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曾一起想,有個地方睡覺吃飯。”
“可怎么去熬,日夜顛倒,連頭款也湊不到。”
“墻板被我砸爛,到現(xiàn)在還沒修。”
“一碗熱的粥,你怕我沒夠,都留一半帶走。”
唱到此處,寧野握著話筒的手不自覺的握緊,指尖變得發(fā)白。
那道身影再一次出現(xiàn)在了他的腦海中。
那時候的她就如同歌詞一般……
部分思緒不經(jīng)意的拉回了從前。
那時的他成功的與公司簽約并發(fā)行了第一張專輯,收獲了不小的成功,并收到了公司會加大投入培養(yǎng)他的通知。
當(dāng)時的寧野在得知消息后,立刻回到了出租屋,將這個消息告訴了那個已經(jīng)陪伴了自己兩年多的女孩。
他清晰的記得,那天晚上,他們破例下了館子。
那是他們那半年來第一次吃飯消費超過了兩百塊,最放肆的一次。
那一晚上,他們二人都喝醉了。
回家的路上,寧野拉著她來到了出租屋的頂層,眺望著遠(yuǎn)處市中心的五彩斑斕。
那是他們幻想過無數(shù)次的地方。
“再等一兩年,存夠了錢,我們就去那里買房,裝修成喜歡的樣子,買各種各樣的家電,逛大大的超市,每天都吃我們喜歡的飯菜。”
這是他寧野許給身旁之人的諾言。
而她的目光始終都在他的身上,幸福的喊道:
“我等你!”
原以為之后,他將要一步步的成功,可直到那件“背鍋”事情出現(xiàn)后,正值年少氣盛的他選擇了拒絕,換來了幾年的雪藏。
最開始,他依然覺得憑自己的能力可以擊敗所謂的公司,他不斷的發(fā)聲,去展露自己的才華。
可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
寧野從最開始的堅信慢慢變的迷茫,現(xiàn)實給了他一次次的打擊。
在公司的裹脅下,沒有人在意他這么個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
什么狗屁才華,不過一堆爛紙而已。
漸漸的,他終究沒能抵擋下壓力,開始懷疑自己。
從一個鋒銳的尖刀,變成了一個頹廢飲酒擺爛的家伙。
對一切失去熱忱。
而她,卻一直守在他的身邊,安慰他,陪伴他。
甚至以往不舍得買的東西,那段時間她頻繁購買。
只為了讓寧野重新振作。
只可惜,當(dāng)時的寧野的已經(jīng)將之后幾年的時光看透了。
只要合同一天沒結(jié)束,他就不會有什么狗屁的未來,之前口口聲聲說一定能擁有的全部化為了泡影。
漸漸的,隨著二人存款的漸漸減少。
寧野不想連累她,于是主動提出了分手。
她不肯,說著一定會陪著他撐到再見到希望的那天。
可是他不愿意。
生活中的各種瑣事都離不開錢,都離不開物質(zhì)。
可他當(dāng)時偏偏就缺少這些。
沒錢看不到未來的恐懼讓寧野開始不自覺的后退,他害怕子耽誤了她最美好的這幾年。
于是,他開始故意的狂暴,將所有的東西砸爛,憤怒的向著她嘶吼,仿佛一個神經(jīng)病人。
終于,她哭著離開了。
走后沒幾分鐘,寧野蜷縮著身子窩在角落大聲的哭了一場。
他給不了對方最好的,那不如就逼她離開,這是一種解脫。
前段時間,他不經(jīng)意的從別人口中聽到。
她好像要結(jié)婚了……
簡單的回憶,讓歌曲來到了副歌。
“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
“懂得什么是珍貴。”
“那些美夢,沒給你,我一生有愧。”
“假如我年少有為知進退。”
“才不會讓你替我受罪。”
“婚禮上,多喝幾杯,和你現(xiàn)在那位。”
這幾句不僅是歌詞,更是寧野的內(nèi)心獨白。
如果當(dāng)時的他知進退,執(zhí)行了公司的選擇。
如果當(dāng)時的他能夠更加的優(yōu)秀,是不是就能給她更好的一切。
可惜……沒如果……
【為什么……為什么聽著那么難受呢。】
【我想起了那個人,只可惜當(dāng)時的我太膽小,沒能把握住。】
【一樣,陪一根。】
【寧野這哪是唱歌啊,分明是唱出了大部分的男生的窘迫。】
【我當(dāng)時想給她想要的生活,可是我真的沒那個能力。】
【自卑,是絕大數(shù)男生青春期都會面對的。】
【草了,又特么勾起了不好的回憶,有沒有要喝酒的?】
【再快的車也追不上年少自卑的自己,兄弟們,碰一個!】
休息廳內(nèi)。
安青青等女生只是感覺這首歌很強。
寥寥幾句歌詞就有非常強的畫面感。
尤其是那句“婚禮上,多喝幾杯,和你現(xiàn)在那位”,完美的符合了“放開”的主題。
但她們并沒有太多的共鳴。
而霍正陽卻是怔怔的看著臺上的身影,像是回憶到了什么。
他急忙低頭,不讓紅了的眼眶被攝影機捕捉到。
而宋書同樣低下了頭。
他不想聽,可這歌聲就是使勁的往他耳朵里面鉆。
同一時間,許多的男人也和他們一樣,默默地將頭低下。
怕被人發(fā)現(xiàn)那個年少自卑的自己。
……
江城郊區(qū)的暮色沉沉,老舊公寓樓的燈光次第亮起。
余秋踩著最后一絲夕陽沖進單元門,回到自己的單身小窩。
她甩開磨腳的高跟鞋,公文包隨意丟在玄關(guān),整個人陷進沙發(fā)里。
平板的熒光映在她疲憊的臉上,指尖顫抖著點開《唱將》的圖標(biāo)。
“來得及……”
她緊張的喃喃自語。
待看到第二名歌手登臺后,她立刻松了口氣,眼神中滿是期待的看著這個歌手接下來的表演。
這也是她最近每個星期五最期待的事情。
可當(dāng)旋律響起后,她攥著抱枕的指節(jié)開始發(fā)白。
“也曾一起想,有個地方睡覺吃飯。”
“可怎么去熬,日夜顛倒,連頭款也湊不到。”
“墻板被我砸爛,到現(xiàn)在還沒修。”
“一碗熱的粥,你怕我沒夠,都留一半帶走。”
“給你形容美好,今后你常常眼睛會紅。”
“原來心疼我,我那時候不懂。”
隨著歌曲的不斷進行,她的眼眶不自覺的開始變紅。
在那一句“假如我年少有為不自卑,懂得什么是珍貴”響起時。
她再也抑制不住,淚水砸在鎖屏鍵上,濺起細(xì)小的水花。
她顧不得妝是否花了,穿上鞋子,跑出了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