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竹喧將薯條塞入嘴：“我讀文還是讀理科，想聽你的意見。”
“你掉了近一個月的課，數理化跟得上嗎？”
“有點困難。”
豈止是有點？一套理綜卷子刷下來，生無可戀。
“如果想考好大學，以你的智商和學習態度，可以考慮休學一年。”
“我不！”
“以后考研不？”
“不，不太想。”
“將來想干嘛？”
“我……你呢？”
“我，大概率會成為記者。”
“回報社嗎？”
喬禾耘想說：【回報社，然后取你爸的位置而代之。】
替父報仇，這是男人與男人之間的較量，和她一個小姑娘說不著。
喬禾耘默認，蘇竹喧欣喜：“我也回報社。華阿姨讓我以后跟著她混。”
“財會還行，適合女孩子，文科專業。”
“那我選讀文科！”
蘇竹喧選讀文科，打亂了周曉敏的部署。
為逃避托關系送禮，蘇志強公開宣布，不插手人事招聘工作。
筆試內容，拜托青城師大新聞學院的教授出題。
面試官由人事部安排，隨機抽取中層管理人員或者編輯記者擔任。
他只在最后的錄用表上，象征性地簽上名字。
蘇竹喧讀文科學財會的目的，就是回報社上班。
蘇竹喧是蘇總的親生女兒，背地里又有華珍幫忙。
華會計能量巨大。周曉敏意識到，她們母女沒有勝算。
她對蘇蓮舟說：“從現在開始，你準備托福考試，不和她爭，我們出國留學！”
“媽，不要異想天開，留學費用很高，你哪有那么多錢？”
“這個你不要管，你只負責好好學習。”
蘇志強加班回家，周曉敏給他端上夜宵，一碗熨帖腸胃的紅油牛肉面。
吃完洗澡，周曉敏又給他按摩頭部，揉搓肩頸。
“老蘇，和你商量個事。”
“你說。”蘇志強繃緊的神經松弛。
“蓮舟成績還不錯，想讀新聞專業，能不能保證，她以后能進報社？”
“保證不了。”
“那送她出國留學行不行？報社海歸的錄取率很高。”
“留學當然好，費用吃不消。我們家的錢，都在你手里。夠不夠？你清楚。”
“喧喧不是有筆教育費用嗎？”
蘇志強一怔。
“那是她媽給她存的，要到18歲才能取出來。”
“家里有十幾萬存款，先把蓮舟辦出去，等到明年到期，把錢取出來，補上后續的費用。”
蘇志強沒吭聲。
“蓮舟把進報社的名額讓給喧喧，喧喧也該幫幫姐姐。”
“哪有什么名額不名額？進報社得靠本事，喧喧也不見得能考進來。”
“只要過了筆試，面試那幫人，不看僧面，也會看佛面。”
周曉敏的雙手，使勁揉搓蘇志強的后背。
“我征求一下喧喧的意見。”
“她個小孩子，懂什么？你拿主意就行，干嘛還問她？”
“不行，那是她的錢。”
蘇蓮舟高考前夕，周曉敏做了一桌子菜。
蘇志強裝作隨意的口氣，問蘇竹喧：“你姐想出國留學，你愿不愿意資助她？”
他對這個女兒了如指掌，保準跳起來反對。
只不過走個過場，拒絕周曉敏罷了，免得她在耳邊絮叨。
但是今天，蘇竹喧沒跳，啃著排骨，裝出一副思考的模樣：“到時候再說。”
吃完飯，鉆入房間，偷偷翻出保險單和身份證，跑去對面。
對華珍說明原委，讓她幫忙把東西藏好。
華珍哈哈笑：“喧喧長大了，學會迂回戰術了？”
“非也，蘇蓮舟馬上高考，不想刺激她。”
華珍撫摸她的腦袋：“和老蘇一樣，本性善良。”
“亦菲呢？”
“在刷題。你陪她，我下樓散步去。”
蘇竹喧走進房門，假咳一聲，黃亦菲趕緊拉過《5年高考 3年模擬》，蓋在桌面上。
蘇竹喧哈哈大笑，跳過去掀開一看，方格子信紙寫滿文字。
黃亦菲撫胸：“死喧喧，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我媽。”
“你也太投入。我們剛才對話，你都沒聽見。你媽已經走了。干什么？又在寫小說？”
黃亦菲不讓她看，將小說塞進抽屜。
從一堆教輔的偽裝中，蘇竹喧抽出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書。
“《時光交錯的戀愛》？黃亦菲，你越來越低級趣味，原來看《紅樓夢》《悲慘世界》裝高雅，現在不裝了，看起這種東西。”
“你沒有看過，就不要瞎評論，這本書開創穿越言情小說先河，文風輕松，人物刻畫生動。很多地方值得我學習。”
“我們老潘說，高中生三大忌，一看瓊瑤二打游戲三談戀愛，沾一樣便成廢人。”
“我又不看瓊瑤。”
“瓊瑤泛指言情小說，女生小黃文，害人不淺。”
“你不懂。和你說話，如同對牛彈琴！”
黃亦菲一把搶過書去，重新塞入一堆教輔中藏好。
蘇竹喧被罵為牛，頗生氣，學華珍的口氣訓斥：“看這些雜書有屁用，又不能當飯吃！”
“哎，不對！我告訴你一件網文屆的大事，起點中文網開啟付費模式。”
“那又怎樣？”
“看書不能當飯吃，寫作可以。有人付費，作者就有收入。網絡作家可以賺錢養活自己。”
說完，又嘆氣：“人家敲鍵盤寫作，我還在用筆。生產工具落后，導致生產力低下。”
她用肩膀撞擊蘇竹喧：“想想辦法唄！”
“我能想什么辦法？”
“慫恿你爸買電腦，你們家一買，我媽肯定眼饞。”
報社辦公普及電腦，逐漸擴展到家庭。
蘇志強怕影響學習，一直沒有買。
黃亦菲如此一說，勾起蘇竹喧的饞蟲。
她在老爸的辦公室里玩過電腦。
蘇志強的秘書幫她申請QQ號，她添加了明小昭，明小昭將喬禾耘的QQ號給她。
她發出添加好友申請，對方一直沒有回復。
如果有電腦，就能和喬禾耘時刻對話了。
想到這個，她拍胸脯道：“包在我身上！”
回到家，她對蘇蓮舟說：“高考完，漫長暑假，你準備怎么過？”
蘇蓮舟警惕：“關心我？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們合作一把，讓老爸買臺電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