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穿著空姐制服，不遠處放著一只大行李箱。
林宛玉笑嘻嘻地說：“別害怕！我是來感謝你的。”
她從背包里翻出一只精美的小盒子：“Kylie Cosmetics口紅，這個品牌由卡戴珊家族的 Kylie Jenner創(chuàng)立。你是豪門太太，看不上這小眾品牌，但好歹我千里迢迢帶回，代表我一片心意。”
黃亦菲坐回桌旁：“你謝我什么？”
“謝謝你幫我管教皮皮。他的老師和我說，皮皮現(xiàn)在守規(guī)矩多了，成績長進不少。男孩子就得棍棒教育，要是讓那個老巫婆管，我這個兒子就廢了。以后拜托你多費心，他不聽話，直接打！”
“我當(dāng)惡人，皮皮心底恨死我。”
“你又不是他親媽，怕什么？作為回報，我?guī)湍愣⒅x毅。”
“他好得很，不用你盯！”
林宛玉怪笑：“你們現(xiàn)在是新婚，他新鮮感還沒過。”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林宛玉站起身：“我多管閑事啰。”
她走到收銀臺前，和服務(wù)員交頭接耳半天，又沖黃亦菲不懷好意地笑，拖著行李箱離開。
服務(wù)員走過來，不是之前見到的那一個。
“小邱呢？”
“我和小邱換班了，她上晚班。”
“你叫什么？”
“您叫我小蝶就可以。”
“小蝶？你很面熟，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小蝶抬手摸臉：“是嗎？我長了一張大眾臉，呵呵。你要點什么？”
小蝶端來黃亦菲要的拿鐵。
黃亦菲問：“你認識那位空姐？”
小蝶眼神閃爍：“不，不認識。”
“她對你說什么？”
小蝶結(jié)結(jié)巴巴：“她，她說，你今天的咖啡她請。”
“那好啊。”
黃亦菲斷定，她說謊了。
林宛玉不會請她喝咖啡。
隔了一會兒，小蝶背著柜臺整理貨架。
黃亦菲起身上衛(wèi)生間，經(jīng)過收銀臺，偷偷拉掉收費條。
前后都沒人進店，這個收費條應(yīng)該是小蝶偷偷繳的費。
為了圓林宛玉請客的謊。
黃亦菲懶得深想，沉浸入自己的寫作中。
小說在泛讀文學(xué)網(wǎng)站的拉力賽中，進入關(guān)注名單。
雷聲大，雨點小。
閱讀量仍然少得可憐。
咖啡屋里，上午顧客少。
常常就兩個人，黃亦菲和小蝶大眼瞪小眼。
卡文了，黃亦菲合上筆記本，呆呆地遠眺榕江。
小蝶端著兩碟點心走過來，放到桌上：“榴梿千層，我請你。”
“謝謝。”黃亦菲拿起銀匙，叉起一角，放入嘴里：“小蝶，你看小說嗎？”
“喜歡。從高中就開始看。”
“喜歡看哪種類型的小說？”
“霸道總裁，腹黑大叔，漂亮小蘿莉。”小蝶不好意思地笑：“我家里環(huán)境不好，父母下崗，幻想著有錢的白馬王子改變命運。”
“你還不錯，還能笑談自己的愿望。”
“以前年紀小，不懂事，總做這種夢，現(xiàn)在老了，覺得很可笑。”
“你很老嗎？”
小蝶手指眼角，彼處有細密的皺紋：“我比你年齡小，但身心比你老。”
咖啡店服務(wù)員的生活，過得滄桑而艱難，黃亦菲沒往下再問。
“你寫小說，很賺錢吧？”
黃亦菲苦笑搖頭：“現(xiàn)實題材小說，沒人看。”
“你也寫霸總文啊！有我這樣想法的女孩很多，霸總小說是她們黯淡生活的一道光。盡管虛幻，支撐她們度過難熬的每一天。”
“我完全沒有概念。”
小蝶想了想，說：“我給你講個朋友的故事吧。”
“她和我一樣，出身在工人家庭。小時候生活還過得去，12歲那年，她媽媽偷偷懷孕生下弟弟，被單位開除，爸爸在單位受到排擠，性格變得暴躁，喝了酒經(jīng)常打人。”
“后來，朋友媽媽生病，爸爸下崗，家里沒有生活來源。朋友高中輟學(xué)，外出打工，拿回的薪水微薄，根本養(yǎng)不了家。她心一橫，到KTV去坐臺。”
“每天紙醉金迷，喝酒陪笑，她仍然渴望甜甜的戀愛，嫁給貨真價實的愛情。有一天，來了一位富家公子，對她一見鐘情。”
“富家公子就像現(xiàn)實版的霸道總裁，幫朋友還清債務(wù)，安頓好她的家人，還說要娶她。那兩年，是朋友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小蝶的眼中閃爍晶瑩的光彩，感染到黃亦菲。
“后來呢，他們結(jié)婚了嗎？”
小蝶凄慘地一笑：“現(xiàn)實和霸總小說里的情節(jié)一樣，但結(jié)局相反。富家公子的爸爸威脅朋友爸爸，公子的媽媽找到我朋友，給她一筆錢，逼她離開她兒子。他們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我朋友被迫和公子分手。分手后，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了。”
“啊？后來怎樣？孩子呢？”
小蝶停頓片刻，才說：“流掉了。她的生活太苦，哪里還有能力再養(yǎng)孩子？”
“所以，富家公子和你朋友之間還是有愛情的，只不過被家中長輩給拆散了，是嗎？”
小蝶似笑非笑：“你真是一個善良的人。”
回到家，黃亦菲滿腦子都是故事，甚至將自己代入，濃烈的情感在胸中奔涌。
一篇小說大綱成型：前半段植入小蝶的講述，后半段修改為完滿結(jié)局，女主帶球跑，五年后再遇公子，公子因為孩子再次愛上女主，因為孩子，其父母接受了女主。
王子和灰姑娘從此過上幸福的生活。
以前，黃亦菲不屑寫類文。
但，這個故事，就發(fā)生在她的身邊。
看起來虛浮，卻植根于現(xiàn)實，讓她共情，她希望所有的美好，都結(jié)出圓滿的果實。
她終于理解那些愛讀霸總文的女孩。
黃亦菲寫好大綱和樣章，投給靈狐中文網(wǎng)，很快中簽。
寫到30萬字，小說分發(fā)上架，數(shù)據(jù)一下子暴漲。
編輯芊芊發(fā)來興奮的表情：【你要起飛了。】
果然，每天日收上千，很快突破了保底。
這是自《時空拯救》出書以來，黃亦菲第二次嘗到成功的喜悅。
一個寫懸疑出版風(fēng)的作者，最后在新媒體文賽道跑出成績。
這是她原來沒有想過的。
一個月不到，收入達到5位數(shù)，她將截圖發(fā)給謝毅看，發(fā)給蘇竹喧看。
不是炫耀，而是宣告。
“老公，我以后能夠養(yǎng)活我自己。”
“喧喧，我不是坐家，我是作家。”
連著一個星期趕文，沒去咖啡屋。
再去，小蝶沒來上班。
小邱說：“她家里有事，請假了。”
“能告訴我她家住哪里嗎？”
小邱給她發(fā)來秋棠苑小區(qū)的位置。
她要將喜悅分享給小蝶，小蝶為她打開了一扇窗。
黃亦菲乘公交前往秋棠苑小區(qū)，想給小蝶一個意外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