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不合,是議婚時,男女合庚帖的大忌。
家里族親一般都會認為八字不合的姻緣會給家族帶來不幸,不是女克男,就是男妨女,是鐵定不能婚配的。
魏臨淵這么一說,看熱鬧的散了大半。
他們明白不過是阮家小姐思慕表兄卻八字不合,不能婚配,拿著人家將軍府的小姐出氣,他們倒是覺得四小姐與大理寺卿也是表親,也可相配。
而沈輕塵緩緩起身,她沒想到攔住阮星兒的人竟然是魏臨淵。
她驚訝:“少將軍?”
魏臨淵覷了一眼沈輕塵和一旁的江讓,神情清冷。
他望向阮星兒,一字一頓地說:“那日江家祖母壽宴,你就刁難本將軍妹妹,今日,你還想如何?”
阮星兒沒想到驚世絕艷,玉樹臨風的鎮國將軍魏臨淵竟然如此冷橫,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臣女沒想做什么,就是過去跟沈輕塵把話說明白!”
她掃了一眼橫在她身前的寶劍,“臣女說的是真的!”
魏臨淵雖然不知道后宅的那些手段,可是閨閣女子在貴女宴席上的做派,他有耳聞,而阮星兒則是個嘴巴厲害,且得理不饒人的主兒。
“哦?阮大姑娘上次撓花了陳侍郎庶女的臉,也是為了把話說明白?”
沈輕塵沒忍住笑出了聲。
江讓頭次見魏臨淵多說話卻是為了維護一個女子,他也跟著笑了,但還是仗著阮星兒是他姑母的嫡女出言勸和。
“表兄,阮表妹性子魯莽,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江讓眼中盡是無奈。
魏臨淵掃了一眼茶肆二樓,他的出現,讓想看熱鬧的人都散了。
他收了劍,跨步進門。
阮星兒拍了拍胸口,溫柔小意地過來給江讓道歉:“表哥,人家就是一時情急才說錯話的。”
江讓扯掉她拉扯的手,言辭冷肅:“你應該向...向沈表妹道歉。”
沈表妹?
沈輕塵聽得難受,主動說:“算了,阮家表姐也是無心之失。”
阮星兒白了沈輕塵一眼,搖著江讓的袖子撒嬌。
自顧自坐下,斟茶自飲的魏臨淵卻捏緊了茶盞。
他抬眸看向沈輕塵,有了幾分嗔怪:“塵兒找予安有事?”
沈輕塵沒看明白魏臨淵因何不高興,難道還是氣阮星兒開口說的那句話?
她輕聲說:“我與江表哥有要事相商。”
重要的事?
魏臨淵因著外人在場,沒問,只點點頭又喝起了茶。
江讓對阮星兒說:“你別鬧了,咱倆八字不合,不能強行配婚!我讓人送你回家,以后不能再這么冒失了。”
魏臨淵按了按眉心,他出聲相勸:“予安,你把你表妹親自送回去,她現在情緒不穩,不要在回家路上再生事端。”
江讓一聽,覺得很有道理。
他與魏臨淵、沈輕塵道別后,扯著阮星兒走了。
人一走,魏臨淵挑眉問:“這會兒可以說你找予安商量什么要事了吧?”
沈輕塵訕訕一笑,拿起桃花酥,咬了一口。
見她不說,魏臨淵耐心告罄。
他輕嗤:“不說?那好,今日你不必與我學琴了。”
“我說!”
沈輕塵頓覺自己的“小尾巴”被魏臨淵揪住了,疼得厲害,她嘆了口氣:“我就是問問沈平之和安陽郡主怎么突然親近了。”
“這事,我也清楚,你怎么不來問我?”
魏臨淵抿了一口茶,語氣不輕不重:“今日若是我不來,阮星兒鬧起來了,同樣是表妹,你覺得予安能勸下兩個?”
“原想著,江大人也是親戚,表兄妹之間吃個茶果,聊兩句,也沒什么呀!”
沈輕塵如實地說:“不過,確實有少將軍所說的風險,我下次注意。”
魏臨淵神色好了些許,他頷首,呷了一口茶。
沈輕塵不解地看向魏臨淵:“少將軍,怎么知道我在這?”
“呃,我下值回家,路過這里,看到了家里的馬車。”
魏臨淵垂著眼眸沒再說話,他又說:“既然沒事,跟我一起去請林谷主和夫人為韞玉診病吧!”
“二哥哥身子不舒服了?”
沈輕塵忙問。
魏臨淵搖頭:“不是,是復診開新藥方。晚上,在家里設宴,你陪下谷主夫人謝紅玉。”
沈輕塵起身,福了福,“那別耽擱了,我們趕緊走吧!”
看著心急火燎下樓的沈輕塵,魏臨淵秀麗的眉眼有些不安,他無所適從地嘆了口氣。
到了濟藥堂,竟然看到沈恩之和沈望之過來求藥。
二人賴著不走,好話說盡。
沈望之聲音虛弱:“那日小妹冒犯谷主夫人,我父親已經狠狠責罰了她,求谷主賜藥。不然,我小妹命不久矣!”
沈輕塵覺得沈望之的話言過其詞,就聽沈恩之又說:“小妹受刑,如今暑熱難耐,腐肉生蛆,若是再無上好的傷藥愈合皮膚,她怕是就要死了。”
生蛆?
沈輕塵捏著手帕,掩住口鼻,她有些想嘔。
沈家兄弟二人看向沈輕塵和魏臨淵,眼中盡是不忿和不自在。
魏臨淵懶得理會他二人,領著沈輕塵進了后堂去找谷主林施及其夫人謝紅玉。
見此,沈望之一把扯住沈輕塵的胳膊:“大妹妹,你救救月兒吧,難不成你能眼睜睜看著她死?”
上一世,他們不僅眼睜睜看著她死,而且沈望之還親自下藥送她上路。
而此時,魏臨淵竟然好意思說她見死不救?
沈輕塵撥開沈望之的手:“沈二公子,得罪谷主和夫人的是沈平之和沈輕月,與我何干?”
沈望之嘴唇顫抖:“大妹妹,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是管著我們的,你更不會見死不救。”
沈輕塵無奈苦笑,她看向沈望之與沈恩之:“你們不是最討厭我管你們嗎?而今,無人管,無人問,不是你們巴不得的嗎?”
沈恩之氣悶:“二哥,別跟她廢話,她就是個蛇蝎心腸的小女子,等月兒好了,我們就跟沈輕塵寫斷親書。”
“好,一言為定!”
沈輕塵聽此,心里高興。
之前,她多次讓門房的管事去沈家催沈升寫斷親書,沈升不給。如今,沈恩之提了出來,她欣然同意。
“若是,三公子可以拿來斷親書,我就去求林谷主和夫人救沈輕月。”
沈輕塵言語清明又鏗鏘。
魏臨淵將人拉到身后:“若是你沈家出了斷親書,本將軍也可代為求情!”
沈恩之一直記得他爹沈升的話——只要沈輕塵還在沈家家譜上,那么將軍府再怎么不情愿,也跟沈家有關聯。
他如今冒然開口說了斷親的事,他怕他爹沈升找他麻煩。
這時,沈平之來了。
“恩之,休要胡說八道,”沈平之沖魏臨淵、沈輕塵作揖,而后對后堂說道:“林谷主,沈某是奉鎮平王妃和安陽郡主之命特來請谷主為小妹治病。”
魏臨淵冷嗤:“呵,沈大公子也是找到了安陽郡主這個靠山?”
沈平之被挖苦,臉上一陣青白。
見此,沈輕塵扯了扯魏臨淵,她小聲提議:“少將軍,要不你把朝華長公主搬出來嚇死他們?”
魏臨淵神情僵冷,他晦暗不明地看向沈輕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