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覺得宋文啟很重要,只要綁定了他,就可以讓自己妹子,長久的霸占這一門生意。
可這會兒,他覺得宋文啟更加重要了,而且他們家很難給出足夠的好處。
他不覺得宋文啟再說謊,也沒有必要說謊。
怪不得剛才擊打木門的時候,這廝這么猛,原來是有真本事的。
宋文啟臉上笑容依舊,“公子,你先別擔心我是否會叛變的事兒,單說只有我自己可以抓蝎子這個問題,你覺得我來城里參與保和堂的經(jīng)營,有希望嗎?”
對方心頭一動,他有些猜到對方想干啥了,但是又不敢確定,試探性地問道,“那兄臺,你的意思是?”
“我來說說我的方案。”宋文啟繼續(xù)說道,“白娘子與我有恩,先不說高價買我蝎子之事,單說傾囊相授醫(yī)術,我便感恩戴德了,我自然希望這份生意可以長久。”
“說重點!”胖公子直言道。
宋文啟溫聲道,“宋某家資不豐,便是一成的股子,我都消受不起,稍有動蕩,便是毀家之禍。況且保和堂的生意,又不僅有蝎子酒這一項,宋某沒有理由拿多余的好處。”
“我的建議是,既然蝎子只有我能抓,保和堂也只有我供貨,那何不改成我拿蝎子酒售賣利潤的一成?”
胖公子瞇著的眼睛閃過一道精光,聲音也變得和緩了一些,“你繼續(xù)說。”
“我們可以立下一份長久的契約,言明雙方利害關系,比如我若是違約,要承擔一份我終身承擔不起的責任,貴方若是違約,也要付出代價。”
“據(jù)我所知,咱們縣的縣令大人,執(zhí)法嚴明,對于契書的判定,一項是很公正的。”
宋文啟雖然沒見過那位縣令,但是這位白公子明顯見過。
聽到此處,胖公子不由地上前幾步,主動給宋文啟倒起茶來,他心里清楚,宋文啟這份方案,比自己的更加實用。
將雙方的責權,更加注重在蝎子藥酒上。
雖然不占據(jù)股份,卻也會讓對方賣力提供蝎子。
“兄臺,喝茶慢慢說!”
宋文啟面色淡然,心道,果然是商人風范。
一邊兒的白娘子聽了宋文啟的建議,也不停地點頭,覺得他的方案更加靠譜一些。
“此外便是一些細節(jié)上的補充,比如我們可以進一步明確蝎子的采購價格,稍微漲一些最好,給我提高些動力。”
“再有,我還有個主意,那就是我們村子附近有些荒山,挺適合種植草藥,保和堂可以在契書里,加上相應的條款,專門通過我購買草藥。”
“如此一來,我對于保和堂也多了一份依賴,自然不會輕易變節(jié)。”
聞言,白娘子眼睛一亮,插話道:“宋兄所言甚是!有幾味特殊藥材,我們保和堂常年需從外地購入,若能就近種植,不僅節(jié)省成本,藥性也更新鮮!”
胖公子對阿妹的開口略有不滿,這個時候表明需求,豈不是給人家張家的機會。
他本身就是做生意的,他自然明白宋文啟的意思。
除了通用的藥材之外,每個醫(yī)館都有些自己的獨門技術,比如某些獨特的草藥用的會比較多。
宋文啟一旦大規(guī)模種植,便算是深度與阿妹綁定了合作關系。
他如果背叛,就不得不面對,大量土地的草藥荒廢的代價。
要知道,土地是極其重要的生產(chǎn)資源,是需要繳納皇糧的。
如果一來,宋文啟肯定不會輕易冒險背叛。
想到此處,胖公子徹底放下輕視,甚至帶了幾分討好的語氣,“兄臺,你覺得我阿妹給你漲多少合適?”
宋文啟嘆了一口氣道,“在商言商,既然兄臺問了,我也如實相告。”
“這捕捉蝎子,尤其是變種蝎子,頗為不易,我每日都要冒著毒瘴的風險,穿梭于大山之中,這風險和時間,原有價格確實難以維系。”
“不然,我還真想答應您的條件,參與保和堂的經(jīng)營,跟著賺大錢。”
“您看定位一百五十文一兩變種蝎子如何?”
話音落下,白娘子便要答應,但胖公子卻瞬間嘴角抽搐,擋在了阿妹面前。
即便是后背被擰了一個圈,也不想松口。
“兄臺,你這已經(jīng)不是獅子大開口了,你這是要上天啊。”胖公子冷笑道,“這個價格.......”
宋文啟輕笑道,“兄臺,價格雖然貴了,但我們宋家還會為保和堂種植草藥,就近供應,總比去遠處購買要來的方便。此外,便是蝎子山的蝎子,終究是有窮盡的一天,為了長久交易,我還要嘗試搭建飼養(yǎng)作坊,這些也是我這邊兒的成本。”
“你說的這些道理,我是懂的!”如今的胖公子對于宋文啟已經(jīng)頗為客氣,“只是,這藥酒生意剛剛開始,銷售渠道的鋪設也需要成本,一百五十文一兩著實有些高了。”
“你看一百二十文如何?”
胖公子身后的白娘子,都快急得眼睛冒火了,手在兄長的后背上不停的轉圈圈。
宋文啟自然看在眼里。
不過他也沒真相要一百五十文,畢竟生意是談出來的。
聞言,他輕笑一聲道,“一百二十文太低了,一百四十文如何?我順手還能抓些毒蟲送給保和堂。”
“一百三十五文一兩,不能再高了。宋文啟,我們這是長久合作,你的收益還在后面,不要過分著眼于眼前。”
宋文啟心里盤算了一下。
緩緩點頭道,“可以!”
“那我讓人去寫契書,咱們繼續(xù)喝茶。”
當雙方確定長久合作的那一刻,胖公子的臉上瞬間笑意盎然,拱手道,“尚未自我介紹,在下白承璋,以后便是朋友了。”
宋文啟拱手道,“宋文啟。”
白娘子還是受不了兄長這變幻速度太快的面孔,給宋文啟倒茶道,“宋兄,你這一趟帶來了多少蝎子?今日賣出去那么多藥酒,我這存貨可不多了。”
宋文啟笑了笑說道,“這一趟,我?guī)淼目刹簧伲阕阌腥嘟锇伞!?/p>
白娘子驚詫道,“三十多斤?你把蝎子老窩抄了啊?”
宋文啟略顯得意道,“這便是我與保和堂合作的底氣,也是在下的本事,我可以承諾,以后每月不低于八百斤。”
白娘子興奮的點頭道,“夠了,夠了,這下子我們發(fā)財了,哥,快給我哥倒茶,我去拿錢!”
剛才的談判,仿佛耗光了胖公子的精氣神,喝了口茶,正在懶洋洋的低著頭打盹,聽了妹妹的話,瞪眼不悅道,“我給你忙前忙后,你竟然喊他哥?你信不信我揍你?”
“不然呢?”白娘子風風火火地去拿錢,還不忘得意地白了兄長一眼,“你不經(jīng)我允許,跑到我地盤上欺負我兄長,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別光說為了我,說的好像是保和堂賺了錢,你不拿一樣。”
她知道自己兄長心疼他,自然有底氣耍些小性子。
白承璋也不跟她計較,而是趁著阿妹去拿錢的功夫,起身朝著宋文啟行大禮,搞得宋文啟一愣。
宋文啟趕忙攙扶,對方卻誠懇道,“宋兄,生意上的事情是刀光劍影,我看似兇狠,手段頻出,其實與其他比起來,溫和千倍千倍,希望你能理解。”
“我明白,在商言商,我不會怪你。”
對方卻并未起身,而是繼續(xù)道,“宋兄,這份契書只能約束君子,卻防不了小人。我在縣城俗務纏身,阿妹獨自支撐保和堂,這蝎子酒的生意是她的心血根基,更是她在家族立足的依仗。望宋兄念在情誼,信守承諾,與她共守此業(yè),莫讓她心血付諸東流。白某在此拜謝!
宋文啟正色道,“白兄言重了!白娘子于我有授業(yè)之恩,保和堂既是她心血,宋某自當盡力維護,信守承諾,不負所托!”
白承璋亦正色道,“好!宋兄高義!正是知道宋兄是君子,方有這一拜。但我也希望宋兄知道,我白某不是無能之輩,我的一個人情,抵的過千金萬金。”
“放心吧,我雖然不參與具體經(jīng)營,但也會竭盡所能幫襯白姑娘的。”
“你說這話我放心,畢竟你是我考驗過的男人。”
二人轉瞬之間,便手拉手聊了起來,看得端著銀子進來的白娘子一愣一愣的。
最后稱重,結算總價,四十九兩銀子。
白娘子大大方方給了五個十兩的銀錠,用一個小木匣裝著,遞給了宋文啟。
宋文啟簽完契書,與對方寒暄一陣,拒絕了對方留下吃飯的美意。
剛剛走出保和堂,就看到在門前等待自己的兒子們,正在保和堂不遠處的棚子里一人抱一盤肉餅在大肆朵頤。
身邊兒還堆著大包小包。
腳下還堆著好幾件自己舍不得的農(nóng)具,以及好幾袋米面。
感覺這些錢,明顯超出了自己給他們錢的價格,目測起碼二十幾兩銀子。
當下皺眉道,“你們哪來的那么多錢?”
宋云龍撓頭道,“是一位姓白的叔叔手下強行送給我們的,我們不想要,叔叔就強行賽給我們,說是作為長輩的賞賜,我們必須收。”
“是啊,爹,那位白伯伯的手下好兇啊,剛才有壞人想搶我們東西,他們立刻拿著棍子把人打走了。”
宋文啟呆愣當場,此刻他對白承璋有了新的認識。
當下笑著說道,“既然是你們白伯伯送的,那便收著吧,走先找個地方,把東西寄存了,爹爹帶你們吃好的去。”
“爹,你發(fā)財了啊?”說著湊了過來,趁著路邊兒行人不注意,偷偷伸手摸進了宋文啟的袖子。
竟然是五個大大的銀錠。
宋云鳳目瞪口呆,“爹!是真的嘛!娘啊,這是爹您一天賺的嗎?”
宋云成在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之后,還是一臉的不敢相信,“剛才我們看扛大包的,一天才賺四五十文錢,爹您這半天,就賺了那么多?咱們家是要成大財主了嗎?”
宋文啟無奈的搖頭,心道,“你們要是知道,你們爹剛簽了一份大大的契書,不得瘋了?”
當下摸了摸一眾小子的腦袋,“瞅瞅你們沒見過世面的樣子,這抓蝎子再賺錢,也是拿人頭冒險的活,咱們老百姓的根還在莊稼地里。”
“現(xiàn)在工具也齊全了,回家之后,都給我對著莊稼地,玩命知道不?”
兄弟三個立刻一個個信誓旦旦道,“爹,您放心吧,您是家里的老黃牛,我們是家里的小黃牛!”
宋文靜嘿嘿笑道,“先吃點東西,完事爹爹,真給你們買一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