告訴本祭司,本祭司還能留你多活幾日!”
“灰狐大仙怎么知道蛇王大人受了重傷?蛇王大人傷的很嚴(yán)重么,連灰狐大仙都能察覺到?”我咬牙強(qiáng)忍著身上的劇痛,滿頭是汗的示弱詢問她。
宋淑貞勾唇,譏諷道:“他現(xiàn)在,定是受了危及性命的重傷。他身上氣息散得太快,連本祭司都能感應(yīng)到,何況,是灰狐大仙。
受了這么重的傷,他的法力肯定也暫時被封在體中,現(xiàn)在正是降服它的好時機(jī)。真是天助我也,花枝,正好缺一味成仙的藥引子。
孽障,你以為你找它做靠山,本祭司就不敢動你了?本祭司說過,就算你不老實交代它藏在哪里,本祭司也有的是辦法找到它。
如今,本祭司愿意給你個戴罪立功的機(jī)會,你別不識好歹。”
她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我卻只意識到,青漓的處境現(xiàn)在很危險。
他重傷在身,法力也使不出來。
我必須要保護(hù)好他,不然讓他落進(jìn)這群心狠手辣,丑惡骯臟的人手中,肯定兇多吉少!
我抬起浸血的眸子,柔弱松口:“母親,你過來些,我告訴你它藏身在哪。”
“鏡、”不遠(yuǎn)處的阿乞聽見我的話,慌促要阻攔,但卻被李大叔扳著肩膀一把撈了回去。
阿乞詫異昂頭,李大叔面色凝重地沖他搖了搖腦袋。
宋淑貞思忖片刻,還是選擇靠近我……
我艱難昂起汗意淋漓的脖頸,干澀的唇瓣貼近她的耳廓,
“宋淑貞……那條死狐貍昨晚就是這么栽在我手里的,所以,你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