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第一天營業,因為要做免費吃食,所以江芷讓工坊每樣裝了二十斤過來。
沒想到這二十斤干到中午就沒了。
里正樂不可支,問江芷:“我要先回去通知人來送貨,你回不回?”
“回。”
自個兒一個人在這,搞不好就被坑了,還是村里安全。
兩人跟掌柜的打了聲招呼,便直接雇了馬車回去。
回到村,里正到工坊通知人現做。
剛開工,里正不敢讓人做多,怕砸手里頭,不過江芷讓他放開了做,賣不完自己村子里的人也能吃啊。
況且也能安排人到鎮上賣。
擺攤賣,挑著貨跟賣貨郎一樣地賣都可以。
村子里九百多號人,目前有活計能拿工錢的還不到一百人,剩余人都閑著,長期沒有活計心理肯定會不平衡,久了估計要搞事。
里正一聽,覺得靠譜:“那我再選幾個人每日到鎮上擺攤,這樣也能多一份收入。”
“收入倒是其次,主要是能讓更多的人忙起來。”
“你說得對。”
“還有,那個豆漿豆腐腦也能賣起來了,這幾天叔你找個地方讓人去擺攤,冬天越來越近,得趕緊讓大家伙都賺上錢,我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今年冬天得發生不太好的事。”
里正嚇一跳,下意識問:“會發生啥事?”
“我聽老一輩的人說,久旱之后必有大澇,我怕今年有雪災。”
里正是個會未雨綢繆的人,她已經提醒得如此明顯,他一定會事先做準備。
“行,我知道了,趁冬天來之前,最主要的還是賺錢,不僅要擺攤,我還會去其他縣談合作,盡量不辱沒了你的點子。”
“那您去忙,回見。”
跟里正告別,江芷回家開始畫房子的設計圖。
她最近手頭上沒別的事,又有幾千兩銀子的大額進賬就很想快點花出去。
既然要起房子,手頭的預算又充足,江芷決定來坨大的。
她要蓋青磚瓦房。
她還要蓋三進的四合院。
如果條件允許,她要蘇氏園林風,還要現代化的洗漱裝置。
因為太繁雜,這設計圖她畫了整整一周。
終于,一周后她完成了初稿。
村里沒有人能起這樣的房子,江芷隨著早上去縣城送豆腐的牛車,一起來了縣城。
送貨的是里正的二兒子,陸二郎。
陸二郎畢竟是在縣城做過工,溝通方面沒有問題,且里正也放心。
這孩子偶爾跳脫,但絕對不會拿了村子里的錢。
江芷在縣城沒有熟人,于是又找上了酒樓掌柜。
掌柜倒真有認識的工程隊:“我表舅家的女婿是干這個的,聽說還修過城樓,那城樓都能修,房子肯定能起,我去找人過來。”
“那麻煩大姐了。”
“你都叫我大姐了,還算什么麻煩。”
掌柜的雷厲風行,趁沒到飯點,直接出門將她表舅家的女婿請了過來。
一個三十歲上下的糙漢子。
江芷寒暄兩句,先將圖紙給對方看。
糙漢子是有點東西的,雖然江芷圖紙畫得復雜,但他還是一眼瞧出門道。
“三進的院子你至少得先準備三萬塊磚,還要工錢和這些雜七雜八的加起來大概要一千兩。”
“嘶,這么貴?”
“當然,這還是咱們自己起,直接在縣城買房,二進的院子都要100萬錢了。”
江芷算了算,100萬錢大概是指100萬文,也就是一千兩。
房子果然在什么時代都是奢侈品。
她還以為像小說總寫的那樣,一二百兩就能起個四合院...
算了,既然要蓋就要蓋最好的,反正她現在有錢。
沒錢的話再賣一顆珍珠就好了。
“就這么蓋,你說先怎么搞吧。”
“肯定是先買磚,現在的磚不好買,而且還是這么大的量。”
...
江芷怕自己在路上不安全,先跟陸二郎回了村。
工頭答應幫他找人問問磚的事,得到確切回復后,才租車來到了槐樹村。
村里的生意已經步入正軌,巡邏隊也開始上工。
巡邏隊的隊長是里正家的大兒子,陸大郎。
陸大郎大概有一米八,這個身量在缺吃少喝,營養匱乏的古代來說可謂極高了。
且他在縣里的鏢局學過一招半式,撇開他與里正的關系,巡邏隊的隊長也是非他莫屬。
工頭來的時候,被正巡邏的陸大郎一番盤問,腿都在打哆嗦。
好在聽說是找江芷的,陸大郎明顯客氣許多,并一路將人送到陸家門口。
工頭狠狠松了口氣。
這進村,比進縣城還要嚴格。
除了不交錢,差點給他祖宗八輩交代出來...
看著眼前幾間搖搖欲墜的茅草房,工頭有些明白江芷為什么要起那么大的房子。
這放在后世叫做報復性消費。
被貧窮壓制得久了,手里突然有錢,就會想要補償貧窮時期的自己。
咋補償?
住超大超大,比茅草屋好一萬倍的房子。
江芷倒沒這么想。
她想造大房子只是因為有錢,有條件住。
且她出去幾趟,覺得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離開槐樹村,住一輩子的房子肯定怎么舒服怎么來。
工頭被請進院子的時候,江芷正在教槐花嬸做咸豆腐腦的鹵料。
她當然不會動手,柳嬸子手藝好,江芷已經將大部分需要教村民做的東西,都交給了她。
江芷只是偶爾提點幾句,并見縫插針地聊幾句。
“嬸子,你們打算到哪兒擺攤呢?”里正行動力超絕,江芷剛提出村里人可以到外面擺攤賣豆腐腦,他就選好人過來學習做了。
有這種里正坐鎮,村子不可能餓死人,除非實在沒有賺錢的點子。
“在縣城門口,那邊人多,入城又要排隊收費,有人餓了就會買。”
“哦,那人那么多治安行嗎?”
想到槐花嬸可能不清楚治安是啥意思,江芷又補充一句:“就是安全嗎,我上次去的時候很多人抱怨入城收費,不會起什么沖突影響咱們的營生吧!”
“不會,里正已經提前讓人去看了,大家就是口頭抱怨抱怨,哪敢真跟衙門過不去,那邊這會兒已經有賣茶水的了。”
“那就行,但你們心里也得有個底,萬一真出事記得先跑路,沒啥是比命更重要的。”
說完瞅見門口的陸大郎和工頭,江芷將手里的瓜子塞到隨身的小包里。
她經常從懷里拿東西,偶爾遇事也會將東西放回懷里。
可放順手了,那天將瓜子也往懷里放。
陸母瞧見嚇了一跳,趕緊讓她回屋抖衣服。
那瓜子在懷里散得哪都是,能不硌的慌,江芷無奈,她是放工位上了,但不好解釋,只能回屋假裝處理。
次日,陸母就給江芷縫了個斜挎包。
巴掌大小,能隨身裝點瓜子和果脯,小孩背起來很幼稚,但江芷這種大人就很合適。
“包大哥你來了?”江芷招呼:“大郎哥來屋喝碗水吧。”
陸大郎擺手:“你們先忙,我今天值勤,還得到村口。”
“喝口水不耽誤。”江芷喊屋里的陸禾:“小禾,屋里涼的水給大郎哥端一碗,這么熱的天還在外面巡邏,辛苦著嘞。”
辛苦啥啊,陸大郎心說。
他們平時也在村里閑逛,現在閑逛還能領工錢,誰都不會覺得苦。
這跟鏢局在刀尖舔生活的日子比,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陸禾在屋里應了一聲,出來時手里端著一個白瓷碗。
那碗實在漂亮,透明一樣,跟平時家里吃飯喝水的土瓷碗天差地別!
陸大郎第一反應是這碗絕對不便宜,有這錢咋不緊著買點糧食。
后來又想,老二家也是富裕了,大概是不缺糧的。
想到陸老二,陸大郎心里一陣難過。
那孩子雖然跟他平輩,但也算是看著他長大的,家里日子好過了,人卻沒了,哎,一言難盡。
陸大郎心思百轉,回過神時,瓷碗里的水已經灌到了嘴里。
甜絲絲,還有一點點酸。
不知道是什么酸,但很好喝。
他有點意猶未盡,但也沒臉繼續討水喝,自個兒接了點水將瓷碗刷了刷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