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瀟拿出手機，調(diào)出他去采訪肖總之前，問詢梅總的錄音。
最后一句：【梅總支支吾吾：“當然是你的。”】
周先明揮手：“他答應(yīng)你，我又沒有答應(yīng)你。這個單位一直是老子在聯(lián)系！”
梅總尷尬發(fā)笑：“你們兩個都回去寫方案，肖總看中哪個，這個單子就算誰的！”
尤瀟回到工位，趙林杰湊過來，小聲說：“周先明人品差，別人電話談好的單子，他敢半路去截胡。梅總也怕他三分，要不你就算了？”
“為什么怕他？”
“因為他每年做的廣告最多。”
“搶別人的，當然多！這個單子，我要是做成，寧愿分你一半，也不愿給他！”
“真的？”
“當然真的！”
趙林杰喜不自勝。
他是梅總的外甥，也是梅總安插在采編部的眼線。
他不做業(yè)務(wù)也有保底工資，如果能有提成拿，那就是錦上添花。
這可是100萬的單子！提成分到一半，就是15萬！
趙林杰屁顛屁顛，去小張那里偷看周先明讓她打的方案。
打印回來交給尤瀟。
竟然就是他對梅總說的方案，預算數(shù)字一個都沒變。
梅總就是一只變色龍，哪個強勢，支持哪個。
尤瀟什么都沒交，梅總假裝生氣：“這可是你自己放棄的！”
梅總不僅縱容周先明搶單，他自己也是這方面的老手。
之后，他和周先明一起，偷偷去找肖總。
肖總對他們說：“尤主任給我們做宣傳，從來不談錢。而你們，一聞到錢的味道就跑過來。你們能寫出他那樣打動人心的文章嗎？”
周先明大拇指指向梅總：“我們老大青大新聞專業(yè)科班生，資深老記者，比尤瀟強百倍。”
“梅總強不強，我們以后再打交道。十周年慶這事，時間緊，我只認尤主任。如果他沒有時間接，我去找青城日報社的記者。”
兩人灰溜溜地回來。
梅總把尤瀟叫到辦公室：“肖總說了，十周年慶這件事交給周先明辦，你負責和他們聯(lián)絡(luò)。”
尤瀟拿出兩張紙，一張是辭職信，一張是鴻嶺十周年慶活動方案。
“肖總給我打過電話，他認人不認媒體。如果你讓我牽頭，我將成立項目組，分派工作，鴻嶺款到賬，再根據(jù)工作量大小，分發(fā)提成。”
“如果你不同意，我將帶著項目離開，找青城日報或者商報合作。”
梅總低頭看方案。
尤瀟將提成比例分成兩半，一半留給自己，一半按比例分給峰會、視頻、媒體和戶外四個小組成員。
“這個項目是個大工程，人員安排需要梅總定。媒體這一塊，我毛遂自薦。”
梅總在峰會和視頻后，寫上自己的名字，戶外則給了周先明。
尤瀟遞上水芯筆：“簽名！”
梅總不想簽，尤瀟雙眼咄咄逼人。
簽完名，他立即跑出去，再回來將復印件拍到桌上：“原件我保存，梅總一定要兌現(xiàn)承諾。”
梅總恨得牙齒癢，又覺心酸。
紙媒輝煌時期，《青城建設(shè)》發(fā)行不愁，廣告不斷。
他到公司采訪，必是一把手親自接待，待遇如“欽差大臣”。
如今落魄，雜志社難以為繼，還要厚著臉皮搶采編的提成。
原來的媒體，報紙期刊、電視、電臺三大塊，現(xiàn)在要加上網(wǎng)絡(luò)、自媒體，對象龐雜，工作量巨大，尤瀟叫來龍?zhí)旆牛由馅w林杰，組成攻堅小團隊。
龍?zhí)旆胖v完他們的故事，蘇竹喧嘿嘿一樂，掏出名片和入刊協(xié)議表，遞到尤瀟面前。
“尤主任，房產(chǎn)年鑒和網(wǎng)站，了解一下？”
尤瀟笑：“鋼結(jié)構(gòu)做的也是房子，可以考慮支持一個。”
蘇竹喧喜出望外：“真的？”
“當然，這筆開支在預算之外，只能做一個版，10000，給我打個折，8000，可以不？”
“可以可以。”
尤瀟說：“你們這個紙媒加網(wǎng)站的形式很好，不像我們雜志社，網(wǎng)站很難做起來。脫胎于紙媒的新媒體大都沒做起來。原有的管理者思維固化，干不過野蠻生長的自媒體。”
趙林杰對蘇竹喧說：“你們在協(xié)會能拿到一手資源吧？”
“干嗎？”蘇竹喧一臉警惕。
“能共享不？”
“不能！”
“買。我們花錢買！”趙林杰不死心。
蘇竹喧盯著尤瀟的臉：“是你的意思？”
尤瀟搖頭：“不是。”
酒足飯飽，眾人離席分別。
蘇竹喧回老爸的家，郝麗敏落單。
尤瀟今天沒開車，叫了一輛的士送她回家。
在巷子口停下，郝麗敏說：“能陪我走走嗎？”
尤瀟猶豫片刻，下了車。
清冷的風吹來，酒意褪去。
郝麗敏問：“尤伯伯他恢復得還好嗎？”
“很好，可以下地走路。我請了個家庭護工。住院那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我爸老叫我請你回家吃飯。”
“可以啊，什么時候？”
尤瀟隨口一說，郝麗敏卻緊逼而上。
“等我有時間再約。”
沉默往前走，為打破尷尬，尤瀟又說工作：“等鴻嶺的項目結(jié)束，我會包下靈清地區(qū)，負責一個地級市的宣傳。”
“真的嗎？我是靈清人。”
“那太巧了，我上網(wǎng)查過，靈清市很多鄉(xiāng)鎮(zhèn)都非常漂亮。”
“是，原生態(tài)美景，也非常落后。”
郝麗敏站住，仰頭問道：“尤瀟，我能加入你的團隊嗎？”
尤瀟怔住：“我們要經(jīng)常出差，收入不穩(wěn)定。”
“我能接受。”
“商報畢竟是報紙，比雜志的環(huán)境要好。”
“我調(diào)到商報的新媒體部。你剛才也說，紙媒的新媒體干不過自媒體。我深有體會，不是思維跟不上，而是條條框框太多。”
尤瀟還要拒絕，郝麗敏又說：“你擔心我纏著你？我向你發(fā)誓，只做同事，不涉情感。”
“那行吧？我們?nèi)齻€在下面跑，的確需要一個人坐鎮(zhèn)大本營。趙林杰筆下功夫弱，他跑回來的單位，你可以代筆。”
郝麗敏向商報提出辭職，成為尤瀟《青城建設(shè)》團隊的成員。
黃亦菲悉心照顧，星星漸漸變得開朗，能夠大膽表達需求。
得到醫(yī)生的許可，她再次被送到幼兒園。
星星被治愈，黃亦菲也走出自己的小圈子。
每天早上，她騎車出門，到謝毅曾經(jīng)帶她去過的咖啡屋寫作。
江灘上綠草如茵，鮮花四季開。
坐在窗下碼字，偶爾舉杯喝咖啡，眼望遠方，榕江滾滾東逝水。
這天，她剛坐下，一個人突然竄到對面坐下。
黃亦菲驚得退后：“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