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大人，這老東西可不好勸。”
秦烈說道：“根據我所掌握的消息，杜家似乎投靠了許州的王家。”
“王家？”
柳老太爺皺起眉頭。
大胡子道：“管他什么王家馬家的，殺過去就是了！“
“胡將軍，這許州王家來頭不小，這位祖上，可是開國十虎將，世襲罔替的郡公，世鎮許州，是當之無愧的許州土霸王。”
這也是為什么秦烈不愿意投靠王家的緣故。
“王泰一也造.反了？”柳老太爺跟這家伙打過照面，驚愕不已。
“明面上自然是不敢的，但是私底下，哼哼，這北地亂成這樣，能沒心思嗎？”秦烈苦笑道：“全國三百六十州，北地一百二，亂了何止一半？”
“那我們當做不知道就行了。”柳老太爺太知道自家外孫女婿干的什么勾當了，還怕得罪一個王泰一？
遲早要殺到許州去的。
“某也是為了朝廷，他個王泰一要是敢胡來，我明軍定要將他殺個灰飛煙滅，好叫他王泰一這個王家不肖子孫知道，背叛大康是什么下場。”
大胡子見老頭說話一套一套的，小聲嘀咕，“讀書人心都臟，明明自己都是反賊......”
秦烈也沒聽見他說什么，只是一個勁的捧柳老頭的臭腳。
“既然如此，那咱們就別廢話了，去郡城，勸降杜朔，早日讓萬年郡的百姓脫離水深火熱！”
“老大人高義，秦某，愿效犬馬之勞！”
......
郡城內，杜朔正在看下面縣城發來的情報。
“這一次洪水危害著實不淺，雖然我們這邊并沒有受到太多的破壞，但是大股流民入境，還是給了我們不少壓力！”
一個穿著青色袍子的中年男子跪坐在地上，“主公，是災難，也是機會，只要咱們抓住這次機會，廣練兵，假以時日，未嘗不能爭霸天下。”
“王家人前些日子傳了信過來，要讓我去許州商議，你覺得如何？”
“不可去，去了，便回不來了！”中年人分析道：“最好的辦法就是選一個質子去，方能打消王家的顧慮。”
杜朔點點頭，“就怕王家人不買賬，鳳至，你有大才，可否能讓我破局？”
徐鳳至皺起眉頭，不俊朗的臉更是皺在了一起，看起來很丑。
他很有才華，卻屢試不第，原因很簡單，因為長得丑。
多年來，只有一個童生身份，連秀才都會被刷下去。
因為當官之人對樣貌是有要求的。
第一條便是樣貌端莊。
他只能說......有鼻子有眼，是個人！
這一次北地大亂，他意識到天下可能要重新洗牌，便結廬，期待明主能發現自己。
結果明主沒等來，倒是被流民給裹挾了，差點餓死。
然后就被杜家給收編了，靠著聰明才智，得到了杜朔的欣賞，成為了他身邊的第一智囊。
不過，杜朔這個人，疑心病重，能聽勸，但不多。
有武力，但不精。
有才華，但淺薄。
有眼力，但不深。
算是能禮賢下士，但他最信任的還是杜家族人。
哪怕徐鳳至現在已經是他最信任的謀士，也依舊得不到充分信任。
要不是為了報答這一份恩情，他早走了。
他很清楚，杜朔，非明主也！
但也想給他留個善終。
思索片刻后他說道：“屬下以為，主公可以兩面下注。”
“怎么個下注法？”
“一，派質子歸許，獲得王家的信任，現階段的王家雖然有造.反之心，卻沒有明著造.反的膽子，只敢暗地里操縱麾下的勢力搞事。”
“二，派人去明州大營投誠，告訴他們，杜家沒有反意，明州大營的人正在掃滅萬年郡的勢力，這個時候就可以亮出杜家的靠山，以此保全勢力，交好汪成元！”
“對王家，也是如此，明州大營兵強馬壯，實力強大，王家必然不敢正面得罪汪成元，這就給了我等一線生機。”
“主公可派人去外面發展，天下亂了，主公順勢而起，占據一州之地，可有大發展。
天下不亂，主公也可安然無恙，繼續坐享榮華！”
“兩面下注，能行嗎？“杜朔皺眉。
“可以試一試，眼下，咱們四面環敵，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徐鳳至無奈的嘆息。
也就是杜朔不聽他的，要不然，早就拿下萬年郡，以此為基礎，哪里還需要當個墻頭草？
杜朔點點頭，想著一會兒去問問族人，看看他們怎么說。
“那秦家......”
“主公就別想秦家了，他們現在的情況比咱們還要糟糕，如果可以的話，化干戈為玉帛吧，不要繼續斗了，到時候兩敗俱傷，讓別人撿了便宜！”
“那不行，我杜家跟秦家是死仇，不可能化干戈為玉帛的。”杜朔想都不想便拒絕了。
徐鳳至無奈，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世上哪有死仇？
無非是利益罷了。
以前跟秦家作對，那是因為對方侵害了杜家的核心利益。
現在大家都是落水雞，還要互啄，你不死誰死？
“主公，秦家不是關鍵，如果實在要收拾秦家，可以把秦家當成添頭，送給明州大營，以此來保全杜家的勢力。”
“你的意思是，讓我打下秦家，送給汪成元當投名狀？”
徐鳳至點頭，“是。”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杜朔臉都黑了，“萬一汪成元出爾反爾，坐山觀虎斗呢，那豈不是徹底完了？”
徐鳳至眼前一黑，能說出這番話，杜家才是徹底完了。
“主公啊，汪成元要的是功勞，你給他功勞不就行了嗎？”
“而且，誰知道汪成元就一定是效忠朝廷的？”
“北地還在糜爛，屆時天下大亂，手里有兵權的才有資格逐鹿。”
“他汪成元未必是真忠誠，連王家這種與國同戚的功臣，都能背叛朝廷，還有什么是真的？”
“請主公三思，萬不可如此！”
可杜朔卻是不聽，“不行不行，我信不過汪成元，兩頭下注是可以的，但是秦家，我如果要打下，就一定不會讓給任何人！”
徐鳳至拜倒：“主公，豈可貪圖蠅頭小利，那是自絕后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