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怕雨天泥濘,又購了一批青磚給新房的院子里全都鋪上了磚。
鋪完磚,新房這邊就齊活,可以上家具了。
江芷讓江春生幫忙趕車,親自來了一趟家具鋪,得知家具已經(jīng)全部打好,便付了尾款讓他們送貨。
這次來,除了家具,還要買些布。
家里的窗簾,桌布,床品都要用到布,而且她還想給家人再做幾身衣裳。
進了賣布的鋪子,江芷看到了周錦繡。
這一看不打緊,記起周錦繡就是靠織布發(fā)家,后來趕制了一批冬衣送給叛軍得了青睞,最后青云直上。
周錦繡若有所感,回頭對上江芷。
江芷意味不明笑笑。
那么...
既然已經(jīng)知道叛軍得勝,冬衣是青云直上的敲門磚,那得到青睞的為什么不是她?
與其到時候費勁巴拉地破壞女主機緣,為什么不搶走機緣,為她所用?
周錦繡被江芷笑得后背發(fā)涼,總感覺有什么東西要離她而去。
她不愿與江芷在外面起爭執(zhí),恰好手頭上的事也已經(jīng)處理完,扭身出了鋪子。
江芷隨便買了點東西也立即回村。
這些天針對自己被覬覦的事,江芷沒什么動作,但心里卻想了很多。
周老太跟栓子之所以敢動她的心思,說明她站得還不夠高。
縣令雖然是整個義縣的老大,但他管不了百姓的婚喪嫁娶,想要殺死比賽,得她本身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人。
造反,很合適。
回到家,江芷讓陸母自行分配那些布匹,自己則是一頭扎進房間。
織布這玩意她不懂,村里或許有懂的,但織布機那些估計也不太懂,她便沒找人問而是從商城買了幾本書。
有織布技巧方面的。
也有織布機方面的。
她看得認真,如饑似渴,到了飯點都沒出門。
如此惡補幾日,她已經(jīng)初步有了章程。
織布主要使用天然纖維(如棉、麻、絲、毛)和化學(xué)纖維(如滌綸、錦綸、丙綸等)作為原料。
化學(xué)纖維就不說了,這時代沒有。
有的部分其中棉麻最常見。
蠶絲貴重,也不保暖,不是首選,動物毛倒是保暖但太稀缺,也不適合量產(chǎn)。
最終江芷將原材料定在了棉上。
棉衣穿著柔軟也柔軟,即便不給叛軍,自己穿著也舒服。
只是現(xiàn)在再種棉花肯定不現(xiàn)實,江芷打算去找賀景洲問問。
如果宋少謙采購的棉花還有剩,可以先勻點給她。
其次就是織布機的問題,剛開始工坊不會太大,五臺織布機應(yīng)該就差不多了,而且他們即將入住新家,老宅這邊當做工坊,也不用另起房子,很快就能開工。
江芷盤算好,打算找個時間去找賀景洲,卻沒想賀景洲先帶著人來了槐樹村。
是幫村民打火炕的那批人。
找水源和打火炕的隊伍雖然是同時組建的,但找水源明顯比打火炕速度快,于是兩批隊伍便分開行動了。
這會兒剛好打到槐樹村。
賀景洲平時是不露面的,但宋少謙托人買的棉花回來了,他想跟江芷商量一下分配問題,所以就一起過來了。
算是趕巧,江芷少跑一趟,臉上的笑也真心不少。
將人迎進屋,看到后面跟著的大胖,忍不住調(diào)侃:“大胖你咋曬成黑蛋了!”
大胖靦腆笑笑。
他最近的確黑了不少,每天頂著日頭往返于各家各戶,自然不比從前在家。
柳嬸看著大孫子,忍不住抹淚。
大胖長高也長壯了,雖然走起路來還有些跛,但腰板挺得很直,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極好。
再不是那個為了殘疾而自怨自艾的小少年。
大胖看到廚房門口的阿奶和妹妹,呲著大白牙笑得人晃眼。
江芷也就這么調(diào)侃一句,很快跟賀景洲切入正題。
他本不是為了打火炕的事來的,這事全權(quán)交給了大胖和里正,他則是跟江芷商量棉花的事。
“咱們這棉花是按人頭分下去,還是怎么弄?”賀景洲問。
“咱們將棉花分下去,轉(zhuǎn)頭鄉(xiāng)民就能給賣出去。”江芷道:“咱們可以做成棉衣,雪災(zāi)不可能突然就來,肯定會有個緩沖,等天氣變冷再讓里正到縣衙領(lǐng)棉衣跟棉被,轉(zhuǎn)賣出去的鄉(xiāng)民就會大幅度減少,至于那種犟種,咱們就不管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賀景洲點頭。
自從縣里開啟‘神女救世’計劃后,他是完全見識到了物種的多樣性。
若是每個人都方方面面的顧及到,那計劃根本執(zhí)行不下去,他早打算掌控大方向,那些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同意簽契約的人,他不會再管。
可...
“做成棉衣和棉被,需要大量的人和時間,這部分...”
“我已經(jīng)打算在村里開工坊了,這方面大人不用憂心,您只需將棉花分批次地運到槐樹村,我這邊負責將其制成棉衣和棉被。”
“那行。”
賀景洲雖然覺得江芷這個工坊開得太及時,可能有其他打算。
但棉花是她花錢買的,工坊也沒讓縣衙出什么力,他樂意之至。
“有什么困難,找人到縣衙通知我一聲,能辦的我盡量都給你辦妥。”
“那我就不客氣了?!苯莆χ屬R景洲幫她搞十臺織布機。
之前五臺只是考慮到叛軍那邊的貨,如今要做整個縣的棉衣棉被,織布機自然也要多一些。
聽說江芷居然要從織布開始,覺得有些麻煩,但現(xiàn)在才八月,到十一月還有三個月。
義縣人口雖然多,但并不是每家每戶都需要新的棉衣棉被,三個月的時間應(yīng)該趕得及,便沒多問。
縣衙還有一堆事,賀景洲沒有多留,承諾織布機和第一批棉花會在三天后送過來便乘馬車走了。
里正這邊跟大胖也商量得差不多,打算下午召開村民大會,開始立契打火炕。
至于還在山腳下住的村民,里正打算挨家挨戶去走訪。
因為山腳下的鄉(xiāng)民很少有愿意借貸蓋房的,畢竟家里房子好好的,突然要借那么多錢去蓋新房,他們接受不了,縣令便想了其他方式——
在村里的空地建起一排新房。
有點像客棧里的大通鋪,也是后世那種集體宿舍,等真遭遇雪災(zāi)或者泥石流的時候,讓他們提前遷出來住進大通鋪,能救一命是一命。
至于說災(zāi)情過后,房子還能住便住,不能住他們再想其他辦法,這就不是縣衙需要考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