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
方澈和于宏剛推開車門,兩個早已等候在門口的身影便急忙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位年約六十,面容慈祥系著圍裙的婦人。
她身后跟著一位頭發有些白的老者。
“郭媽,鐘叔?!?/p>
方澈和于宏異口同聲的喊道,臉上露出了回到家才有的放松笑容。
“外面冷,趕緊進屋!”
郭蘭,也就是方澈和于宏口中的郭媽,上前幾步,慈祥的打量著兩人。
方澈笑道:“沒事郭媽,真不怎么冷,京都那才叫冷呢,咱們這兒算暖和的了。”
這里,便是方澈和于宏從小長大的地方,是他們真正的家。
直到兩人成年,能夠獨立生活,才離開了這里。
但春節時,基本都會回到這里住上幾天。
對于他們的歸來,郭媽從來都是滿心歡喜的歡迎,在她心里,這些孩子無論長到多大,去了多遠的地方,始終都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孩子。
而她身旁的老者,是她的丈夫鐘勇良,一位退休的音樂老師。
年輕時,他常常帶著他的吉他來到福利院,給孩子們演奏,教他們唱歌。
方澈內心深處那顆關于音樂的種子,正是在鐘叔一次次悠揚的琴聲中悄然種下的。
方澈之所以愿意幫助云燁,一定程度上也是因為他明白對于家庭情況不好的孩子追尋夢想是一件多么艱難并痛苦的事情。
其中的路很難走。
郭媽和鐘叔年輕時曾有過一個孩子,卻不幸因病離逝。
巨大的悲痛之后,夫妻倆沒有再要一個,而是將精力全部傾注在了這所福利院。
這里,不只走出了方澈和于宏,還有其他許多孩子,這些人也會時?;貋砜纯础?/p>
“郭媽,快叫孩子們出來搬東西,后備箱都快塞爆了!”
于宏一邊說著,一邊迫不及待的按下了車鑰匙。
隨即,后備箱彈開,塞得滿滿當當的禮物瞬間失去了平衡。
“啪嗒”一聲,一袋零食率先掉在了地上。
郭蘭看著這后備箱的景象,感動又無奈:“你們兩個小子,又亂花錢,買這么多東西干什么?咱們這兒現在什么都不缺,你們人回來就好!”
于宏笑了笑,彎腰撿起那袋零食,拍了拍上面的灰:
“過年嘛,都是給孩子們買的,圖個高興?!?/p>
鐘勇良笑著搖搖頭,轉身朝院里喊了一嗓子:“小武,帶幾個大點的孩子出來幫忙拿東西?!?/p>
很快,幾個十幾歲的孩子從屋里沖了出來,眼睛直直的盯著包裹嚴實的方澈,臉上洋溢著興奮和好奇。
顯然,鐘叔提前囑咐過這些孩子方澈要回來,但不要大聲喧嘩,以免被外人看到了。
畢竟現在方澈實在是太火了。
如果被人看到,明天這里就得排隊。
孩子們都懂事的抿著嘴,沒有大聲喧嘩,手腳麻利的開始幫忙搬運大包小包的東西。
一行人將年貨搬進溫暖明亮的院內。
直到院門關上,一些沒見過方澈的孩子們再也按捺不住,瞬間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驚呼起來:
“你真的是電視上的那個方澈嗎?”
“我昨晚在春晚上看到你了,你唱的歌好好聽!”
“你能教我們唱歌嗎?”
方澈摘下口罩和帽子,摸了摸孩子們的頭,笑著道:
“當然沒問題?!?/p>
方澈和于宏相視一笑,開始將帶回來的零食,玩具和新衣服分發給孩子們。
“來,小雅,這是你愛吃的草莓糖。”
“小武,這個籃球是你的,開春了就能去操場打了。”
“妞妞,看,這條紅裙子喜不喜歡?”
看著孩子們興奮的小臉,郭蘭眼角的皺紋都笑深了。
她走過來,對方澈和于宏道:“行了行了,東西讓他們自己分去,你倆這一路也累了,廚房里還溫著餃子和飯菜,趕緊去吃吧,餓著了對身體不好,這里就交給我們。”
“好嘞,郭媽!”于宏響亮的應了一聲。
方澈和于宏像小時候一樣,熟門熟路的摸進廚房。
果然,灶臺上放著蓋簾,上面是排列整齊的餃子。
旁邊的小鍋里還溫著好幾道菜,顯然是特意為他們留的。
兩人挽起袖子,想以前一樣,一個燒水,一個準備碗筷,配合默契。
當沸水翻騰,餃子“撲通撲通”下鍋,廚房里很快彌漫開面皮和餡料混合的誘人香氣。
將煮的熱氣騰騰的餃子撈出鍋,兩人就坐在廚房那張用了很多年的小方桌旁,大口吃了起來。
于宏夾起一個餃子,蘸了點醋,塞進嘴里,眉頭一挑:
“嗯!一吃就知道是郭媽調的餡,還是這個味兒。”
方澈也咬了一口,餡料是經典的豬肉白菜,口味偏淡。
為什么淡,因為郭媽總說吃太咸了對身體不好。
這幾年,方澈和于宏也會時不時的給福利院寄些錢,但都不多。
他們了解郭媽的脾氣,給多了,她非但不會要,反而會生氣。
關于這所福利院,方澈也從未向外界提及。
他和原主以及于宏都在小心翼翼的保護著這片凈土。
既怕成名后給這里帶來不必要的關注和打擾。
就像八個月前,那時候他和楊詩瑤的事情還沒有答案,如果被人知道了這里,一定會被大量的攻擊。
一定會被說什么地方竟然養出了方澈這樣的人?!
而最近,也怕這里被人當作炒作的工具。
對于郭媽鐘叔以及這里的孩子們來說,平靜,安穩,健康的長大,就是最大的幸福。
透過廚房的窗戶,能看到院子里,孩子們正圍著郭媽和鐘叔,一邊分享著零食,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著笑著。
燈籠的光柔和的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一幅安寧而溫暖的畫面。
方澈看著這一幕,聽著耳邊于宏滿足的咀嚼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歡笑聲,不自覺的勾起嘴角。
雖然平常,卻感覺到了溫馨。
因為回家了。
在家,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