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從周錦繡將趙春芬支開,獨自來首飾鋪蹲守便能猜到。
這機緣原本應該是趙春芬的。
重活一世,周錦繡清楚趙春芬會在今天救下貴婦人,從而拿到不菲酬勞,于是便設計搶她機緣。
可在小說中,并沒有這段的描寫。
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周錦繡搶了趙春芬的機緣,為了掩蓋事實,半點幫扶都沒給趙家,甚至連心路歷程都沒有,良心是大大的壞...
一行人已經走到縣衙門口,江芷沒再多想,讓男人敲了堂鼓。
聽到堂鼓聲,衙役們立刻出來查看情況。
一看不打緊,看到了人群中的江芷。
衙役心驚,趕緊客客氣氣將人請進衙門大堂,并去通知縣令。
賀景洲連軸轉了幾天,剛沐浴完躺下準備睡個大覺就被前衙的鼓聲驚醒。
他手忙腳亂地穿衣。
剛穿好,請人的衙役就來了。
路上衙役跟賀景洲簡單說明情況,得知江芷也在,沒能如愿睡下的怨氣少了兩分。
江芷的事那都是大事,得給她辦妥了。
但來了之后才知道,江芷就是個湊熱鬧的,賀景洲沒能睡下的怨氣又悄悄爬了起來...
“請大人給家妹做主啊!”
男人聲淚俱下地訴說自己的冤情,江芷若有所思,面上沒什么表情,反而是被救的婦人眸中帶淚很是不忍。
聽到最后甚至還嗚咽起來。
江芷回神看看,覺得婦人這般真情流露,若非心地善良便是極會偽裝。
還沒分辨出什么,男人說完了,賀景洲發話。
“送你妹妹尸身的人是誰,你可知道?”
“黃府管家。”
“傳黃府管家上堂。”
黃府就在城中央,離縣衙不遠,很快黃管家便被押上了堂。
他莫名其妙被抓,很是惶恐,一進大堂就跪了下來。
“草民黃敬忠叩見大人!”
“抬頭回話。”
“是大人。”
黃敬忠一出聲男人就察覺不對,他趕緊望過去,恰好對上正抬頭的黃敬忠。
不,不對!
男人不清楚哪里出了問題,他下意識低吼:“不是他,送我小妹尸身的男人不是他!”
黃敬忠一臉懵,就算貴婦人都察覺不對,細小的聲音在旁邊解釋:“這位是我們府上的管家沒錯。”
“不可能!那男人留了山羊胡,體形偏瘦,根本不是眼前人!”
眾人沉默。
真相幾欲宣之于口。
片刻后,賀景洲問:“那人除了聲稱是黃府管家還做了什么,你如實回答。”
還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男人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措手不及,腦袋嗡嗡叫。
他思緒全亂了,只靠著本能記起哪里說哪里。
“他說黃夫人妒忌小妹漂亮,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他說小妹不小心撒了湯到黃員外身上,黃夫人將小妹關柴房。”
“黃夫人還找人糟蹋了小妹。”
“小妹沒挺過來。”
“黃夫人給了一張銀票,讓他悄無聲息地處理掉。”
“他不忍心,將尸首送回我家。”
“對,有銀票,我有銀票!”
男人慌亂地將懷中銀票取出,銀票是黃氏錢莊發行的。
黃氏錢莊是黃員外的產業,為了區分發行的銀票和自家用的銀票,黃府用的印章會略有不同。
這是只有府內少數人知道的事,而男人手中拿的便是黃府專用的銀票。
黃敬忠看了一眼,如實稟報:“大人,這銀票是從黃府出來的,但既然能出來便能流通,不能當做殺人的罪證,另外,草民是家生子,做黃府管家有二十余年,不僅府中人,街坊鄰居也能為我作證,且我從未幫府里處理過腌臜事,主子大善后宅也干凈,從未發生過腌臜事,請大人明鑒!”
男人手中的銀票抖落在地。
他不信黃敬忠的話,也不信貴婦人,更不信那日送小妹尸身的男子。
可他要信誰,信什么?
他的小妹到底是為何丟了性命?
男人眸光猩紅,像是下一瞬就要精神崩潰,江芷不忍,走至他身前開口道:“你先冷靜,我問你,若你再見那人,還能認出來嗎?”
男人稍頓,隨后點頭:“我可以!”
但茫茫人海,要如何尋他?
“可以就好。”江芷舒口氣,轉而看向案臺后面的賀景洲:“大人,可否借筆墨給我?”
賀景洲擺擺手,堂下做記錄的師爺另準備了一份筆墨,衙役搬來桌椅放在一側。
江芷點頭道謝,坐在桌前,詢問男人:“那人除了山羊胡還有沒有其他特征?”
男人邊回憶邊道:“他額頭很窄,左右眼不一樣大小,身量不高且瘦,大拇指好像有顆黑痣...”
男人每說一個特征,江芷就在紙上添上一筆。
等男人回憶完,一張清晰的臉躍然紙上。
她拿給男人辨認,心中有些忐忑,看到男人眼中迸發出亮光,才松口氣。
幸好手藝沒丟。
她大學學的美術,因為圈子不好混,手里又沒什么資源,便找了個普通工作,沒想到加班加到猝死,并穿到了這本小說中。
有了臉,接下來要做的便是排查。
賀景洲讓男人回家等消息,貴婦人所在的黃府雖然沒有洗清嫌疑,但貴婦人還是十分感謝江芷,極力邀請江芷到府中做客。
江芷擺手拒絕,總感覺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事,心里惴惴的。
走出縣衙,看到牽著馬車等在樹蔭下的江春生才想起來。
哦,她忘了給江春生留信兒了。
她趕緊走上前,嬉皮笑臉道:“阿爹等很久了吧,咱們走吧。”
江春生不想將這事輕易揭過。
他已經聽說了,女兒為了旁人出頭,差點被一個青壯拿著棍子打。
她上一次命懸一線就是被趙來弟用棍子打的,他現在已經對棍子有陰影,只要看到就恨不得折斷。
她居然還虎著臉往棍子上沖,她不要命了嗎?
江春生氣得眼底通紅。
江芷猜江春生可能是想到了從前的事。
江芷有些內疚,畢竟原主是真的沒能扛過那頓打,可她也因此得了身子。
默了默,江芷拽住江春生的衣袖,軟聲道:“阿爹放心,以后我不會了。”
不會不告而別,也不會沖動行事。
江春生瞪她一眼,壓根不信。
他冷哼一聲,甩開袖子牽著馬車往前走。
江芷正想著再怎么哄哄,叮的一聲,工位上的電腦開始滾動字幕。
【江春生怒氣+0.1】
江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