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珠世界內，天威煌煌。
吳天的目光落下，無悲無喜，卻蘊含著無比恐怖的力量。
玄極天尊面對那種目光，忍不住渾身一顫，頓時感受到了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他親眼看著朱厭等兇獸們準備自爆。
可就在自爆的最后一刻，竟然被對方硬生生打斷。
那瘋狂膨脹的氣息，那決絕赴死的意志，在對方面前，只是一個可以被隨意抹去的念頭。
沒有動手。
甚至沒有多余的言語。
僅僅是一個意動，整個世界便成了鎮壓萬物的囚籠。
連自爆都被強行中斷、封??！
這種力量實在是太可怕了！
本來，玄極天尊還準備尋找機會，趁著朱厭自爆的機會逃出去。
可現在心中最后一點僥幸也瞬間熄滅。
開玩笑。
在這等恐怖的存在面前，怎么可能會有僥幸？
魯莽逃跑，只會讓自己死的更快！
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極天尊原本以為，吳天召喚出的這方世界，不過是某種強大的靈寶。
蘊含著某種強大的時空之力，甚至是世界之力。
可剛才那一幕，顛覆了他所有的認知。
這不是借用。
這是絕對的掌控！
言出法隨，念動即鎮壓！
對方似乎是這整個世界的主宰！
世界之主！
在這種存在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笑話。
逃？在這方世界里，時空皆在對方一念之間，又能逃到哪里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吳天剛剛所說的這六個字，根本不是空洞無力的恐嚇，而是真正恐怖的現實！
自己如果不趕緊交代些事情，將會親身體驗那種大恐怖！
巨大的恐懼壓垮了玄極天尊最后的尊嚴。
什么顏面，什么道心，在徹底的絕望面前，都變得一文不值。
“住……住手！”
玄極天尊用盡全身力氣，終于擠出了幾個字，只是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與恐慌。
“吾投降！”
“吾愿交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連忙匍匐在地，徹底放下了所有抵抗。
吳天懸浮于天穹之上，俯視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許久，才終于滿意地點了點頭。
“識時務者為俊杰?！?/p>
“早該如此，也省得受些痛苦。”
這段話的語氣明明非常平靜淡然。
可是落入玄極天尊耳中，卻讓他感到一陣從骨髓深處冒出的寒意。
果然，對方準備了某種極其恐怖的折磨！
他連忙控制好心神，靜靜等待對方的盤問，可突然神情猛地一變。
“有人來了！”
玄極天尊下意識抬起頭，望向這方世界的天際盡頭。
轟！轟！轟！
十二道強橫無匹的氣息，裹挾著莽荒、厚重、霸道絕倫的洪荒大地本源之力。
正從遠處撕裂長空，急速飛來！
氣息未至，那股純粹的力量感已經讓整個世界的核心區域都為之震顫。
正是帝江、燭九陰等十二祖巫！
他們原本在混沌珠世界各處，引導著新生的巫族部落建立信仰，打造祭壇與廟宇。
突然，世界核心爆發出的劇烈法則波動與戰斗氣息驚動了他們。
那股力量的層次，遠超他們認知中的任何對手。
祖巫們還以為出了什么滔天大變故。
一個個心急如焚，立刻放下手中一切，全力向此地趕來。
可是，他們馬上看到了一道懸浮于半空中的人影。
十二祖巫那緊繃的心神才驟然一松。
有冥主在，天塌下來都沒事。
唰！
十二道頂天立地的身影落下，空間在他們周身微微扭曲。
“冥主！”
帝江為首，十二祖巫齊齊躬身，向吳天恭敬行禮。
禮畢，他們好奇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被世界之力死死壓在地上、氣息萎靡、形態古怪的身影。
“冥主，這是……”
帝江開口問道。
他能清晰感知到玄極天尊體內那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恐怖修為。
但這股氣息的法則構成卻十分陌生，與他所知的任何混沌魔神都截然不同。
“是新擒獲的混沌魔神嗎？氣息好生古怪厲害。”
其他祖巫們也紛紛凝神望去。
他們并不是第一次見到混沌魔神。
當初，洪荒天地吞并那片新天地之時，就曾有五個混沌魔神闖入，給洪荒造成了不小的動亂。
在那時，他們就和吳天一起，聯手對抗混沌魔神。
也是在那次，鴻鈞趁機一舉身合天道，晉升更高境界。
只是，祖巫們此時看著玄極天尊的模樣卻紛紛皺起眉頭。
不對勁，這個混沌魔神身上的氣息很強大，但奇怪的是，竟然沒有那種混亂的味道。
與其說是混沌魔神，倒不如說和他們這些混元大羅金仙修士比較相似。
這家伙到底是誰？
與剛剛的世界震動又有什么關系？
祖巫們并沒有焦急，他們心里很清楚，如果可以的話，吳天自然會告訴他們答案。
吳天并沒有意外祖巫們的到來。
身為混沌世界之主，此地發生的一切都瞞不過他的神念。
事實上，他也是有意引得祖巫們過來，一起來看看這個神秘的混元大羅金仙。
或許能發現一些特殊的秘密。
吳天搖了搖頭，聲音平淡的向祖巫們介紹：
“非是混沌魔神。”
“此人來歷頗為蹊蹺，我正欲審問。你們來得正好，一同聽聽?！?/p>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在混沌之中，似乎發現了一些超出預料的事情。”
此言一出，十二祖巫臉上的好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與嚴肅。
能讓冥主用上超出預料四個字，那絕非小事！
他們立刻收斂心神，分列吳天身后。
十二道灼灼的目光，如同十二座太古神山，齊齊壓向玄極天尊。
玄極天尊本就被世界之力壓得喘不過氣。
此刻再被這十二尊混元大羅金仙盯著，壓力陡增，神魂都開始嗡鳴作響。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或隱瞞。
吳天的目光重新鎖定在他身上，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情緒。
“先從你的基本情況說起?！?/p>
“姓名、跟腳、從何處來，現任何職？”
“一一道來。”
玄極天尊連忙回答，聲音因恐懼而愈發卑微：“回稟尊上。吾名玄極天尊，并非混沌魔神出身。”
“吾來自靈界，乃是靈界八大天尊之一。”
“靈界？”
“八大天尊？”
祝融性子最急，忍不住脫口而出，臉上寫滿了茫然。
其余祖巫也是面面相覷，這兩個詞匯對他們而言，是徹頭徹尾的陌生。
洪荒之外，混沌之中。
除了他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新生的混沌世界，難道還有另一個被命名為靈界的地方？
而且，聽這口氣，靈界之內，竟有八位與此人同級別的天尊”
一時間，祖巫們的心里充滿了巨大的好奇與疑惑。
吳天也聽到了玄極天尊的回答。
臉上雖然不見絲毫變化，但心中卻猛地一驚。
果然如此！
這家伙的來歷，另有乾坤！
靈界？
聽起來，好像是某個世界的稱呼。
難道他之前猜對了？
除了盤古開辟的洪荒，以及他自己在混沌珠之中開辟的世界。
真的還存在其他的世界？
而且，那個所謂的靈界竟然能培養出混元大羅金仙巔峰境界的強者。
顯然層次極高，或許都能與洪荒相比。
此事，恐怕牽扯極大！
必須要好好弄清楚！
玄極天尊一邊回答，一邊也在用眼角余光偷偷觀察著吳天和祖巫們的反應。
他交代的事情，明明極其普通，只是個開頭而已。
但奇怪的是。
眼前這些神秘家伙似乎聽到了什么極其震驚的事情。
臉上流露出的詫異與茫然，完全不像是偽裝，好像真的被驚到了！
他似乎并沒有說什么吧？
什么情況？
這些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極天尊本能的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心中也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情。
朱厭在被鎮壓之前，曾喊出洪荒。
玄極天尊的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大膽猜測，讓他都為之嚇了一跳。
他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反問了一句。
“諸位……難道真的是來自洪荒？”
祖巫們聽到這個反問更加費解了。
他們就是洪荒生靈啊，而且還是盤古父神嫡傳正宗，對方為何還會奇怪？
帝江眉頭緊鎖，沉聲喝道：
“是又如何？你這廝知道洪荒？！”
他們覺得很奇怪。
對方既然知道洪荒之名，為何卻連他們十二祖巫都不認識？
甚至都不知道吳天，這位即將主宰洪荒的洪荒之主？
更奇怪的是，對方知道洪荒，為何他們卻對所謂的靈界一無所知？
“你們竟然真是洪荒生靈？！”
玄極天尊得到了肯定的答復，整個身軀劇烈一震！
他臉上的恐懼、卑微、緊張，在這一刻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驚！
忍不住失聲叫道：
“洪荒，乃是偉大的盤古大神以身開辟的無上世界！”
“傳說中是諸天萬界的中心原點，蘊含著通往至高的秘密！”
“混沌之中，誰人不知其名？！”
他這番話，反而把氣勢洶洶的十二祖巫給說愣住了。
諸天萬界？
中心原點？
這些詞，他們聽著，既熟悉，又陌生。
整個天穹之下，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玄極天尊那四只眼睛死死鎖定吳天，瞳孔深處翻涌著難以置信的波瀾，連帶著聲音都有些變調。
“尊上您如此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必然是洪荒世界最頂尖的至尊存在，為何竟會不知靈界？”
“這太奇怪了！”
在他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洪荒的大能不知道靈界，就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龍，竟不知地面上還有統御山林的猛虎，荒謬至極。
話音未落。
他猛然間想通了某個關節，四只眼睛驟然迸射出駭人的精光。
猛地張口，深吸了一口此方天地的靈氣。
那精純雄渾的本源氣息涌入肺腑，讓他萎靡的神軀都為之一振，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與貪婪。
“這里……這里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洪荒？！”
“果然！果然浩瀚無邊，本源雄厚，遠非我靈界所能比擬！”
“不愧是盤古大神的手筆！”
但他臉上的狂喜之色尚未完全綻放，新的疑惑便如潮水般涌上心頭。
神情再度變得困惑，喃喃自語。
“不對啊……據靈界流傳下來的傳說?！?/p>
“洪荒世界自開辟之后，似乎一直被命運魔神鴻鈞所掌控。”
“尊上您難道就是鴻鈞？怪不得有如此鎮壓一切的無敵實力！”
“可……可您的力量氣息，似乎又與傳說中的鴻鈞不太一樣，并非純粹的混沌魔神氣息，這又是怎么回事？”
玄極天尊徹底陷入了混亂之中。
他本以為自己可能找到了傳說中的諸天原點，洪荒世界而震駭。
又完全搞不清楚眼前這位深不可測的強者，與洪荒那位傳說中的實際掌控者，到底是什么關系。
聽到鴻鈞二字，特別是掌控洪荒這些刺耳的詞匯。
十二祖巫的臉色瞬間變了。
脾氣最是火爆的祝融，周身神火騰地一下竄起三丈高，灼熱的氣浪讓虛空都扭曲起來。
“什么鴻鈞不鴻鈞的！亂七八糟！”
他指著玄極天尊的鼻子怒聲咆哮。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
“這位乃是我巫族至高無上的領袖，冥主吳天！不是什么鴻鈞！”
共工周身環繞的玄水也泛起滔天殺意，聲音冰冷刺骨。
“什么八大天尊，什么靈界，聞所未聞！”
“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擾亂視聽！還不從實招來！”
被兩尊祖巫一頓飽含煞氣的呵斥。
玄極天尊那四只瞪得溜圓的眼睛里，滿是發懵的神色。
但他畢竟是混元大羅金仙巔峰的存在。
很快便已經察覺到了很多不對勁的地方。
看來，自己竟然猜錯了？
這里其實不是洪荒？而是洪荒之外的其他世界？
但這怎么可能！
諸天萬界何其廣大，有其他世界并不奇怪。
問題是，此界靈氣之濃郁，法則之磅礴，絕對遠超大千世界！
甚至，連靈界都稍顯不足。
這么鐘靈毓秀的世界，不是洪荒，還能是哪里？
玄極天尊心思電轉。
從這詭異無比的對話，以及對方那完全不像是偽裝的茫然與憤怒中。
捕捉到了一絲驚天動地的異常！
他似乎在無意之間，撞破了一個足以顛覆所有認知的巨大秘密！
吳天并未阻止祖巫們的喝罵。
玄極天尊已是甕中之鱉，是死是活全在他一念之間。
就算真的讓對方窺探到什么秘密，也沒有任何意義。
更沒有機會將之傳出去。
他只是從短暫的沉思中回過神來。
目光平靜，卻帶著一股俯瞰蒼生、不容置疑的絕對威嚴，緩緩落在玄極天尊身上。
“看你的反應，想必也意識到了?！?/p>
吳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不錯，我確非鴻鈞，乃是洪荒巫族之主，吳天。我對此界之外的事情，所知確實有限。”
“現在，我對你口中的靈界，非常好奇?！?/p>
吳天親口承認！
玄極天尊聽到這番話，心中的震動與好奇簡直達到了頂點，神魂都在戰栗。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
“這怎么可能？！以尊上您的實力，即便是在傳說中的洪荒，也絕對是最頂尖的存在，怎么會連這等諸天常識都不知道？”
“您……您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實在無法理解，一個強大到如此地步的生靈，其認知竟然存在如此巨大的空白。
這不合常理！
“放肆！”
刑天手中戰斧猛地一頓，虛空炸開一圈漣漪，無邊煞氣直沖玄極天尊。
“冥主問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多嘴饒舌，吾現在就劈了你！”
他雖然修為不如對方，但身為巫族大巫，那股源自盤古血脈的悍勇之氣，絲毫不虛。
玄極天尊只是輕蔑地瞥了刑天一眼，甚至懶得回應。
他早已感知出。
這十二個氣息磅礴的壯漢雖然都是混元大羅金仙，但修為參差不齊。
最強的也不過后期。
對他而言，若非身處這方詭異世界，根本構不成致命威脅。
他畏懼的，從始至終，只有那個懸浮于空，眼神淡漠，卻仿佛執掌著整個世界生死的男人。
既然對方想知道。
而這些信息也并非什么核心機密。
玄極天尊不再猶豫，索性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靈界便是靈界?！?/p>
“乃是由偉大的創始元靈大神，所親手創造的世界！”
“創始元靈大神，便是靈界至高無上的世界之主。”
十二祖巫聞言，臉上齊齊浮現出巨大的茫然與不可思議。
“創始元靈？！”
“創造世界？！”
“世界之主？！”
又是一個他們從未聽過的名號！
帝江第一個忍不住，皺著眉頭追問：
“創始元靈是誰？他也能開天辟地？”
在他們的認知中。
開天辟地是盤古父神獨一無二的偉業，是至高無上的功績。
也正因此，父神才會力竭隕落，身化洪荒萬物。
冥主吳天是繼承了父神遺澤，又有機緣在身，才艱難開辟出這方尚在成長中的混沌世界。
怎么現在隨隨便便就冒出來一個，也能創造世界？
難道混沌之中，又出現了一位堪比盤古父神的存在？
燭九陰那雙緊閉的眼眸微微開合，射出洞穿光陰的幽光，他的聲音低沉而凝重。
察覺到了其他意味。
“聽你的意思，這位創始元靈還活著？”
這句話，徹底顛覆了祖巫們的認知。
盤古父神開天辟地后隕落。
這是他們巫族傳承中最為深刻的烙印。
為何這個創始元靈創造了世界，非但沒死，反而還成了世界之主？
難道對方比盤古父神還要強大？！
這個念頭一出，所有祖巫的心頭都是猛地一沉。
玄極天尊看著祖巫們那完全不似作偽的震驚與茫然，自己也有些發懵。
這些洪荒頂尖的大能，非但不知道靈界，竟然連創始元靈大神的尊號都沒聽過？
洪荒生靈已經封閉無知到這種地步了嗎？
可他們明明能修煉到混元之境，說明世界本源和大道傳承并無問題?。?/p>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極天尊強行壓下心中那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繼續解釋道：
“并非開天辟地。”
“據傳說，諸天萬界之中，唯有洪荒世界的盤古大神，實行那開天辟地之舉，以無上偉力強行劈開混沌，重塑乾坤?！?/p>
“其余已知的世界，大多是由至強者通過其他方式，或引導，或衍化，或奪取混沌基石創造而成，并非盤古大神那般偉大。”
“也因此，洪荒世界才被譽為萬界中心，潛力最大，最為強盛。”
祖巫們剛才還有些憤懣不甘心。
可馬上又聽到盤古父神被尊為唯一開天者，洪荒更被公認為萬界中心，潛力最強。
那點不愉快瞬間消失不見，臉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
祝融的火爆脾氣化為滿面紅光，咧開大嘴，露出一個無比得意的笑容。
帝江則緩緩頷首，一直緊繃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
果然，父神永遠是最偉大的！
但那股自豪并未持續太久。
緊接著，祖巫們心中又浮現出了更大的疑惑。
他們還是不知道，創始元靈究竟是誰？
吳天似乎終于回過神來，忍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創始元靈嗎？”
“沒想到，竟然是他！”
祖巫們齊齊一愣，連忙又看向吳天，無比驚奇：
“冥主，你知道這個創始元靈？”
吳天微微點頭，此刻的心境同樣掀起了滔天巨浪。
創始元靈！
十二祖巫當然不知道，甚至整個洪荒，知道之人都不過一手之數。
他之所以知道，也不是從混沌之中，或者從盤古傳承之中得到的情報。
而是源自他前世所在的那個世界，那些虛無縹緲的神話傳說！
創始元靈，據說是一個先于盤古出生，是一切之源，萬靈之始的不可思議的存在。
這家伙竟然沒死？
甚至還創造了所謂的靈界？
若真是此人，創造一方世界似乎并不是多么奇怪。
但，這其中存在一個致命的矛盾點。
盤古與三千混沌魔神，在那場開天大劫中幾乎盡數隕落。
為何這個創始元靈還能安然無恙地存活至今？
甚至，還成了什么靈界的世界之主？
這背后隱藏的秘密，其深度與恐怖，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吳天的眉頭緊緊皺起，臉色也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隱隱察覺到了一些大麻煩。
許久，才終于回過神來，目光死死釘在玄極天尊身上。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也就是說，你們靈界的主宰，便是那位創始元靈？”
“他如今實力如何？達到了何等境界？”
“還有，你們靈界之中，共有多少圣人？”
這些問題非常關鍵。
只要了解清楚，便能讓吳天迅速掌握靈界的情報，迅速判斷究竟是機緣還是危機。
但。
玄極天尊卻被問得一愣。
四只眼睛里同時流露出一種莫名其妙的困惑：
“創始元靈大神的實力深不可測，非我等所能揣度。不過……”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反問。
“什么是圣人？”
這一次，輪到吳天和十二祖巫愣住了。
整個空間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
玄極天尊看到吳天與十二祖巫的反應，也再次陷入茫然之中。
他又問錯了？可他真的不知道圣人是什么！
“圣人就是圣人！”
祝融瞪著眼，理直氣壯地吼道，卻又發現自己說不出更多所以然來。
只是回憶著吳天以前講道所說的內容大吼道：
“參悟天道之力，長生不朽，不死不滅！”
玄極天尊原本還沒有在意，但后來卻突然瞪大眼睛。
直感到那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他的元神之上。
那四只眼睛里，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熾烈精光，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激動！
“不死不滅？！”
玄極天尊的聲音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拔高了數個音階。
尖銳得有些刺耳，幾乎是脫口而出地追問。
“這怎么可能？！”
“即便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若遭遇更強的存在，或陷入萬劫不復的絕境，亦有身死道消的可能！”
“怎么會有真正的不死不滅？”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元神都在顫抖，似乎真的被這種說法嚇到了。
寧愿相信自己出現了幻覺，都不認為有人能真的不死不滅。
祖巫們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失態搞得有點懵。
共工皺起眉頭。
“圣人元神寄托天道，得天庇佑，天道不滅，圣人不死，自然是不死不滅?！?/p>
“這有何奇怪？”
雖然，三清等人被吳天反復虐殺，甚至還死了幾次。
但對方很快就復活了，并沒有真的死亡。
隨便一個洪荒生靈都知道。
圣人有天道庇護，天道不滅，圣人不死。
這難道還不算不死不滅嗎？
祝融也跟著嚷嚷道：
“對?。‰m然我等瞧不上那幫家伙，但圣人的確如此！”
玄極天尊卻仿佛聽到了世間最美妙、也最荒誕的福音。
激動得難以自持，口中喃喃自語，聲音破碎而急促。
“天道擔?！澜绮粶缂醋陨聿凰馈@簡直是……”
“若是如此，哪怕道途受限，前路斷絕，但至少擁有了近乎永恒的生命去探索、去等待轉機啊！”
他猛地抬頭，視線掃過一臉莫名其妙的祖巫們。
最終定格在沉默不語的吳天身上。
他發現，這群洪荒的頂尖大能，似乎根本不覺得不死不滅是多么驚世駭俗的事情。
反而對自己如此激動感到無法理解！
這一刻，玄極天尊的元神深處，一道靈光轟然炸開！
他明白了！
對方所在的世界！
洪荒之中，真的存在一種他無法理解，甚至整個靈界都聞所未聞的，能夠規避隕落風險的力量！
也就是所謂的圣人！
吳天將玄極天尊的所有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圣人之道，乃鴻鈞所開辟，是洪荒獨有的產物。
看來，靈界并無此道。
他頓了頓，聲音平淡，卻帶著直指核心的鋒銳，直接問出關鍵。
“如此說來，你們靈界眾生，走的皆是混元大羅金仙之路？”
“感悟法則，凝聚道果，超脫世界？”
玄極天尊正處于巨大的認知沖擊與思維風暴之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這是自然。感悟大道法則，凝聚自身道果，掙脫世界束縛，逍遙混沌，此乃唯一的通天正途！難道……”
他的話說到一半，猛地頓?。?/p>
他反應過來了！
那四只眼睛瞬間瞪得如同銅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住吳天，聲音都因為極致的震撼而帶上了無法控制的顫抖。
“你們洪荒有其他證道之路？！”
“除了這圣人之道，難道還有？！”
他終于明白對方剛才那看傻子一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也終于明白為何對方對于混元之道是唯一正途。
這種靈界常識，表現得如此不屑一顧！
原來。
洪荒世界，除了圣人，除了混元之道外。
竟然存在著不止一種通往至高境界的途徑！
這個消息若是傳回靈界，足以引發一場顛覆所有道統、動搖所有強者道心的驚天大地震！
十二祖巫這次學乖了，沒有一個貿然開口。
他們很想炫耀，冥主開辟的香火神道，同樣能造就堪比混元的強者。
他們自身所走的嚴格來說也算另一種體系。
但此刻，他們都緊閉嘴巴，目光灼灼地望向吳天，等待著至高領袖的指示。
吳天心中念頭飛轉。
混元之道是一種。
鴻鈞的圣人之道是一種。
自己開辟的香火神道，凝聚神格，也算另一種。
證道之法從來都不是唯一。
但聽玄極天尊的意思。
龐大的靈界，似乎只有混元之道這一條主流獨木橋？
這倒是有些奇怪。
那位創始元靈既然能創造世界，為何不多開辟幾種證道方式？
尤其是類似圣人這種，更容易被世界之主掌控的棋子？
不過。
這些深層次的秘密，沒有必要跟一個階下囚解釋。
吳天臉色一沉，周遭的威壓驟然加重，將玄極天尊所有激動和猜測的情緒全部壓了下去。
“現在是本座問你，不是你問本座?！?/p>
“好好回答本座的問題！”
“你們靈界，像你這般的證道者，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明面上有多少？”
吳天的氣勢如同一座無形的神山，死死壓在玄極天尊的神魂之上。
那并非純粹的力量壓制，更是一種源自更高生命層次的俯瞰，冰冷、淡漠，仿佛在審視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螻蟻。
玄極天尊四只眼瞳中的驚濤駭浪緩緩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自身處境的清醒認知。
他敗了，敗得徹底。
性命、尊嚴，乃至他引以為傲的道，此刻都操于人手。
關于多重證道之路的驚天秘聞，即便再如何好奇，也只能死死按在心底，不敢再流露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連忙回答：
“具體數目，吾亦無法盡知?！?/p>
“但我等八大天尊，分鎮天地八極，乃靈界明面上的主宰?！?/p>
“至于其他混元大羅金仙……散落于各方超級勢力，或隱于某些絕地秘境，明面上……大概有數十位之眾，或許更多！”
“畢竟總有些不問世事的老怪物，其存在歲月甚至比吾等更久遠，吾也無法盡知其詳。”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數十位！
這三個字，仿佛蘊含著某種毀滅性的魔力，化作億萬鈞的重錘，狠狠砸在十二祖巫的心頭！
“什么？！”
“幾十個混元大羅金仙？！”
這一次，輪到十二祖巫集體失聲！
強如帝江，空間法則繚繞周身，此刻身形都出現了一絲不穩的漣漪。
暴躁如祝融，周身的南明離火都為之一黯，臉上滿是呆滯。
他們一方，不算吳天這位深不可測的主宰，以及他那些神秘的化身。
單單是他們十二祖巫，加上燭龍、元鳳、始麒麟、西王母，再算上后土、鎮元子、紅云，乃至新晉的燃燈、多寶……
將吳天麾下所有頂尖戰力全部囊括。
滿打滿算，也不過二十余位證道級存在！
就憑著這份力量，他們已經覺得足以橫掃八荒，即將完成一統天地的偉業，開創前所未有的輝煌紀元。
可現在。
這個來自異界的俘虜，卻用一種近乎平淡的語氣告訴他們。
在那個名為靈界的地方，僅僅是明面上的同級別強者，就有數十位之多！
還不算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這是何等恐怖絕倫的底蘊？！
洪荒之外的世界，竟然……竟然強大到了這種地步？！
祖巫們頓時感受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心頭。
讓他們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意識到。
他們引以為傲的洪荒，或許并非想象中的那么強大。
洪荒之外，世界很大。
大到……足以輕易碾碎他們的驕傲。
洪荒之外，也很危險。
吳天聽到玄極天尊的回答，眼神也在此刻變得無比深邃，瞳孔猛地一縮。
幾十位混元大羅金仙。
八大天尊。
以及一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創始元靈。
這靈界的綜合實力，已經遠遠超出了他最初的預估。
混沌，果然浩瀚無垠，強敵環伺！
不過。
他的神色雖凝重，卻并未如祖巫們那般失態。
只是平靜地看著因震撼而陷入呆滯的祖巫們，開口安慰道：
“大家無需擔心，其實，細想之下，這也可以理解。”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力量，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玄極天尊也抬起頭，四只眼睛里帶著一絲不解，望向吳天。
吳天目光悠遠的繼續解釋：
“那創始元靈雖是在盤古父神之后開辟的世界，但諸位不如試想一下。”
“當年！”
“若是盤古父神開天辟地之后，并未力竭隕落，而是活了下來?！?/p>
“他親自坐鎮洪荒，以無上偉力調理陰陽五行，梳理天地法則，演化周天萬物?！?/p>
“親自傳授大道！”
“如此發展億萬元會，如今的洪荒，該是何等光景？”
“又會誕生出多少驚天動地的強者？”
這番話，如同一道貫穿時空的驚雷，在十二祖巫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一個個渾身劇震！
祖巫們臉上的駭然與失落瞬間被一種無比復雜的神情所取代。
那是極度的向往、狂熱的激動。
以及……深入骨髓的遺憾與痛惜！
是啊！
若是父神還在……
洪荒世界，絕對比現在強大百倍！千倍！萬倍！
什么天道鴻鈞，什么圣人算計，什么量劫輪轉……在開天辟地的父神面前，都將是微不足道的浮云！
父神一念，可定萬古！
吳天沒有停頓，繼續說道：
“再觀那創始元靈，未曾隕落過，也未曾轉世重修?！?/p>
“他一直親自經營、發展、培養他的靈界……”
“億萬元會的漫長積累，其世界內部強者如云，混元大羅金仙多達數十位，甚至可能隱藏著更多！”
“仔細想來，這并非不可想象之事?！?/p>
玄極天尊的四目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異色。
他震驚于吳天竟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就快速精準地推斷出了靈界強大的根本原因。
這番推論，幾乎與事實八九不離十。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吳天的說法。
吳天又補充道：
“況且，混元大羅金仙證道，不似圣人成圣那般，會有浩大的天地異象昭告四方?！?/p>
“若有強者刻意隱藏自身氣息，或干脆在無垠混沌之中尋地突破，旁人根本難以察覺?！?/p>
“存在一些不為人知的隱世強者，再正常不過。”
他的話，讓祖巫們心中的壓力稍減，但凝重之色卻未曾褪去。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敵人強大也是事實。
然而。
吳天隨即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直刺玄極天尊的神魂深處。
他問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是最不合常理的問題。
“不過，數十位混元大羅金仙……依舊令人震驚?！?/p>
“混元之道，艱難萬分，需對一條法則有逆天的感悟與掌控，方能凝聚道果，超脫而出。”
“難道你們靈界，天才之輩當真如此之多？”
這才是核心！
這才是問題的根本！
洪荒億萬萬生靈，從開天辟地至今，真正靠自己走出混元之路的才幾個？
明面上。
也只有吳天帶著祖巫們，憑借盤古殿的遺澤與他自身的指引。
才走上了這條路。
其他人，連門檻都摸不到。
靈界，憑什么？
憑什么能批量制造出幾十個混元大羅金仙？！
玄極天尊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他臉上的神情，比剛才聽到圣人這個詞時還要困惑，還要茫然。
甚至覺得吳天這個問題問得有些不可理喻？
“混元之道固然艱難，但……”
“但只要有機會參悟法則本源，無論是入門還是后續的精進，都會容易很多啊？”
“難道你們不是這樣嗎？”
他遲疑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去解釋一個在他看來是常識的東西。
“法則本源？”
吳天眉頭瞬間皺起，他當然知道法則本源。
但從對方口中說出的含義，卻讓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玄極天尊看著吳天那細微的表情變化，眼中的疑惑更濃了。
他甚至主動補充道，仿佛生怕對方誤會。
“對！”
“獵殺混沌魔神、或是某些體內蘊含著精純法則本源的混沌異獸、乃至去尋找混沌深處自然孕育的法則之力?！?/p>
“進而煉化吸收，反哺自身，這不就是對法則的參悟嗎？”
說到這里，他看向吳天的眼神充滿了不解，四只眼睛眨了眨，追問道：
“就像你先前狩獵那些混沌兇獸，難道不也是為了它們體內那相對純粹的法則本源？”
死寂。
一種足以凍結元神的死寂，在吳天與玄極天尊的對視之間轟然炸開。
玄極天尊臉上的困惑。
那種仿佛在聽一個天外來客講述太陽從西邊升起的荒謬感，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刺眼。
他問的那個問題，每一個字都化作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吳天的心神之上。
吳天沒有回答。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明白了。
在玄極天尊話音落下的剎那，一切的迷霧，所有的不解，都豁然貫通！
原來如此！
根源竟然在這里！
他自己就是這么做的！
他能帶領十二祖巫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接連突破，踏入混元之境，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靠著混沌珠。
去混沌之中狩獵那些魔神殘軀與強大兇獸，剝離出它們體內最精純的法則本源。
再讓祖巫們煉化吸收嗎！
這是一種驚天的捷徑！
能將感悟法則那虛無縹緲、全憑機緣悟性的過程，變得如同吃飯喝水一般直接！
能將動輒以元會計算的苦修時間，壓縮到萬年、千年，甚至更短！
當然，弊端同樣顯而易見。
以此法證道，根基會虛浮。
對于大道的理解深度，遠不如純粹依靠自身智慧與毅力一步步悟透那般扎實穩固。
所以，吳天才會分化出諸多化身。
一部分化身，化作最冷酷的獵手，在無垠混沌中搜尋獵物，獲取資糧。
另一部分。
則沉浸在混沌珠世界的最深處，摒棄一切外物，潛心苦修。
一遍遍推演法則的至理，以此來彌補捷徑帶來的缺陷。
他也用最嚴厲的口吻告誡過十二祖巫。
法則本源只是敲門磚，是加速器，絕非根本。
自身對大道的苦修與參悟，永遠要放在第一位。
但，想要得到法則本源哪有那么簡單？
混沌無窮無盡，混沌魔神一共就那么幾只，就連兇獸也并非無窮無盡。
尋找起來更是艱難無比。
可現在……
看著玄極天尊那理所當然的表情，聽著他那如同常識般的語氣……
在靈界，這種行為竟然是普遍現象？
是人人皆知的常規操作？！
所有混元大羅金仙，都是靠著吸收煉化各種形態的法則本源，來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
甚至是快速證道？
怪不得！
靈界能夠量產混元大羅金仙！
洪荒為何證道者如此稀少？
盤古開天之后力竭隕落，洪荒就失去了最強大的守護者與引導者。
世界無法進入高速發展的快車道。
后來執掌天道的鴻鈞，又似乎在有意無意地壓制眾生。
隱瞞了混元大道，轉而推廣那需要依附天道的圣人之道。
此舉，無疑是將所有頂尖戰力都牢牢捆綁在了他的掌控之下。
再加上洪荒世界本身，或許就缺少直接獲取法則本源的途徑……
多重因素疊加之下，混元之路，在洪荒幾乎成為一條絕路！
而靈界，截然相反！
創始元靈活著！
他親自經營，主動向外開拓。
靈界，或者說，那位深不可測的創始元靈。
必然掌握著一條、甚至數條能夠穩定、大量獲取法則本源的渠道！
要么。
是他們擁有高效獵殺混沌魔神的方法與實力。
要么。
就是他們發現了某種可以源源不斷產生法則本源的混沌秘境。
或者其他吳天完全無法想象的秘密！
并以此為基礎，大力培養麾下的強者。
如此一來，強者輩出，混元如云，幾乎是必然的結果！
所以，那修煉方式怪異的靈界之中，究竟藏著什么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