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輕響。
南宮玨的笑容，更盛了。
“我的刀，也喜歡飲血。”
他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只聽到“噌”的一聲龍吟！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暗沉的刀光，一閃而過！
快！
快到了極致！
仿佛黑夜之中，乍現(xiàn)的一道驚雷！
“鏘！”
一聲脆響。
趙鐵牛手中的佩刀，應(yīng)聲而斷。
斷口平滑如鏡。
趙鐵牛整個(gè)人都僵住了。
他低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半截?cái)嗟丁?p>隨即，一股冰冷的寒意，從他的脖頸處，蔓延開來。
他下意識(shí)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什么都沒有。
沒有傷口。
沒有血。
他松了一口氣，剛想抬頭罵人。
卻看到，南宮玨已經(jīng)收刀入鞘。
那柄名為“驚蟄”的繡春刀，仿佛從未出鞘過一般，靜靜地懸在他的腰間。
“你……”
趙鐵牛剛說出一個(gè)字。
“噗——”
一道細(xì)細(xì)的血線，才從他的脖頸上，緩緩浮現(xiàn)。
緊接著，那血線越來越粗，越來越長。
鮮血，如同噴泉一般，狂涌而出！
趙鐵牛的眼睛，瞪得老大。
他的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間的，驚駭與不解之中。
然后，他的頭顱，一歪。
咕嚕嚕地，從脖子上滾落下來。
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正好停在了南宮玨的腳邊。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著他。
“砰！”
無頭的尸體，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鮮血，染紅了鎮(zhèn)國公府門前的石階。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血腥而詭異的一幕，給震懾住了。
包括沈煉在內(nèi)，都沒有想到，南宮玨會(huì)如此干脆利落地殺人。
殺的，還是鎮(zhèn)國公府的親兵校尉。
這是在挑釁。
赤裸裸的，對鎮(zhèn)國公趙無極的挑釁！
剩下的那些衛(wèi)兵，終于從震驚中反應(yīng)過來。
他們的眼睛，瞬間紅了。
“殺了他！為牛哥報(bào)仇！”
“跟他拼了！”
他們怒吼著，揮舞著手中的鋼刀，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南宮玨涌了過來。
南宮玨站在原地，一動(dòng)不動(dòng)。
他甚至沒有再去看地上的尸體一眼。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那扇依舊緊閉的朱漆大門。
“國公爺。”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gè)人的耳中。
“你的狗，亂咬人。”
“我?guī)湍悖芙塘艘幌隆！?p>“你，該出來了吧？”
“吱呀——”
他的話音剛落。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本，緩緩地，從內(nèi)打開了。
一個(gè)蒼老，卻依舊挺拔如松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門后。
他身穿一件普通的青色布袍，頭發(fā)花白，臉上布滿了歲月刻下的皺紋。
但他的腰桿，卻挺得筆直。
一雙眼睛，雖然渾濁，卻透著一股久經(jīng)沙場的銳利與威嚴(yán)。
正是鎮(zhèn)國公，趙無極。
他一出現(xiàn)，那些瘋狂沖鋒的衛(wèi)兵，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齊刷刷地停住了腳步。
他們?nèi)拥舯鳎瑔蜗ス虻亍?p>“參見國公爺！”
聲音，整齊劃一，帶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崇敬。
趙無極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落在了南宮玨的身上。
又緩緩移到，南宮玨腳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上。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dòng)。
仿佛死的，不是自己忠心耿耿的親兵，而是一只無關(guān)緊要的螻蟻。
“南宮家的小子。”
趙無極開口了，聲音蒼老而洪亮。
“老夫記得，你父親南宮伯言，是個(gè)謙謙君子。他的刀，只殺敵人，從不沾染自己人的血。”
“看來，你沒有學(xué)到他的半分風(fēng)骨。”
南宮玨笑了。
“國公爺說笑了。”
他抬起腳，輕輕一踢。
趙鐵牛的頭顱，像皮球一樣，滾到了一邊。
“我父親的下場，您也看到了。”
“君子，在這個(gè)世道，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選擇，做一條狗。”
“一條，會(huì)咬人的狗。”
趙無極的眼睛，微微瞇起。
一道危險(xiǎn)的光芒，在他渾濁的眼底，一閃而逝。
“好一條伶牙俐齒的狗。”
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側(cè)過身，做了一個(gè)“請”的手勢。
“既然來了，就進(jìn)來喝杯茶吧。”
“正好，老夫剛泡的茶，快涼了。”
南宮玨沒有客氣。
他抬腳，跨過了那具無頭的尸體，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
走進(jìn)了這座，號(hào)稱大夏軍魂所在的府邸。
沈煉等人，立刻跟上。
“你們，在外面等著。”
趙無極淡淡地說道。
沈煉腳步一頓，看向南宮玨。
南宮玨頭也不回。
“聽國公爺?shù)摹！?p>“是。”
沈煉躬身領(lǐng)命，帶著緹騎，守在了門外。
府門，在他們身后，緩緩關(guān)上。
隔絕了內(nèi)外兩個(gè)世界。
府內(nèi)，庭院深深，假山流水，布局大氣磅礴。
卻處處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一路走來，遇到的家丁護(hù)院，個(gè)個(gè)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沉凝，顯然都是內(nèi)家高手。
趙無極在前，南宮玨在后。
兩人一言不發(fā)，穿過庭院，來到了一處寬敞的書房。
書房內(nèi)，陳設(shè)簡單。
沒有金玉古玩，墻上掛著的，是一張巨大的大夏疆域圖。
圖上，用朱砂筆，圈出了一個(gè)個(gè)地名，標(biāo)注著密密麻麻的番號(hào)與兵力。
一股鐵血之氣，撲面而來。
書房正中，擺著一張梨花木的方桌。
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正冒著裊裊的熱氣。
“坐。”
趙無極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他自己則在主位上坐下，提起茶壺，為南宮玨斟了一杯茶。
茶水碧綠，清香四溢。
“嘗嘗。”
“北境雪山頂上采的‘云頂仙毫’，一年只產(chǎn)三兩。陛下賞的。”
南宮玨坐了下來。
他端起茶杯，卻沒有喝。
只是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淡淡地說道：“國公爺，你知道我為何而來。”
趙無極端起自己的茶杯，輕輕吹了口氣。
“為了莫蒼云那份名單？”
“是。”
“名單上，有老夫的名字？”
“有。”
“罪名呢？”
“勾結(jié)莫氏，貪墨軍餉，私通北蠻，意圖謀反。”
南宮玨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
每一個(gè)字，都足以讓任何一個(gè)世家大族，萬劫不復(fù)。
趙無極聽完，卻笑了。
他慢慢地品了一口茶，發(fā)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好茶。”
隨即，他放下茶杯，抬起眼，看著南宮玨。
“小子，你信嗎？”
南宮玨沒有回答。
“貪墨軍餉？老夫戎馬一生，與麾下將士同吃同住，袍澤之情，勝過手足。我會(huì)為了幾個(gè)臭錢，去克扣他們的賣命錢？”
“私通北蠻？老夫的長子，次子，還有三個(gè)孫子，全都死在了與北蠻的戰(zhàn)場上。我趙家與北蠻，有血海深仇！我會(huì)去私通他們？”
“至于謀反……”
趙無極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譏誚。
“老夫若想反，二十年前，先帝駕崩，新君年幼，朝局動(dòng)蕩之時(shí)，便反了。”
“何須，等到今日？”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與坦蕩。
南宮玨靜靜地聽著。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等趙無極說完，他才緩緩開口。
“國公爺，您說的這些，我相信。”
趙無極的眉頭，微微一挑。
“但是，”南宮玨話鋒一轉(zhuǎn)，聲音變得冰冷，“陛下不信。”
“懸鏡司辦案，也從來不看，你信不信，我信不信。”
“我們，只看證據(jù)。”
他從懷中，掏出了那份厚厚的卷宗，扔在了桌子上。
“這是莫家與您府上往來的賬本，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這是您麾下將領(lǐng)，與北蠻商人交易戰(zhàn)馬，鐵器的密信，上面有您的帥印。”
“這些，夠不夠？”
趙無極的目光，落在那份卷宗上。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過了許久，他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仿佛嘆盡了一生的英雄氣。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他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抹慘然的笑容。
“陛下，終究還是，容不下我了。”
“是啊。”
南宮玨端起那杯茶，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一直燒到胃里。
“您的功勞太大了。”
“大到，讓陛下睡不著覺。”
“您的威望太高了。”
“高到，讓這滿朝文武，九邊將士，都快忘了，龍椅上坐的是誰。”
“所以，您必須死。”
“無論您，有沒有罪。”
書房內(nèi)，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剩下，窗外傳來的，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無極閉上了眼睛。
他那張蒼老的臉上，滿是疲憊。
“我趙家滿門，為大夏流盡了血。”
“沒想到，最后，卻要死在自己人的刀下。”
“真是，諷刺啊。”
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平靜。
“動(dòng)手吧。”
他說。
“給我留個(gè)全尸，算是陛下，對我這把老骨頭，最后的恩典。”
他伸出雙手，放在桌上，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南宮玨看著他。
看著這個(gè)曾經(jīng)叱咤風(fēng)云，讓北蠻聞風(fēng)喪膽的一代軍神，此刻英雄末路的樣子。
他的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同情？憐憫？
這些東西，早在他家破人亡的那一夜，就被他親手埋葬了。
他站起身，握住了腰間“驚蟄”的刀柄。
“國公爺，您誤會(huì)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陛下，沒說要給您留全尸。”
趙無極猛地睜大了眼睛。
“陛下的旨意是……”
南宮玨緩緩抽出繡春刀，那暗沉的刀身，在書房昏暗的光線下，仿佛一個(gè)吞噬生命的黑洞。
“鎮(zhèn)國公趙無極，謀逆之罪，證據(jù)確鑿。”
“滿門，抄斬。”
“一個(gè)，不留。”
趙無極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可以接受自己死。
但他不能接受，趙家滿門的忠魂，要背負(fù)著謀逆的罪名，被屠戮殆盡！
“不！！”
他猛地站起身，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梨花木方桌！
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那蒼老的身軀中，轟然爆發(fā)！
那不是內(nèi)力。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礪了數(shù)十年的，純粹的殺氣！
整個(gè)書房，仿佛瞬間變成了一座修羅戰(zhàn)場！
“夏啟小兒！他敢！”
趙無極雙目赤紅，狀若瘋虎。
“老夫?yàn)樗w家守了三百年的江山！他竟要如此對我！”
“南宮玨！你這鷹犬！想殺我趙家滿門，就從老夫的尸體上，踏過去！”
他咆哮著，一步踏出，干枯的手掌，如同一只鐵爪，直取南宮玨的咽喉！
這一爪，快如閃電，勢若奔雷！
帶著一股慘烈決絕的，必殺之意！
南-宮玨的眼神，依舊平靜。
在那只鐵爪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
他動(dòng)了。
“噌！”
刀光，再次亮起。
這一次，不再是那詭異的驚鴻一瞥。
而是一道堂堂正正，霸道絕倫的黑色匹練！
刀鋒之上，仿佛有冤魂在咆哮，有血海在翻騰！
“驚蟄”一出，萬物皆寂！
“當(dāng)！”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南宮玨的刀，與趙無極的鐵爪，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股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
書房內(nèi)的所有陳設(shè)，瞬間被絞成了齏粉！
那張巨大的疆域圖，也被撕裂成了無數(shù)碎片，在空中飛舞。
南宮玨悶哼一聲，向后連退三步。
每一步，都在堅(jiān)硬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一個(gè)深深的腳印。
他只覺得，握刀的虎口，一陣發(fā)麻，氣血翻涌。
而趙無極，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dòng)。
但他探出的那只手掌上，卻出現(xiàn)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正順著他的指縫，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好刀。”
趙無極看著自己手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南宮玨手中的“驚蟄”，眼中閃過一絲贊嘆。
“好狠的心。”
南宮玨甩了甩發(fā)麻的手臂，將翻涌的氣血強(qiáng)行壓下。
“國公爺，您是前輩，我本不該對您動(dòng)刀。”
他抬起眼，眼神冰冷。
“但，這是陛下的旨意。”
“違令者，死。”
“好一個(gè)陛下的旨意！”
趙無極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與憤怒。
“也罷！也罷！”
“今日，老夫就讓你這黃口小兒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沙場搏殺之術(shù)！”
話音未落，他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次，他不再是赤手空拳。
他隨手一招，墻上一柄作為裝飾的古樸戰(zhàn)刀，便“嗆啷”一聲，飛入他的手中！
刀光一閃，化作漫天刀影，鋪天蓋地，朝著南宮玨當(dāng)頭罩下！
每一刀，都簡單直接，卻又蘊(yùn)含著千百種變化。
每一刀，都充滿了血與火的氣息。
南宮玨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將“驚蟄”橫在胸前，腳踩著詭異的步伐，在那密不透風(fēng)的刀網(wǎng)中，閃轉(zhuǎn)騰挪。
“叮叮當(dāng)當(dāng)！”
清脆的兵刃交擊聲，如同暴雨打芭蕉一般，在小小的書房內(nèi)，瘋狂響起！
火星四濺！
刀氣縱橫！
兩人從書房，打到庭院。
所過之處，假山崩碎，草木成灰！
整個(gè)鎮(zhèn)國公府，都回蕩著兩人兵刃交擊的巨響！
府外的沈煉等人，臉色劇變。
他們沒想到，事情會(huì)發(fā)展到這一步。
“大人！”
沈煉焦急地喊道。
“需要我們進(jìn)來嗎？”
“不必！”
庭院深處，傳來南宮玨冰冷而急促的聲音。
“看好大門！一只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是！”
沈煉咬了咬牙，只能強(qiáng)壓下心中的擔(dān)憂，繼續(xù)守在門外。
庭院中。
南宮玨的處境，越來越危險(xiǎn)。
趙無極的刀法，大開大合，充滿了鐵血霸氣，每一刀，都仿佛有千鈞之力。
而南宮玨，雖然刀法詭異，身法靈動(dòng)。
但他的內(nèi)力修為，終究是差了對方一個(gè)大境界。
交手百招之后，他已經(jīng)完全落入了下風(fēng)。
好幾次，刀鋒都險(xiǎn)之又險(xiǎn)地，擦著他的身體劃過，在他那身嶄新的飛魚服上，留下了一道道口子。
“小子！你就這點(diǎn)本事嗎！”
趙無極一聲怒喝，刀勢再變！
原本霸道絕倫的刀法，忽然變得陰狠毒辣，招招都攻向南宮玨的要害！
“噗嗤！”
南宮玨一個(gè)躲閃不及，左肩被刀鋒劃過，帶起一串血花！
劇痛傳來，讓他身形一滯。
趙無極抓住這個(gè)機(jī)會(huì)，一腳踹在了他的小腹上！
“砰！”
南宮玨如遭重?fù)簦麄€(gè)人倒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根廊柱上，將那合抱粗的柱子，都撞出了一道道裂紋。
他滑落在地，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結(jié)束了。”
趙無極提著刀，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南宮玨，眼神冰冷。
“做狗，也要有做狗的本事。”
“你，還不夠格。”
他舉起了手中的戰(zhàn)刀。
南宮玨靠在廊柱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頭，看著那高高舉起的，即將落下的刀鋒。
他那張沾滿了血污與塵土的臉上，忽然，又露出了那種，詭異的笑容。
“國公爺……”
他一邊咳血，一邊笑著說道。
“你知道，狗最厲害的，是什么嗎？”
趙無極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是它的爪子，也不是它的速度。”
南宮玨的聲音，幽幽響起。
“是它的牙。”
“一旦被它咬住，就再也，不會(huì)松口。”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手中的繡春刀“驚蟄”，忽然脫手而出！
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直取趙無極的面門！
這突如其來的一招，讓趙無極也是一驚。
他下意識(shí)地側(cè)身躲閃。
“噗！”
繡春刀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一串血珠。
而就在他躲閃的這一瞬間。
南宮玨動(dòng)了！
他像一頭捕食的獵豹，整個(gè)人貼地彈射而出！
速度快到了極致！
他的目標(biāo)，不是趙無極。
而是趙無極，那只握著刀的，右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在趙無極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
南宮玨已經(jīng)一口，死死地，咬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鋒利的牙齒，瞬間刺穿了皮膚，肌肉，深深地，嵌入了骨頭！
“啊——！”
饒是趙無極這等鐵血硬漢，也不禁發(fā)出了一聲痛苦的慘叫！
他手中的戰(zhàn)刀，“哐當(dāng)”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瘋狂地甩動(dòng)著手臂，想要將南宮玨甩開。
但南宮玨，就像是附骨之疽，死死地咬著，就是不松口！
鮮血，從他的嘴角，不斷溢出。
有趙無極的，也有他自己的。
他的眼神，瘋狂，而執(zhí)拗。
像一頭，瀕死的，護(hù)食的餓狼！
“你這個(gè)瘋子！”
趙無極又驚又怒。
他抬起左手，一掌拍向南宮玨的天靈蓋！
這一掌若是拍實(shí)了，南宮玨必死無疑！
但就在這時(shí)。
那柄被他躲過的繡春刀“驚蟄”，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后，竟然又倒飛了回來！
直取他的后心！
趙無極心中大駭！
他已經(jīng)來不及收掌。
電光火石之間，他只能強(qiáng)行扭轉(zhuǎn)身軀。
“噗嗤！”
冰冷的刀鋒，從他的后腰，狠狠刺入！
透體而出！
趙無極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拍向南宮玨天靈蓋的那一掌，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力落下。
他低著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從自己小腹處，透出的那截，暗沉的刀尖。
“你……”
他張了張嘴，鮮血，從他的口中，不斷涌出。
南宮玨，終于松開了口。
他抬起頭，滿嘴鮮血，沖著趙無極，露出了一個(gè)，燦爛而猙獰的笑容。
“國公爺。”
“現(xiàn)在，我夠格了嗎？”
趙無極的眼神，迅速渙散。
他看著眼前的這個(gè)年輕人，這個(gè)滿身血污，卻笑得像個(gè)魔鬼的年輕人。
他忽然，明白了。
陛下，為何要用他。
因?yàn)椋揪筒皇侨恕?p>他是一把，沒有感情，不畏死亡，只知執(zhí)行命令的，絕世兇器。
“噗通。”
一代軍神，鎮(zhèn)國公趙無極，高大挺拔的身軀，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
生機(jī)，斷絕。
南宮玨站起身，搖搖晃晃。
他走到趙無極的身后，握住刀柄，用力將“驚蟄”，從他的身體里，抽了出來。
帶出大片的，滾燙的鮮血。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書房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時(shí)，多了一個(gè)人。
一個(gè)穿著華服，面如冠玉，卻臉色慘白的年輕人。
鎮(zhèn)國公世子，趙龍。
他正一臉呆滯地，看著眼前這血腥的一幕。
“父……父親？”
他顫抖著，叫了一聲。
南宮玨沒有理他。
他只是將刀鋒上的血，在趙無極的衣服上，擦了擦。
然后，他翻開了手中那份，被鮮血浸濕的名單。
翻到了，第三頁。
他的目光，落在了趙龍的身上。
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下一個(gè)。”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