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遠靠宋文啟之后，并沒有任何不軌舉動。
甚至用不俗來形容，也絲毫不過分。
他憑借自己的努力，已經混成了基層軍官。
拿起一把長矛，走到隊伍前列，高呼一聲道，“隨我沖！”
說完，帶著幾個親信手下，對著防御在棲霞山的老兵便發起了沖鋒。
孫大莊也想去湊熱鬧，宋文啟在一旁搖頭道，“別去，我特意將你們第一批守夜人抽調出來，就是怕你們把老兵給帶活了。”
孫大莊和姚大猛他們這一批人，跟著宋文啟時間長，對于帶兵打仗都很熟悉。
而且在軍中又有威望，讓他們加入戰斗，新兵是一點機會都沒有。
“可是老兵都是寶貝，萬一他們受傷了，或者自尊心被打擊壞了，怎么辦？”孫大莊有些擔憂。
“受傷了，有軍醫，自尊心這東西，如果一次失敗就丟了，那還當個屁的兵了，回家種地多好？”
宋文啟說道，“我比你們更了解你們這幫子兄弟，我想你們也清楚，他們需要吃點苦頭的。”
宋文啟心里很清楚，這些老兵優秀貴優秀，但是隨著一場場勝利，心里的傲氣太多了。
孫大莊默然，剛才姚大猛對于宋文啟的命令，一點質疑都沒有，想來也是這么想的。
正在說話的功夫，牛遠已經帶著隊伍沖上了棲霞山。
棲霞山上，除了梯田和藥田之外，絕大多數區域，都被修筑成了訓練場，用來模擬大山的復雜情況，用來日常訓練的同時，還能起到加強防御的效果。
老兵們還是有些看不起這些剛剛加入他們的新兵，畢竟這群新兵絕大多數人，都是被他們隨便欺負，動不動就給他們窩囊到打洗腳水的存在，所以大家抵抗并不強烈，很多人只是象征性的出力，覺得新兵不堪一擊。
但誰也沒想到，牛遠這家伙深受兄長影響，對于打仗相當有一套。
很快棲霞山的防御工事，便被他找到缺點，并且成功攻克。
那些老兵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被他們用簡單的陣勢攻破，很多人身上留下傷痕證據，并且物資點被攻克。
人群之中，作為老兵代表之一的宋云疾面沉似水。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作為跟著宋文啟起家的第一批老兵，就這么簡單地輸了。
甚至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昔日里，大家打仗都是靠宋文啟、馬東、姚大猛幾個核心人物帶領。
如今沒有了主將的指揮，就跟一團散沙一樣，各自為戰不說。
而且一旦出現了劣勢，一點反抗的能力和勇氣都沒有。
姚大猛氣的差點過去直接殺人。
宋文啟的臉色也變得格外陰沉。
李為民作為客人，更是覺得不可思議。
在他看來，這群老兵是頂頂厲害的，怎么結果輸得那么干脆。
“你們瞧瞧你們那窩囊廢一般的樣子！你們平日里欺負新兵的那股子勁頭哪里去了？”
宋文啟爬上棲霞山，看著一群垂頭喪氣的老兵喝道，“我說了多少次了，演練即實戰，要和真正的戰場一樣拼命。”
“你們看看你們今日的表現，有一點囊氣嗎？對得起百姓們的供養嗎？”
“你們所有人都給我記住了，現在你們已經不是只需要保護村子的鄉勇，是巡檢司的兵，若是被本官辭退回去，你們所在的村子，家人，父母都會被你們牽連。”
“在巡檢司當差，起碼家里的賦稅可以少拿，差役不用去受苦。”
眾人被宋文啟訓斥的抬不起頭來，但是心里還是有些不以為意。
不少人覺得，宋文啟是念舊情的人，怎么可能辭退他們這些老兵。
“我再給你們一回機會，攻守換位，讓新兵守棲霞山，老兵負責進攻，若是拿不下，今天就不用吃飯了。”
“還有，我會派人對你們反攻的表現進行考核，若是實在丟人，每十個人抽一人，辭退歸家。”
這下，老兵們瞬間就慌亂起來。
一頓飯不吃，其實沒什么。
現在油水那么好，一頓不吃，沒那么難受。
可要是被辭退歸家，可就真的麻煩了。
自從他們跟隨宋文啟當差，日子過得可真不錯。首先定期有真金白銀拿回家，即便是家里被選中當差，也可以花銀子讓別人頂替。
這要是丟了身份，以后的日子可怎么活。
“休息一炷香的時間，重新演練。”
宋文啟看了一眼孫大莊等人，“大莊，你跟大猛一起，聯合領著老兵攻山，若是拿不下來，你們就給我去道觀，找師父回爐重造。”
“你們這群廢物！”
姚大猛還好，孫大莊一聽就急了，急匆匆的去了隊伍，當場就對剛才表現不佳的老兵一頓拳打腳踢。
“我告訴你們，這一回反攻，誰要是靠不住，害我回去被道長折磨，我就燒你們家房子，打你們家老婆孩子！”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結束，宋文啟沉著臉宣布演練重新開始。
“兄弟們跟我沖，讓這些新來的弟兄，看看咱們老兄弟的本事。”
說著，親自帶隊沖了過去。
人群之中，牛遠已經在隊伍之中取得了威信。
他果斷下達了軍令。
“蘇然，你帶著一組的兄弟去攔住他們。”
牛遠剛才趁著休息時間，將第一次演練中，表現優異的兄弟集中起來，重新編排了一個小組。
孫大莊看得出宋文啟是真的怒了，所以一旦動手，毫不留情。
手底下的老兵，在他跟姚大猛的組織下，布置成最激進的進攻陣型，絲毫不拖泥帶水。
當初跟著馬東他們訓練，進山剿匪，這些老兵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的。
當有了主心骨之后，就算是新兵占據地理優勢，有滾木礌石，也沒有用。
孫大莊正面迎擊，吸引敵軍的注意力，姚大猛領著宋云疾他們一群人，悄無聲息的從側翼饒了過來。
姚大猛本身就經常去棲霞山，對于周圍的環境熟悉，而且跟著道長練過武，本事本身就比牛遠強。
結果就是孫大莊和牛遠交鋒正是激烈的時候，姚大猛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忽然出現。
打了新兵一個措手不及，陣勢瞬間被攻破不說。
就連牛遠的臨時挑選的幾個頭目，也瞬間被打倒。
“你們幾個不錯，以后便是我們認可的兄弟，但是該贏你們，我們可不會手軟。”孫大莊不敢大意，立刻趁著敵人后方大亂的功夫，繼續前進。
那些被打倒的心病，一個個一臉不甘心的撤出戰場。
牛遠的位置，被姚大猛偷襲，身邊兒人確實慌亂的不行。
但是牛遠卻急中生智，命令幾個手下背負著物資，往山上繼續逃跑。
同時組織兵力不斷反抗。
見勝利就在眼前，結果又重新起了波折，姚大猛和孫大莊的火氣也起來了。
帶著手下不斷的猛攻，而新兵也拼了命的反抗。
雙方打得越來越熱鬧。
李為民看的直呼過癮，大聲道，“這比咱們進山剿匪都激烈。”
“其實這種強度，他們能堅持下來，已經是精銳隊伍了。”
老兵戰斗經驗豐富，又有姚大猛他們這些老人的帶領，雖然人數不占優勢，但是卻越戰越猛。
不過他們也有缺點，那就是仰攻，不斷有人受傷撤出戰場。
這一次的演練，持續了足足一個多時辰。
最終還是老兵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不過老兵即便是有了姚大猛和孫大莊的帶領，也在牛遠的頑強抵抗下，只是取得了慘勝。
最后按照裁判團的盤點，姚大猛他們一方，戰死了三十多人，受傷十幾人。
不過新兵也好不到哪里去，幾乎所有人盡數戰死。
就連牛遠本人，也被重點照顧，揍得鼻青臉腫。
但從牛遠到其他新兵，都是滿臉的興奮。
雙方在休息了一陣之后，竟然拋棄了教練團，直接在校場赤手空拳的來了一場大比武。
雙方將武器，甲胄全都扔了。
就純粹是肉體和意志力的拼搏。
最后雙方都倒在校場上，連起來都費勁。
“文啟，那牛遠真不錯啊，能送給我嗎？我出一千兩！”李為民看完之后，是真的喜歡上牛遠了。
這家伙毅力是真的強啊，被十幾個老兵按在地上摩擦，還能起來反擊。
“這要是賣給我，不出半個月，我的兵就能有幾分韌性了。”
“他不行，人家是來主動投奔我的，根本看不上你。”宋文啟煞風景道，“他跟他打個之前是效忠相州的，您覺得您比相州的鎮長如何？”
“不過您要是真的想提升實力，可以把手下輪換著派過來一起訓練。”
被宋文啟嫌棄，李為民也不惱火，笑呵呵地說道，“沒辦法，咱底子不好，但是只要一步步的來，總歸是可以進步的。”
“我就不信了，我次次到了戰場，就直接輸得一敗涂地。”
“你倒是心態不錯，”宋文啟笑著說道，“看你玩得挺開心，要不要留在山下村幾天，我最近準備去一趟州城。”
一邊兒的白娘子眼前一亮，她沒想到，宋文啟也要跟著自己一起去。
鎮長卻連連搖頭，“不行，不行，你一走這地方就不太平，誰知道會蹦出來什么牛鬼蛇神。”
話音剛剛落下，鎮長忽然意識到什么，指著宋文啟道，“文啟，你這家伙狡猾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