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志強動作更快，將名片塞入褲子口袋。
肖黃竹訕訕，退回去，一屁股坐下：“老蘇，你賣給我，一千塊一張！”
蘇志強：“休想！”
“建一個專欄，無非就是配文字寫軟文，脫褲子放屁！還不如做硬廣，短平快，嘎嘎來錢！”
張燕瞪他一眼：“肖總！”
肖黃竹翻白眼：“我說的難道不對？財務(wù)報表你已經(jīng)看了，退休人員工資、醫(yī)藥費報銷、差旅費，到處都是窟窿。廣告公司再會賺錢，也不夠你們嚯嚯。”
“我們的壓力很大，同類報紙，再加上廣播、電視的競爭，累得像狗，也沒之前賺得多。更可怕的是，互聯(lián)網(wǎng)這只狼來了。新浪、搜狐都開辟了房產(chǎn)專欄，還有億房網(wǎng)這些專業(yè)網(wǎng)站，都在和我們搶客戶。我現(xiàn)在軍心不穩(wěn)，不斷有人跳槽。”
蘇志強：“做網(wǎng)站不難，掛一個服務(wù)器，買一個域名，配一兩個編輯，內(nèi)容轉(zhuǎn)載報紙，邊邊角角都能做廣告。”
肖黃竹叫道：“你說得容易，社里不批，就算不花錢，也沒人敢搞！”
三人沉默。
肖黃竹忽然冷哼：“必須把喬振華拉下馬，報社才有錢途！”
張燕：“你想干什么？”
“你們就當(dāng)不知道，我來當(dāng)惡人。”
蘇志強怒喝：“肖黃竹！你他媽的敢動喬總試試？”
“你維護他，人家根本沒把你放在眼里！”
肖黃竹手指張燕：“她這個位置，本來是你的，喬振華慫恿趙建華告到市里，直接把你擼掉。你還是不信？”
蘇志強當(dāng)然不信。
喬總于他，亦師亦友。
肖黃竹三番五次挑撥他們的關(guān)系，蘇志強忍無可忍。
他上前一步，揪住肖黃竹的衣領(lǐng)，將他扯了起來。
張燕趕緊上前，拉開二人。
“蘇總，老肖說話直，你別動氣！”
“說話直？”蘇志強雙目如刀：“這是直不直的問題嗎？他這是胡說八道！”
“走，我們一起去找喬總，看能不能說服他開辦專欄。”
張燕拉著蘇志強，敲開喬振華的門。
未等張燕開口，蘇志強述說開樓市專欄之事，并在末尾，加上這是喬禾耘的提議。
喬振華淡笑：“好事嘛。開個專欄，你們自己決定就行，這點小事不用向我匯報。”
蘇志強順勢而上，又提建網(wǎng)站。
喬振華丟掉手中的筆，眼神轉(zhuǎn)向張燕：“這件事，我上次和你說過，再等等看。你怎么又找個外人來管這事。”
蘇志強呆愣，很快起身告辭。
走到門外，喬振華的聲音傳出來：“你是都市報的一把手，不要人云亦云！我這樣扶持，你還是上不了墻，你是劉阿斗嗎？”
蘇志強愣怔片刻，隨即大踏步離開。
五月調(diào)考，題目出得簡單，分?jǐn)?shù)好看，但是名次擺在那里。
蘇竹喧創(chuàng)歷史新低，甩出300名開外。
她跟在蘇志強屁股后頭解釋：“考試前一天我拉肚子，這是個意外！”
蘇蓮舟撇嘴，掩飾不住譏笑：“你每次考試都是意外，但愿中考來個意料之中。不過，你的意料之中是多少分呢？整個初中階段，你只有一次進入前80名吧？”
“滾！”
“白白浪費禾耘哥哥大把時間。”
“蘇蓮舟！你自己的成績也好不到哪里去！烏鴉不笑豬黑！”
蘇竹喧氣短，吵架心不在焉，犯了用詞不當(dāng)?shù)腻e誤。
蘇蓮舟捧腹大笑：“你承認(rèn)自己是豬？哈哈哈！”
蘇志強好氣又好笑，更著急，急中亂打聽，打聽到一所國際學(xué)校。
回來和周曉敏商量，周曉敏差點跳起來：“那個學(xué)校我知道，一年學(xué)費3萬，三年9萬。送到國外讀本科，四年下來近百萬。我們哪里有那么多錢？”
“錢的問題可以想辦法。不管怎么樣，我要讓喧喧接受最好的教育。”
周曉敏心中酸澀，蘇志強小事馬虎，涉及到前途未來，親生女兒還是排在首位。
蘇志強又找華珍商量。
華珍分析利弊：“喧喧個性張揚，適應(yīng)能力強，越有壓力反而蹦得越高。常青藤國際高中對標(biāo)美國名校，提前出國留學(xué)，是個好出路。就是這個留學(xué)費用有點高。”
“剛出生時，她媽媽給她買了一個保險，18歲返還，能夠覆蓋留學(xué)費用。國內(nèi)這三年，我的收入可以承受。”
“那就沒問題。這個周六，我去打聽打聽入學(xué)手續(xù)問題。”
“這是大事，我們一起去。”
蘇志強暗自謀劃奔波，在家中沒有透露半個字，對于蘇竹喧的學(xué)習(xí)成績，不再過問。
除了蘇蓮舟的嘲笑，沒有人再關(guān)心蘇竹喧的學(xué)習(xí)。
好像誰都認(rèn)為她考不上一中，再提及就是揭傷疤。
她忍不住，給喬禾耘打電話：“我五月調(diào)考沒考好，是因為拉肚子。”
喬禾耘冷若冰霜：“關(guān)我什么事？”
蘇竹喧大叫：“都怪你給的牛黃解毒片！”
“你吃了幾顆？”
“四顆。”
“我告訴過你，吃兩顆，你吃過量，拉肚子活該！還有，拉肚子和考試沒直接關(guān)系。我發(fā)高燒，考試成績照樣拿第一。”說完，啪地掛斷電話。
喬禾耘走一招險棋，不知道能不能刺激到蘇竹喧，他也沒把握。
周圍人的輕慢，讓蘇竹喧感到自己一無是處。
恐慌如同巨大的黑洞，使她生出一股洪荒之力。
除了吃飯睡覺，她不停地刷卷子改錯題，改錯題刷卷子。
注力一旦集中，能量強得可怕。
半夜里，她夢見自己變成一只六爪魚。
一只爪子做一門試卷，刷刷刷，寫得飛快。
剛寫完，分?jǐn)?shù)改出來。
六個鮮紅的100分！
“哈哈哈，我考上一中了！”
燈光刺目，醒過來，原來是一個夢。
蘇志強憂心忡忡：“喧喧，你盡力就行，考不考得上一中，都有書讀。條條大路通羅馬。”
華珍一再告誡，不要把兜底安排告訴蘇竹喧。
這孩子的弱點，但凡有退路，她就會松懈；釜底抽薪，才能激發(fā)出潛能。
眼看女兒幾乎魔怔，蘇志強于心不忍：“喧喧，其實，我已經(j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