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時兩個人,回來五個人。
陸母都驚呆了。
她看著杵在院子里,突然多出的三個人,問江芷:“這是,你娘家那邊的親戚?”
“不是。”江芷直接回答:“我買的人。”
關鍵是不好瞞,說是親戚,那讓人干活還是不干活?
來者是客,沒有讓親戚干活的道理。
但不干活,她費力吧啦地買人回來干嘛。
江芷介紹:“這是柳嬸,這是柳嬸的孫子孫女,以后他們仨負責家務活,娘您就安心養胎吧。”
陸母瞪圓了眼。
買人...
負責家務活...
每個字她都能聽懂,但連在一塊她咋就不懂了。
烏木氏見院子里熱鬧,也出了房門。
看陸母一副呆滯的表情,緩聲回答:“阿芷買的丫鬟婆子,伺候咱們的。”
說罷又看向江芷道:“在家里當自己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夫人可以,但出門得低調,村里人眼界窄,別惹了事端。”
“明白,在外就說是阿奶那邊的親戚投奔咱們來了。”
烏木氏:......
家里這么多人,偏說是她那邊的親戚,偏又沒辦法拒絕。
畢竟江芷和月娘的娘家離槐樹村太近,出門打聽一下就知道他們在說假話...
烏木氏沒反對,轉身回了屋。
江芷也覺得低調一點合適,便跟柳嬸他們說:“聽阿奶的,以后你們就是阿奶那邊的親戚了,柳嬸你按照輩分跟大胖大丫過一遍,別到時候叫錯了。”
柳嬸覺著惶恐,但一想到自己一意孤行稱呼他們夫人少爺的,可能會給他們帶來麻煩,便按照江芷說的辦了。
對好稱呼,江芷給他們安排住處。
其實也沒什么好安排的,家里只有三個房間都住滿了,就讓他們一家三口先在堂屋里打地鋪。
不過江芷也沒虧著他們,給的都是新的棉花被,晚上蓋上一層準能捂出汗。
安排好,柳嬸趕緊去廚房做飯。
家里糧食夠,江芷怕柳嬸節儉,特意給她交代了一遍。
柳嬸點頭稱好,心里卻是震撼的。
她以為被人買到村里,最多是餓不死,沒想到日子居然如此富足。
熬出米油的,特別濃稠的大米粥,從未見過的,白白嫩嫩的豆腐燉菜,還有一個豆芽菜,一個雞蛋湯,一盤小咸菜。
關鍵是,主食居然是白面饅頭。
這...
地主家都沒吃這么好吧!
而且主子仁厚,居然沒有讓他們另開小灶,吃得跟主子一模一樣。
江芷甚至還邀請他們上桌。
柳嬸實在惶恐,死活不去堂屋,而是帶著孫子孫女在廚房就著灶臺吃。
八歲的大丫憋了一天,終于在四下無人的檔口開口說話:“阿奶,大白饅頭好好吃啊,香香軟軟的一點都不苦。”
他們平時在牙行吃的黑面窩窩不僅拉嗓子,還帶著苦味。
不知道是變質了,還是加了什么東西。
可即便是黑面窩窩,他們也經常吃不到,因為他們一家三口常年總賣不出去,得了不少針對。
幸好,幸好他們遇到了主子。
主子大善。
柳嬸將自己的饅頭撕下一半給大丫:“好吃就多吃點。”
大丫不要柳嬸的,又塞回給親娘:“阿奶你吃,我夠吃了,一整個啊,吃都吃不完!”
怎么會吃不完,柳嬸抹抹淚,將那半個饅頭塞給大胖。
名字叫大胖,身上卻沒二兩肉,柳嬸時常半夜夢到兒子兒媳在下面心疼地掉眼淚。
但她一個老婆子,實在沒有能力給他們好日子。
餓得狠了,她甚至想過帶著孫子孫女一起到下面一了百了。
大胖也不多吃,他將饅頭給柳嬸,寬慰道:“阿奶,有這么多菜,還有這么稠的白米粥,我能吃飽。”
一家三口在廚房讓來讓去。
過來添飯的陸秧瞧見了,端著碗噔噔噔地跑回堂屋。
陸母見他碗是空的,忍不住問:“你不是要添飯?沒飯了?”
“有。”陸秧回答:“但我想留給柳奶奶他們吃。”
陸秧將自己在廚房門口看到的場景給大家說了,江芷揉揉他腦袋:“我們小秧很善良,這很好。”
陸秧害羞,默默低下頭。
江芷又道:“有句話叫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大致意思是說,窮的時候要潔身自好努力提升自己,富的時候要承擔起社會責任,盡可能地幫助他人,小秧想要幫助他人這很好,但要先問問自己,自己足夠富足了嗎?”
陸秧點頭。
他沒上過私塾,但阿爹和二哥在的時候,有教過他們讀書認字。
太深奧的東西他不懂,但二嫂解釋得很清楚,他能明白。
要自己先吃飽飯,再去想著幫助別人。
“我吃飽了。”陸秧說。
他其實有一點點沒飽,但沒關系的。
跟從前每天都餓肚子的情況比,好太多了,他愿意今天將自己的飯留給大胖他們,等明天,他再吃飽飽就好了!
江芷點頭。
晚飯結束,她給了陸秧一包綠豆糕,算是獎勵。
陸禾怕他沒吃飽給他半包桂花酥。
陸母將自己的烏梅干給了他半包。
烏木氏不情不愿,但還是將從江芷那邊討過來的瓜子給了他一把。
陸秧高興炸了。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少吃了一碗飯,居然得到了這么多好吃的。
他也太幸福啦!
不止如此,睡前他還收到了一個銀鎖,銀光閃閃的銀鎖,他見都沒見過!
太幸福了,陸秧晚上睡覺就將銀鎖放在枕頭下面。
夜里他做了個夢,夢到了去世不久的阿爹。
他抱著晚上收到的一堆好吃的和銀鎖給阿爹看,阿爹笑著揉他腦袋,說他也準備了一份禮物,他很快就能見到…
從府城回來,村里的工坊也開工了。
江芷到現場指導,直到做出她滿意的成品才開始往縣城的酒樓送。
酒樓重新開業這天,江芷本來不想來的,但盛情難卻,掌柜直接來村里接她,她也就跟了過來。
她今日穿了在府城新買的細棉成衣,頭上插了一根銀簪。
商城剛買的。
她上次去府城給每個人都買了首飾,唯獨忘了自己。
倒也不是她無私,而是這個時代的工藝她瞧不上。
當然,真正好的工藝也遞不到她跟前,所以直接在商城買了一根。
關鍵是便宜。
1元等于1文,一個銀簪600塊,在商城買她只需要付600文,而首飾鋪里的那些,最低都要二兩銀子。
她可真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婆娘。
江芷這么想著,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被自己給酸到了。
掌柜按照江芷的意思,做了很多免費的吃食放在酒樓外面。
一時間門庭若市。
江芷知道,這生意算是給盤活了。
只要后期掌柜和廚子不作死,酒樓就不會破產。
食客太多,掌柜的沒辦法一直陪著江芷,江芷讓她去忙,自己在縣城漫無目的地亂轉。
轉到一個巷子口,突然被從里面跑出來的人撞了一下。
江芷一下子警惕起來。
她很好奇巷子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但她不會主動進去,她直接走開了。
于是在巷子里埋伏著的人眼睜睜看著江芷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又摸了摸胸口,然后快步走開了。
走...開...了!!!
周錦繡氣個半死。
她打聽到工坊的東西送到了縣城的酒樓,她猜酒樓重新開業江芷一定回來,于是找人在酒樓附近埋伏。
擔心江芷不上鉤,甚至還讓人衣冠不整地從巷子跑出來。
她明明已經好奇了,已經勾著腦袋往里看了。
但她居然沒有進去,而是摸著腦袋離開。
周錦繡不解。
她當然不解,江芷可是十級小說狂熱粉,深知好奇害死貓。
更不可能隨地大小撿。
不管是撿男人還是撿女人都沒有好結果。
而她摸腦袋也只是為了確保方才被人撞了一下,銀簪沒被人順走。
600文買的呢。
而且三朵海棠花擠在一起,熱熱鬧鬧她還挺喜歡。
經此一事,江芷也沒再閑逛回到了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