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江芷瞬間想好如何給江螢善后。
雖說殺人償命,幫人毀尸滅跡肯定不是好事,但江家人她清楚,不是到了不得已的程度她們不會動手。
動手就說明對方做了極其過分的事。
她安撫江螢道:“大姐在你先別害怕,告訴我尸體在哪,兇器是什么。”
江螢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將藏在袖中的兇器抽了出來——
一根黢黑黢黑的電擊棒。
江芷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翻白眼厥過去。
若想用電擊棒殺人,怕是得將人放在水桶,并打開一百根電擊棒放桶里才行吧!
她拍拍江螢腦袋,嘆氣道:“別慌了,這玩意打不死人。”
江螢一噎,氣不順居然打了個哭嗝。
江芷將人拉進屋,一邊穿衣服,一邊問她發生了什么。
江螢如是說:“我今早到山上采藥,碰到一個人,他二話不說上來就扯我衣服,我掙脫不開便用大姐給我的這個東西戳了他一下,他當時就躺下開始抽搐,我太害怕就跑了回來。”
“那人你臉熟嗎?”
“不熟。”
江芷心頭發緊,快速穿完衣裳,拉著江螢出院。
電擊棒的確不能殺人,但若是有人想要江螢殺人呢,就像當初的趙來弟,那就麻煩了...
她怕江螢被算計,拉著人快速到事發現場,但還是晚了一步。
現場已經圍了一圈人。
聽到動靜,眾人回頭,發現是江芷兩姐妹,眼神立刻復雜起來。
他們受江芷恩惠,可以敬著她捧著她,可若她真的一不高興就殺人,視人命如草芥,又要另當別論了。
因為誰都不知道,江芷下次不高興,殺的會不會他們之中的一個。
江芷察覺到眾人的眼神變化,心是徹底沉了下來。
她將江螢拉到身后,看到人群中的里正,心中稍定,有里正在,亂不起來。
方才在大姐勸慰下已經冷靜下來的江螢,心臟也重新提到了嗓子眼。
同時她也知道自己闖了大禍。
早知如此,她當初就該真將人殺了,而后消除證據永遠不叫大姐知道。
察覺到江螢的情緒變化,江芷趕緊捏了捏她的手,小聲安撫:“這不是你的錯,是有人故意害咱們。”
所以不管做得多好,就算對方沒有證據,也會將她們強行牽扯進來。
江螢并沒有因此得到安慰。
還是她太弱了,不能成為大姐的助力,卻成為了別人攻擊大姐的軟肋。
她無比痛恨此刻的自己...
半刻鐘后,周郎中嘆息一聲,說出了結論。
“節哀吧,救不回來了。”
短暫的沉靜之后人群之中爆發出哀鳴。
“我的兒啊!!!”
“殺千刀的江家婊子,我要你給我兒償命!”
江芷看清了躺在地上的尸首,是村頭的王麻子,怕江螢有負擔,推著她走。
自己則是留在現場,以防他們將尸體轉移,錯失最后辯駁的機會。
江螢不肯走,江芷拉下臉,嚴肅道:“你留下來只會讓對方情緒更激動,原本還能好好談的事,根本談不了一點。”
江螢難得執拗:“人是因為我沒得,我賠命就是,大姐你回去吧,這事跟你沒有關系。”
江芷被江螢氣懵了都:“你腦袋怎么這么渾,人還不知道怎么死的,你就打算賠命,殺人犯很好聽嗎?”
“我不在乎好不好聽,我只要不連累你們。”
“這次被設計,你賠命,下次被設計江芙賠命,以后每次被設計都賠一條人命,咱們家是糖葫蘆嗎,非得被人串成串到地底下團結不可?”
江螢被噎。
姐妹倆爭執這會兒,人群中的王家人終于瞧見了她們。
王麻子娘尖叫一聲,沖出人群就對江螢拳打腳踢。
江芷自然不能看著三妹被打,出手阻止,所以那些本該向著江螢的拳腳分了一部分到江芷身上。
江螢看得目眥欲裂。
“有什么沖我來,這事跟我姐沒關系!”
她強硬地推開王麻子娘,對方沒能穩住身形,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她怔愣兩秒,看著江螢猩紅的眼,嗷的一聲哭了起來。
“殺人啦,殺人啦啊。”
“誰來管管這殺人犯,殺了我兒還要殺我滅口啊!”
“有幾個臭錢就草菅人命,還有沒有天理啦!”
江螢雙手握拳,掌心都掐出了血,也想不出如何維護姐姐。
人不是銀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歡。
大姐曾經教過她,她也認可,覺得只要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便可。
可看到從前無比崇敬大姐的村民開始對大姐指指點點,她的心像是被挖出了一塊,疼得撕心裂肺。
是她,是她害了大姐!
江螢有種即刻撞死在樹上一了百了的沖動,江芷冷眼看著作秀成分居高的王麻子娘,厲聲道。
“一百兩,我要仵作驗尸!”
喧鬧的環境,這一百兩三個字卻異常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周圍人,包括王麻子娘都倒抽一口涼氣。
一百兩,那是很多人一輩子都攢不到的巨款!
但她從震驚到貪婪不過兩秒:“驗尸要開腸破肚,我兒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死了連個全尸都不給他留!我不同意,我要那賤人償命!”
“我沒時間跟你糾纏,縣里牙行一個活人才賣三兩銀子,一百兩能買你兒子三十個來回,你愛要不要,不要我會報官,只要我一直申冤,縣令一定會要求仵作驗尸,到時候你兒照樣得不了全尸。”
說完她看向人后的里正,淡淡道:“我江家雖然是外來戶,但有我的幫襯,她們過得比誰都自在,沒必要給自己惹一身官司,所以我妹沒有殺人動機,反倒是村里人蠢蠢欲動,總想奪我幾個姊妹的清白,而后從我這邊得一份嫁妝。”
“如此心性,我怎會將妹妹草率嫁過去!”
“今日趁著這個事,我一次性說明白了,我幾個姊妹即便不小心被奪了清白,也能活得很好,不過是舉家搬到陌生的地方從頭開始,就是不知道村里離了我江芷,有沒有更上一層樓的本事,那些做了虧心事的人頂不頂得住我江芷的報復!”
“阿芷,別說這生分的話。”里正自然是站在江芷這邊的。
可隔著人命,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替江芷說話,怕村民有逆反心理。
他頓了片刻,建議江芷:“還是報官吧,縣令大人明察秋毫,我相信他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王麻子娘聽到報官,心里慌了一瞬。
她的確想讓江螢賠命,畢竟這是她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親兒子。
可賠了命,再讓江芷給錢就難了。
一百兩,能讓他們家成為人上人了!
猶豫這一會兒,一個聲音從后面響起:“縣令就是她的姘頭,怎么判還不是她兩句話的事。”
江芷冷下臉,淡淡道:“我是不是真的太好說話了,以至于讓你們一個個地騎到我臉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