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的為人陸家所有人的品性,讓江芷覺得她留在村里的決定無比正確。
反觀趙來弟。
真是越看越不順眼,想想原主的遭遇,真恨不得給趙來弟也打一身傷。
但孝道二字壓死人。
她但凡今天有點過激舉動,引趙來弟過來的人一定不會放過她。
所以趙來弟,不能在槐樹村處理。
江芷想了想,拉住陸母道:“娘,你先回去歇著,我來處理。”
陸母不同意,她跟江芷有一樣的擔憂。
為人子女,不管有什么齟齬,只要父母到縣衙一告,不忠不孝的罪名一定會扣下來,到那時,村里的唾沫星子能淹死她,還有什么好日子過。
但她不一樣,她跟趙來弟鬧破天,也只是親家之間的矛盾。
大家最多私底下說她發達了不念舊情,但影響不到什么。
“阿芷你回屋,這次娘幫你。”
江芷搖頭:“我能處理好。”
見陸母想反駁,她又說:“出嫁這么久,我還沒回過家,家里三個小妹,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我想回去看看她們。”
說完還調皮地給陸母眨了眨眼。
陸母微滯,以小見大。
親家母能賣江芷,定然也不會善待其他女兒。
她不想江芷再摻和娘家的事,又怕強硬留下江芷,她的姐妹因此有個三長兩短,她會抱憾終身。
只能嘆息一聲,轉身回屋。
她勸自己看開點,現在家里過得好,幫襯一下娘家也是應該。
畢竟她娘家還有水深火熱的三個妹妹。
況且江芷如今有成算,回到家應該不會再吃虧。
只是雙拳難敵四手,陸母讓陸禾跟著。
她知道陸禾手里有個厲害玩意,那日對付李氏時用過,一碰就能讓全身抽搐地倒地。
不致命,但威懾力十足。
陸禾自然是滿口答應。
他跟陸母想一塊了,他絕對不會讓二嫂吃虧,這老虔婆膽敢再打他二嫂,他定叫她嘗嘗電擊棒的厲害!
趙來弟冷眼看著江芷跟陸母互動,鼻孔朝天撅著。
她覺得江芷在她面前跟陸母親密是故意打她臉。
趙來弟冷哼。
打也沒用。
表現得再親密,也改變不了江芷是她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的事實。
見陸母回屋,趙來弟故技重施,隨手撈到放在門口的掃把就往江芷身上抽。
“你演什么,演過癮了?演得好就不是我女兒了?”
“想都別想,除非死,這輩子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女兒孝敬來娘天經地義,快點拿銀子出來,你若敢耍花招,我能賣你一次,就能賣第二次!”
江芷早有防備,怎么可能站著被趙來弟打。
她一邊風騷走位,一邊給陸禾使眼色。
陸禾個小機靈鬼,嗷的一聲就哭了起來,邊哭邊喊:“嬸子你別打二嫂了,你打我吧,我皮糙肉厚經得住,你有不痛快盡快朝我來!”
“二嫂當初被你打掉半條命,如果不是家人傾家蕩產給她醫治,現在墳頭的草都長半米高了!”
“嗚嗚嗚嗚,嬸子,你賣二嫂還不夠,你還要打死二嫂,二嫂不是你親閨女,是你仇人家的閨女吧!”
...
陸禾跑到院里扯著嗓子嗷嗷哭,瞬間便將街坊四鄰引了過來。
一進院門,就看到一個生面孔拎著掃把追著江芷打。
江芷原本沒被打著,眼瞅著觀眾已就位,趕緊配合著被打了一下。
掃把剛掃過衣服,江芷就抱著腦袋做驚恐狀,可憐得要命。
影后見了都得來請教演技,糊弄一下村民不要太容易。
大家果然怒了。
跑他們槐樹村來欺負人,還打他們財神爺,不要命了吧。
火氣沖的村婦立即下場,拽住繼續逞兇的趙來弟。
“你誰啊,跑俺們槐樹村撒野!”
“誰借你的狗膽敢打俺們陸老二的媳婦兒!”
“巡邏隊的呢,趕緊喊過來將這毒婦扔出去!”
趙來弟被拽得生疼,這會兒也終于回過味兒來,她被那小子給耍了!
可她不是會講道理的人。
講道理沒人聽,狠狠打一頓他就服了。
趙來弟眼中噴火,將潑辣勁兒發揮到極致,一邊掙扎一邊罵。
“我是誰,我是江芷的親娘!親娘打閨女要借什么膽,趕緊給我滾,不滾我連你們一樣打!”
啊,親娘啊...
那是不好管的。
眾人面面相覷,陸禾繼續嗷:“嬸子你打我吧,二嫂當初被你打壞了身子,已經不經打了!”
“再給打壞,你就算是想賣二嫂第二次,也沒人敢要了?”
什么?
賣掉老二媳婦?
這可不行。
現在大家日子好過全是因為老二媳婦兒,賣給其他村,那誰帶他們致富?
方才內心還有些松動的婦人,立刻又拽緊了趙來弟,不叫她發瘋。
而且經由陸禾提醒,大家也記起當初江芷被抬回村時的慘樣。
一身的血,身子薄得像是一張紙,風一吹就能跑。
那何止是下了死手,平日里的磋磨也不會少。
如今見江芷的日子好過了,又厚著臉皮來攀扯,攀扯不上就賣人,能是什么好人。
一瞬間,大家看趙來弟的眼神都變了。
江芷完全可以想象,換個地方,趙來弟能被大家一拳一拳打到趙耀祖都認不出來。
江芷揉揉臉,打算收場。
她的目的就是讓大家知道趙來弟的惡行。
這樣在她對付完趙來弟,趙來弟狀告她不忠不孝時,大家也能獨立思考,而不是被有心之人操控輿論來對付她。
江芷揉了揉眼,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剛哭過,然后啞著聲音道:“謝謝各位嬸子的幫忙,我娘她…”
像是說不下去,江芷捂了捂臉才哽咽著繼續:“我娘她人挺好的,就是過于寵愛我小舅舅,上次賣我是因為要給小舅舅娶親,這次是讓我拿銀子給小舅舅起房子,小舅舅是趙家唯一的男丁,我娘向著他也是應該的,我就是可憐…”
說著說著又說不下去了。
趙來弟聽的腦門噌火:“你裝什么裝,我說的有什么錯,能給你小舅起房子是你的榮幸!”
靠要。
這還是個扶弟魔!
眾人眼神更不對了。
江芷一副受傷狀,繼續給村民上眼藥:“阿娘說得對,我跟阿爹和妹妹們的命都不如小舅舅一根手指頭金貴,我會孝敬舅舅,只求娘別再克扣妹妹們的口糧了,他們兩天吃不上一口熱乎飯,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