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夷男醒了。”
雁門關內。
李承乾在親兵的帶領下,走入一間牢房,站在了被用麻繩捆在柱子上的夷男可汗。
“醒了?”
“好吧,那你就把該說的說一遍罷!”
親兵搬過來一個小馬扎,李承乾坐下之后,就揮了揮手,示意文書小吏準備紙墨筆硯記錄下來。
“呵……”
夷男可汗睜開滿是血絲的雙眼,冷冷一笑。
李承乾見狀皺了皺眉,輕聲問道:“你確定不說?”
“不說!”
夷男可汗的語氣非常堅定,整個人的臉上寫滿了剛毅不屈幾個大字,明擺著是不見黃河不落淚。
李承乾笑了。
“好,這是你說的!”
“來人。”
“給可汗大人開開眼!”
聽見命令。
早就已經時刻準備著的酷吏們獰笑著走過來,掀開蓋在旁邊一個桌子上的黑布,露出了下邊五花八門的各樣刑具。
什么皮鞭、鐵釘、烙鐵……
夷男可汗微微的掃了一眼,心臟就仿佛驟停了一瞬似的,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你!”
“我好歹是堂堂薛延陀可汗!”
“你身為大唐的太子,行為舉止應當符合禮儀之邦的儀態,怎能夠動用這種駭人聽聞的酷刑!”
“你…你不講武德!”
李承乾雙手一攤。
“現在是貞觀年間,我大唐的高祖皇帝已經駕崩了,孤為什么還要講武德?!”
夷男可汗:??!
“你!”
“你什么你!”
李承乾冷笑一聲,伸手拿起桌上的烙鐵,放到一旁的火堆中迅速將烙鐵加熱。
陣陣白煙,緩緩升騰而起。
“你一個敗軍之將,有何面目在孤面前狗叫?!”
“實話與你說了吧,你以為孤不知道你是因為和李治、長孫無忌立下了盟約,所以才南下入寇中原的嗎?!”
“孤知道!孤什么都知道!”
“給你一個招供的機會,無非就是想了解其中的詳情罷了,你不說也可以,但就要看你這具老骨頭,能不能頂得住這一套“大餐”了!”
夷男可汗聞言頓時沉默了。
他還以為李承乾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想著臨死前坑他一把,但事實證明,晉王一黨的密謀人家早就清楚了!
一瞬間。
夷男可汗梗著的脖子垂了下來,完全沒有剛才那副不怕千刀萬剮的意氣了。
“滋滋滋滋……”
烙鐵的溫度迅速升高,說話間已經被燒的通紅一片,一旦接觸人的皮肉,那種劇烈的疼痛感夷男可汗想都不敢想!
于是。
他妥協了。
“唉……”
“你想知道什么?”
李承乾笑了笑,夷男這副外剛內軟的形象,完全沒有出乎自己的預料。
一個錦衣玉食的可汗。
就算是心中有再大的抱負,可也不可能硬生生的扛過去這些亂七八糟的刑罰!
況且他已經沒有繼續隱瞞事實的必要了。
“很簡單,孤最想要知道的,就是李治和長孫無忌到底答應了你什么條件,才請動你的?!”
言罷。
整個監牢中就鴉雀無聲。
眾人都在緊盯著夷男可汗,然后就直接被他接下來的一句話給干懵了!
“燕云十六州。”
??!
什么東西?!
李承乾身軀不自覺的往后一仰,其余眾人也都是面露驚駭欲絕之色!
那可是燕云十六州!
是大唐的命脈,是歷朝歷代的中原王朝,可以維持內部穩定,抵御住塞外蠻夷的屏障啊!
“你的意思是說,李治答應事成之后,把燕云十六州割讓給你?!”
李承乾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原本還以為就算李治膽大包天,就算長孫無忌利欲熏心,可最多最多也不過是突厥的漠南草原割讓出去罷了!
但結果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晉王一黨,不僅把漠南草原割讓了,還把幽州、朔州、云州、薊州在內的十六州,全部割讓出去了!
賣國!
這簡直就是毫無底線的賣國!
“是!”
“他說只要我幫他當上皇帝,燕云十六州便歸我薛延陀了!”
說到這里。
夷男可汗臉上滿是可惜的意味,明顯對于之前唾手可得的燕云十六州而耿耿在懷。
“好!好得很吶!”
李承乾忍不住輕輕拊掌,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一旁的李靖在聽完這番話后,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瞬間黑了下去,籠罩在袍子衣袖當中的雙手,因為死死攥緊而發出咯吱咯吱聲。
被李治出賣的燕云十六州,好大一部分可都是他李靖打下來的!
好啊!
老子當年爬冰臥雪,隆冬時節率軍北上,迎著塞外那如刀子一樣的寒風和鵝毛的大雪,硬生生的連續奔襲數千里,才好不容易覆滅突厥汗國,拿下朔州、云州和漠南草原的控制權。
現在到好。
李治二話不說,竟然就這么慷慨的送出去了?!
什么意思,還拿不拿我李靖當人看!還拿不拿出生入死的唐軍將士當人看?!
“晉王一黨,實在可恨!”
“他們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爭斗了,他們這是在賣國!在出賣將士們用鮮血,為我們子孫打下來的土地啊!”
牢房內。
一眾身上還沾著血跡的唐軍將領怒不可遏。
晉王一黨出賣的不僅是朔州、云州等地的百姓,還出賣了他們這些提著腦袋拼殺的將領!
“殿下!”
“事到如今,咱們必須要趕緊回長安!”
“晉王一黨現如今算盤落空,眼看沒辦法借助薛延陀的勢力圖謀大位,說不定就會做出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舉動!”
“說的沒錯!”
“他們已經瘋了!”
“今天他們能密謀薛延陀,明天就能聯系西突厥!聯系吐蕃!長此以往下去,不僅朝堂一片混亂,怕是我大唐來之不易的盛世,也要就此煙消云散了!”
“天下如今,已然危若累卵!”
“臣等請殿下速速回京!奉天靖難,扳亂反正,誅殺晉王一黨的賣國奸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