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大帝竟然就是一切黑暗的源頭！
這個發現，讓所有人陷入了崩潰之中。
完全無法接受這種真相。
他們耗費了無數歲月，犧牲了無數先輩。
所對抗的那個巨大禍患，其源頭竟然就是此刻正在與吳天交戰的這尊紅毛巨怪。
他們以為迎來了勝利。
卻沒想到，只是親眼見證了整個世界被污染、被同化的開始。
“完了……我們都要變成那種怪物了……”
“救命……我不想死，更不想變成沒有理智的魔物！”
短暫的寂靜之后，是更徹底的崩潰。
無數將士放下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
他們不再為之前的勝利而歡呼，臉上只剩下被恐懼與無力所占據的麻木。
他們抬起頭，目光穿過那道裂縫，投向那個依舊在與紅毛巨怪戰斗的高大身影。
那是他們此刻唯一的、也是最后的希望。
“我聽斗戰勝皇稱呼過，那位前輩的道號是……混元道人！”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混元大仙！”
這個名號在絕望的人群中迅速傳開，成了他們最后的精神支柱。
“混元大仙！求您救救我們！”
“求您出手，消滅那個魔頭！救救這個世界！”
哭喊聲、祈求聲、叩拜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
從每一個角落響起，傳向九天之上。
他們將自己殘存的所有信念。
都寄托在了那位剛剛展現了無敵之姿的，混元道人身上。
期待他拯救世界。
連那兩個上蒼之上的羽帝、蒼帝，他們都沒有辦法對付。
只能乖乖的等死。
這個更恐怖的紅毛怪物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絕望般的存在。
他們毫不懷疑，根本不需要那紅毛怪物出手。
只需要那紅毛怪物身上的力量繼續散發。
他們所有人都要完蛋。
只有那位神秘的混元大仙才能拯救他們，拯救全世界！
……
戰場中央。
吳天也已經發現了全世界的巨變。
那紅毛怪身上逸散出的黑暗氣息，正在全面改寫整個世界的規則。
讓這整個世界陷入黑暗之中，讓所有生靈墮落。
再過不久。
整個世界都會像之前的黑暗異域一樣，所有生靈都會變成黑暗生靈。
然后最終滅亡。
他當然不會允許這種事情！
“一切因果，皆在此了斷！”
吳天心念微動。
頭頂上方的虛空隨之蕩漾，一頂由無數罪孽與因果業力交織而成的暗色冠冕緩緩浮現，正是萬孽冠。
冠冕之上，幽暗的光華流轉，形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
一股龐大的吸引力自冠冕中產生。
開始強行拉扯、吸納彌漫在整個戰場空間，乃至已經滲透到下界的不詳與死亡氣息。
那些足以讓世界走向終末的紅毛邪力，仿佛遇見了天敵。
雖然仍在掙扎扭動，卻還是被萬孽冠源源不斷地吞噬、鎮壓，化為冠冕本身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
他手中的十方俱滅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刀身周圍的虛空顯現出十個正在崩塌的世界虛影。
他一步踏出，揮刀橫斬。
一道刀光，筆直地劈向紅毛巨怪的胸膛。
這一刀逼得紅毛巨怪不得不中斷對下界的污染。
將全部心神用于應對，龐大的身軀向后退開一步，為吳天爭取到了一個短暫的間隙。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吳天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觀戰者都未能預料的舉動。
他松開了手，十方俱滅刀化作流光消失。
他緩緩舉起雙手，高過頭頂。
力之大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他的雙掌之間匯聚。
轉眼間。
一柄巨斧出現在他的雙掌之中。
那斧頭古樸、沉重。
看上去非常普通，就好像凡人砍柴用的斧頭。
但卻蘊含著無窮的力量。
甚至可以是說。
這斧頭就是力量本身的具象！
僅僅是它的出現。
就讓周圍暴亂的法則瞬間平息，好像遇到了什么至高無上的君主一樣，乖乖臣服。
紅毛怪身上散發出的不詳氣息也極速消散。
那污染萬物的黑暗在這柄斧頭面前，似乎也陷入了恐懼之中。
極速退縮，不敢靠近分毫！
正是開天神斧！
“什么？！”
白骨大帝雖然失去了理智。
當看到那柄斧子出現的時候，也突然感到了一種莫名的恐慌。
那是對死亡的忌憚。
是面對至高無上的力，本源深處最深的畏懼！
白骨大帝突然感覺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不是生命消亡，化為死亡怪物。
而是徹徹底底的消失，其存在本身就被抹除。
是一切的終結！
“吼！不！”
白骨大帝下意識發出一聲咆哮。
似乎想要驅散心中的這股恐懼，但是完全沒有用。
他顧不得多想。
也顧不得任何保留，瘋狂地催動著自身的一切。
那柄本源骨劍、那方骨印、那根骨杖、那座慘白的骨塔，甚至連它周身每一根飄動的紅毛。
都爆發出了超乎想象的恐怖力量。
然后全部融入它的身軀之中！
甚至是燃燒了自身所有的本源！
將“不詳”、“墮落”、“死寂”等權柄催發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最終化作一道灰色洪流。
拼盡一切地迎向那柄正在緩緩落下的巨斧，席卷天地。
要讓整個世界都迎來最終寂滅！
“沒有用的！”
“不管你做什么，在力之大道面前，都是徒勞！”
吳天看著那灰色洪流只是搖了搖頭。
眼里沒有輕蔑，甚至也沒有鄙夷。
他非常清楚。
白骨大帝的這一招非常厲害，換做是其他人在這里，不死也要遭受重創。
但可惜。
他執掌的卻是力之大道，統御萬法的力之大道！
不管對方爆發出什么樣的力量，在他面前都是徒勞。
吳天高舉著開天神斧，悍然揮下！
“斬！”
在斧刃與那終焉灰色洪流接觸的瞬間。
那恐怖能量，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
就直接、徹底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
斧光實超越時空概念。
無聲無息地掠過了紅毛怪的軀體。
時間好像凝固了。
紅毛怪的身體停在了虛空之中。
那雙本來充滿了瘋狂的猩紅眼睛之中，瘋狂已經消失不見。
反而浮現出深深地茫然。
好像他似乎忘了一切，也不明白現在發生的事情。
下一刻。
一股磅礴氣息猛地從紅毛怪的體內迸發而出。
純凈、初始，驅散萬古陰霾。
在這純粹的光芒照耀下。
那些邪惡的紅毛消融褪去，扭曲的巨軀不斷收縮、還原，最終顯露出那具白骨。
得到了凈化與解脫！
一聲嘆息聲在寂靜的混沌中回蕩開來。
“原來……是這樣……”
“我……早已在追求超脫的路上力竭而亡……剩下的，只有執念與不甘附著于這具尸骸之上……”
“這彌漫的不詳……這侵蝕世界的黑暗……竟然是我死后不散的殘念所化……”
“我……早就已經……死亡了啊……”
嘆息之中充滿了疲憊與悲哀。
無比復雜，說不清道不明。
好像帶著無盡滄桑、悔恨，還有不甘，以及釋然。
白骨大帝再次看向了吳天，但是卻沒有了之前的瘋狂與憎恨。
最終留下了一道意念。
“謝謝道友助我……解脫……也救了此界……”
話音消散。
那具巨大的白骨，最終還是失去了所有靈性。
無論是創世的神性，還是滅世的魔性，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只剩下一具白骨靜靜地漂浮在混沌之中。
再無絲毫動靜。
這一次。
它是真正的安息了。
連同那創造世界的責任，還有死后的不敢怨念。
一同被吳天終結。
吳天負手而立。
目光落在那具白骨之上，久久未動。
他已經明了。
這白骨大帝，正是此方天地的創世神。
與盤古主動犧牲、身化萬物不同。
這位創世神是在開天辟地之后力竭而亡。
其心中存有強烈的不甘與執念。
導致其尸骸在無盡歲月中，重新孕育出了一個以“死亡”、“不詳”和“怨懟”為核心的扭曲意志。
吳天負手立于虛空。
目光落在前方靜靜懸浮的白骨上，久久未曾移動。
他已然明了。
這具白骨的真正身份，便是此方天地的創世神。
此人與盤古不同。
盤古是主動舍身，身化萬物。
而此方世界的創造者，卻是在開天辟地之后耗盡了所有力量，力竭而亡。
其心中存留的強烈不甘與執念。
讓尸骸在無盡的歲月中，重新孕育出了一個以“死亡”、“不詳”和“怨懟”為核心的扭曲意志。
這具尸骸，既是創世之源，也是滅世之魔。
它體內殘留著一絲對自身所創世界的庇護本能。
因此大部分時間都將自身封印于棺槨之內。
不愿徹底摧毀這個世界。
但隨著時光流逝。
創世神最初的正面意念在漫長的孤寂中愈發稀薄，由尸骸中誕生的惡念則逐漸占據了主導。
倘若今日沒有吳天的到來。
等到那份創神意念徹底消散，紅毛巨怪便會完全蘇醒并君臨此界。
屆時，整個世界都將被其散發的“不詳”氣息徹底污染、吞噬，最終走向永恒的沉寂。
吳天方才斬殺的，并非一個簡單的魔頭。
他阻止了一場早已注定的世界寂滅，也讓那位在創世后力竭而亡的先行者，最終得以安息。
吳天矗立在混沌之中，心中亦生出一絲感慨。
開天不易，守道維艱。
自己當初在混沌珠之中開天辟地，也差一點功虧一簣。
那時候如果他失敗了，肯定會爆發出滔天的不甘與怨恨。
不知道，是否也會向這位創世神一樣，尸身化為一個恐怖的怪物，毀滅自己親手所創造的世界？
這種事情實在是太可悲，太凄慘。
不過幸好。
吳天早就已經掌控了混沌珠，極大程度的削弱了開天辟地的難度。
更是有系統加身，最終成功開辟出了混沌世界。
否則，哪有現在征戰諸天萬界，遨游混沌，消滅一個個強敵，追求大道的他？
因果命運是何等的玄妙，又是何等的殘忍。
吳天想到這里，忍不住微微嘆息一聲。
站在半空中久久沒有任何舉動。
好像是在為這個變成紅毛怪的創世神沉默哀悼。
隨著白骨大帝的徹底隕落。
那彌漫在天地間的“不詳”氣息如同失去了源頭的潮水。
開始飛速消散。
黑暗異域上空翻滾的魔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凈化，顯露出被侵蝕了無數歲月的荒蕪大地。
那些殘存的、被污染的黑暗生靈。
在這股凈化之力下紛紛倒地，扭曲的軀體化作飛灰，靈魂則化作點點微光，消散于天地之間，得到了解脫。
困擾此界無數紀元的黑暗與詭異，自此從根源上被徹底鏟除。
“黑暗……黑暗在消失！”
“天……天變干凈了！”
“我們……我們真的得救了！
再也不會有黑暗動亂了！”
下方世界。
劫后余生的人們看著重現清明的天空，感受著腳下大地重新煥發出的微弱生機。
在短暫的呆滯之后，爆發出難以抑制的歡呼。
哭聲、笑聲、吶喊聲交織在一起。
無數人朝著天空那道身影所在的方向跪倒，以最虔誠的姿態頂禮膜拜，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混元大仙！救世恩人！”
“此等功德，永世不忘！”
西王母與女媧飛至吳天身側，她們的臉上帶著無法掩飾的驕傲與傾慕。
作為吳天的道侶。
她們親眼見證了他如何以一己之力挽救狂瀾，平定這場滅世之劫，心中充盈著無邊的自豪與柔情。
葉黑和葉靈也激動地沖了過來，臉上因興奮而泛起紅光。
“老師！您實在是太厲害了！”
“這下算是徹底解決了！以后再也不會有黑暗的威脅了！”
石浩跟在他們身后。
只是靜靜地看著吳天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震撼與激動，更有一絲無法言喻的向往。
今日所見的一切。
已經徹底重塑了他對力量與境界的認知。
孫悟空同樣咧著嘴，為老師的強大和這個世界的得救而由衷高興。
但笑著笑著，他忽然想起了某件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轉而變得緊張兮兮。
他悄悄湊到西王母和女媧身邊。
壓低了聲音，忐忑地問道：
“兩位師娘……那個……俺老孫剛才的表現，到底怎么樣??？”
“老師他……還滿意嗎？”
他可沒有忘記。
之前西王母傳音時說過。
老師對他擅自跑來此界逍遙了幾千年非常不滿。
若是打得不好，回去定要受罰。
雖然最后是老師出手解決了所有問題，但他不知道自己之前的表現，究竟能不能將功補過？
孫悟空迫切的需要得到一個答案。
西王母看著他這副緊張的模樣，不由莞爾，輕聲道：
“你這猴頭，現在倒是知道害怕了？”
“你老師心中的評判標準，我們又如何能夠妄加揣測？”
女媧也淡淡一笑，補充道：
“不過，若以我等看來，你臨危不懼，敢于力戰巨頭，在關鍵時刻也能審時度勢，做得已經算是不錯了。”
孫悟空聽了這話，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但還是不放心地一把拉住西王母的衣袖，央求道：
“好師娘，您二位可得幫俺多說幾句好話??！”
“萬一老師待會兒還想著懲罰俺，俺老孫保證以后一定聽話，再也不亂跑了！”
就在這時，一道平淡的冷哼從他們身后響起：
“現在知道緊張了？”
“你在此界逍遙快活了幾千年，音訊全無的時候，怎么不見你緊張？”
孫悟空渾身一個激靈，猛地轉過身去。
只見吳天不知何時已經回到了他們這些人身后。
正用直直的看著他。
那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好像在惱怒，也好像沒有。
可越是如此，越讓孫悟空的心里不安。
他不敢多想。
“老師！”
孫悟空連忙收起所有嬉皮笑臉的表情，立正站好。
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心中七上八下，打起了小鼓。
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將要面對什么？
是懲罰還是夸獎？
葉黑、葉靈也趕緊收斂笑容，恭敬地站在一旁行禮：
“老師！”
吳天對這二人微微點頭。
而后目光從幾人身上掃過，最終還是落在了孫悟空身上，既無贊許，也無怒意。
整個場面，因為他這一句話，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孫悟空身上，等待著他老師的發落。
孫悟空心里越發沒底，連忙擠出一副討好的笑容，試圖蒙混過關：
“老師您神威蓋世，法力無邊！”
“那什么白骨精、紅毛怪，在您面前簡直就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嘿嘿，弟子對老師您的敬仰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少來這套?！?/p>
吳天直接打斷了他的吹捧，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盯著他，“別想轉移話題?！?/p>
“我問你，當初為何要擅自行動，不等我前來？”
“你當真以為自己翅膀已經長硬，可以獨當一面了？”
他的語氣嚴肅了幾分：
“好好想想你之前的戰斗！”
“為了對付一個藍安，便將自己的法力消耗殆盡，若非你身上帶有三光神水，你打算如何收場？”
“窮寇莫追的道理，你難道不懂？”
“若非為師今日在此，那上蒼之上的家伙暫且不論，單是黑暗異域另外幾個巨頭若是提早一步現身，與那藍安聯手圍攻于你?！?/p>
“你縱然有神水在身，又能支撐得了幾時？”
“屆時，你恐怕連向我求救的機會都沒有！”
吳天緩步走到孫悟空面前，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他的內心：
“我的戰斗風格，是以絕對的力量進行碾壓，一力破萬法?！?/p>
“那是因為我的‘道’便是如此?！?/p>
“我的力量也足以支撐我這樣做！”
“但是你呢？”
“你完全不需要，更不應該盲目地模仿我的道路！”
他指著孫悟空身上那件在靈氣波動中時隱時現的斗篷，聲音里沒有起伏，卻讓孫悟空的猴毛都快要豎起來：
“我為你煉制這件‘無蹤斗篷’，用意為何？”
“此寶能隔絕神念，隱匿行蹤，是讓你在對敵之時多一份變數，多一條生路?！?/p>
“你再配合金箍棒本身‘破法’的特性，想一想，這世間有多少強者，會時時刻刻都以重寶護住自己的肉身要害？”
“只要他們沒有護體，只要他們露出一絲破綻，你蓄力一擊，同境界之中，有幾人能夠硬接下來？”
吳天的聲音不重，卻字字敲在孫悟空的心上。
也讓旁邊的葉黑、葉靈、石浩等人聽得入了神。
這是一種他們從未想過的戰斗方式，陰險，卻高效。
“與人切磋，你只需努力即可?！?/p>
“但戰場上搏殺，是決定生死?！?/p>
“你唯一的目的，就是活下來，然后殺死敵人。”
“過程如何，手段怎樣，只要不違背你自己的本心，又有何妨？”
“只有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去談論其他?！?/p>
“你反倒好，有更穩妥、更有效的制勝之法棄之不用，偏偏選擇最耗費法力、風險最高的正面硬撼?！?/p>
“若非你運氣好，今日你如何能站在這里？”
這一番話，沒有怒斥，卻比任何嚴厲的懲罰都讓孫悟空感到難受。
他被說得低下了頭。
金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后怕，抓耳撓腮，但嘴里還是忍不住用極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老師……弟子……弟子這不是知道您就在后頭看著嘛……您才是弟子最大的底牌啊……”
這聲音細若蚊蚋。
但在場之人，連同下方帝關的王級高手，哪個不是神念通達之輩？
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吳天聞言，整個人猛地一頓。
他看著孫悟空那副理所當然又帶著點依賴的樣子。
目光又下意識地掃過一旁雖然站得筆直，但眼神深處同樣藏著類似情緒的葉黑和葉靈。
他甚至想到了西王母和女媧。
在面對無法解決的危機時，她們的目光最終也總是會落到自己身上，仿佛只要他在這里，一切風浪便終將平息。
一瞬間。
一個吳天從未深思過的問題浮現在心頭。
原來，不只是悟空……
自己身邊的這些人，從弟子到道侶，都因為自己的存在，而變得有些……有恃無恐了？
這些人的內心深處都清楚。
無論闖下多大的禍，無論陷入多么危險的境地，身后永遠站著一個能夠為他們收拾殘局，甚至逆轉生死的吳天。
當連死亡都可以被輕易逆轉，那還有什么值得真正畏懼的？
行事之間。
自然會少了幾分應有的謹慎，多了幾分不計后果的魯莽。
難道……是我平日里的庇護太過周全，反而讓他們失去了對危險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吳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絲近似自責的情緒。
他提供的保障太過絕對，是否反而成了阻礙他們真正成長、獨自面對風雨的無形枷鎖？
“吳天，怎么了？”
西王母敏銳地察覺到吳天神色的變化，輕聲開口詢問。
女媧也投來關切的目光，她能感受到吳天那瞬間的心緒波動。
吳天從沉思中回過神，緩緩搖了搖頭，眼中的情緒已經收斂，語氣恢復了平靜：
“無妨，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p>
他目光轉向葉黑、葉靈，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絲贊許：
“靈兒，葉黑，你們二人此次表現尚可?！?/p>
“懂得審時度勢，聯手對敵，沒有墮了為師之名?！?/p>
葉黑、葉靈聽到老師的夸獎，臉上頓時露出笑容，連忙躬身應道：
“都是老師教導有方！”
一旁的孫悟空看著師弟師妹受到表揚。
自己卻還懸而未決，心里更加七上八下，眼巴巴地看著吳天，等待著自己最終的命運判決。
吳天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孫悟空身上。
看著他那副緊張又不敢亂動的樣子，沉默了片刻，終于開口說道：
“你此次行事，魯莽沖動在先，擅自行動在后，戰斗之中又不知揚長避短，錯處甚多。”
孫悟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腦袋垂得更低了。
“不過……”吳天話鋒一轉。
“念在你此行初衷并非為惡，鏖戰巨頭也算勇猛，最后關頭總算沒有墮了師門的威風……”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孫悟空那雙瞬間亮起來的眼睛，聲音平淡地做出決定：
“功過相抵，此次便不罰你了。”
“真的？！多謝老師！”
“老師寬宏大量！弟子以后一定聽話！絕不再擅自行動！”
孫悟空大喜過望，幾乎要原地蹦起來。
連忙拍著胸脯大聲保證，臉上的愁云一掃而空，笑得合不攏嘴。
雖然沒有得到夸獎。
但能免于懲罰，對他而言已經是天大的好消息。
吳天看著他這副猴急的模樣，心中那點反思愈發深刻。
看來。
日后對于這些弟子門人的管教方式，或許真的需要做出一些調整了。
太過安穩的后方。
有時候反而會成為束縛他們展翅高飛的無形囚籠。
處理完孫悟空的事情。
吳天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那個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神情中既有緊張又帶著期盼的年輕人身上。
“悟空，這便是你在此界結識的，那個名為‘石浩’的小家伙？”
吳天語氣平和地發問。
孫悟空一聽這話，立刻來了精神，連忙一把將身后的石浩拉到身前，熱情地向老師介紹道：
“對對對！老師，這就是小石頭！”
“俺老孫剛認識他那會兒，他還是個在下界掙扎求生的小屁孩呢！”
“您別看他出身此界，算是個‘土著’，但這小家伙的天賦，那可真是一點都不含糊！”
“俺老孫瞧著，簡直……都快趕上葉師弟了！”
他越說越是興奮，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連忙補充道：
“而且老師，您還記得嗎？”
“當初您帶著我們第一次見到葉師弟，就說過他身負特殊氣運，是那個世界的命運之子！”
“俺老孫觀察小石頭很久了，發現他也是！”
“原本以為他只是下界那一畝三分地的氣運所鐘，沒想到他飛升到這上界之后，竟然依舊備受此方天地的眷顧！”
“老師，您給瞧瞧，他的命運，是不是也和常人不同？”
石浩早已從孫悟空口中零星聽過一些關于自己命運不凡的說法。
此刻見話題終于引到自己身上。
面對這位一劍斬滅上蒼，一腳踹開古棺的無上存在，他心中既是惶恐，又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連忙上前一步。
對著吳天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因為情緒的激蕩而帶上了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晚輩石浩，拜見混元大仙！”
吳天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禮。
他的目光落在石浩身上。
在那雙清澈而堅韌的眼眸深處，他仿佛看到了一個世界的興衰，看到了無數因果絲線的匯聚。
他點了點頭，聲音平淡地陳述道：
“悟空說得不錯。”
“此子確為此方世界的氣運所鐘，是這個紀元的命運之子?！?/p>
眾人聽到這話，心中雖有波瀾，但也并未覺得太過驚奇。
畢竟。
每一個完整的大世界，在漫長的歲月中都可能誕生出這樣的存在，他們是天地的寵兒，是時代的主角。
然而。
吳天接下來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他的幾位弟子，都為之一怔。
“并且，他的命運軌跡，與葉黑的命運軌跡，存在著一種深度的糾纏和共鳴?！?/p>
“什么？和我有關？”
“與他有關？”
葉黑與石浩幾乎是異口同聲。
兩人霍然對視，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與自己如出一轍的震驚。
短暫的愕然之后。
葉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恍然，隨即化為發自內心的欣喜：
“原來如此！”
“怪不得我初見石浩兄弟時，便覺得分外投緣，心中總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切之感，原來根源在此！”
石浩受到的沖擊更大，他看著葉黑，心中翻涌起驚濤駭浪：
“我……我也有同樣的感覺！”
“就好像……就好像我們本該是兄弟一樣！”
“葉兄，莫非……我們的先祖是同一族人？”
葉黑聽到這個猜測，卻很快搖了搖頭，解釋道：
“石浩兄弟，這應該不可能?！?/p>
“我并非此界之人，我來自另一方世界，我們的世界本源都不同?！?/p>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葉靈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忽然開口道：
“二師兄，你先別急著下定論呀！”
“你難道忘了？”
“老師之前說過，你所在的世界和這個世界，在非常遙遠的過去，本就是一體的?！?/p>
“后來因為一場波及諸天的曠世大戰，才被打碎分離。”
“說不定，在無數個紀元以前，你們的祖先真的就是一家人，血脈里流淌著相似的源頭呢？”
葉靈的這番話，讓葉黑也陷入了沉思。
他開始認真地思考這種可能性。
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探尋與不確定，最終還是將目光投向了吳天，希望能從老師那里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吳天看著他們幾人在這里猜測不休。
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他搖了搖頭，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不必在此事上耗費心神?！?/p>
“所謂的血緣淵源，所謂的命運牽連，都不過是外物，是表象?！?/p>
他的目光在葉黑與石浩之間流轉，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們二人彼此相見，覺得意氣相投，那便可為友，可為兄弟。”
“若是你們互相看不順眼，即便命運的絲線將你們捆綁得再緊，該心生厭惡時，依舊會心生厭惡。”
“真正重要的，是你們此刻的本心如何抉擇，而非去探究那冥冥之中是否早已存在的軌跡?！?/p>
一旁的西王母聽聞此言，眼中亦是流露出贊同之色。
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
天命她為金母，當與木公東王公共掌天下仙籍，此乃定數。
然而。
她對那位東王公，非但沒有半分好感，。至在過往的歲月中，心中存有的是疏離與不屑。
直到吳天的出現，她才明白，自己的心之所屬，從來不由天命決定。
想到這里，她望向吳天的目光，不自覺地又溫柔了幾分。
女媧也頷首道：
“命運之說，最是束縛心靈。”
“我等修行者求索的，本就是掙脫一切枷鎖，得一個大逍遙，大自在?！?/p>
他們這番話。
尤其是吳天所言，正是他自身道路的寫照。
吳天自微末崛起，一路戰天斗地，乃至與執掌天道的鴻鈞相爭。
其根本目的之一，便是要打破那所謂的“天命”，掙脫命運的枷鎖，求得真正的超脫。
葉黑、石浩、孫悟空、葉靈幾人聽著吳天的話。
都陷入了各自的思索。
特別是葉黑與石浩。
他們心中那份因為“命運糾纏”而產生的微妙感覺，仿佛被這番話語洗滌，變得清明了許多。
就在這片安靜的氛圍中。
石浩忽然猛地抬起了頭。
他眼中的迷茫與思索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向前邁出一步，來到吳天面前，雙膝一彎，“撲通”一聲，毫不猶豫地跪倒在地。
聲音里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懇切與不留退路的決絕：
“混元大仙！”
“晚輩石浩，親眼見證仙長無上神威，又得聞仙長超脫大道，心中仰慕，無可言表！”
“懇請仙長垂憐，收晚輩為徒！”
“弟子愿追隨老師左右，侍奉師門，聆聽教誨，縱萬死也絕不后悔！”
石浩這突如其來的舉動。
讓眾人感到一絲意外，卻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以吳天今日所展現出的力量與境界，以及他平定滅世之劫的驚人之舉。
諸天萬界之中，想要拜入他門下的天驕生靈，恐怕足以從世界的這一端排到另一端。
葉黑有些好奇地看向孫悟空，低聲問道：
“大師兄，石浩兄弟不是一直跟著你嗎？”
“你沒有正式收他為徒？”
孫悟空連忙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解釋道：
“嗨！俺老孫當年在下界遇見他時，他還是個掙扎求存的小家伙，不過那股不服輸的勁頭確實對俺的胃口，是塊好材料。”
“俺也就是把他當自家小兄弟一樣帶著，指點他幾手功夫，打架的時候護著他，可從來沒想過要當他師父?。 ?/p>
他撓了撓頭，又補充道。
“俺其實也動過心思，覺得他天賦這么好，是不是該引薦給老師您……但俺又不敢擅自替老師做主?！?/p>
石浩也抬起頭，臉上滿是誠懇地說道：
“猴哥于我有再造之恩，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p>
“當年我也曾想過正式拜猴哥為師，但猴哥說，他可以教我，但師徒名分就免了?！?/p>
說完，他的目光再次充滿期盼地望向吳天。
所有人的視線，都再一次聚焦在了吳天身上，等待著他的決定。
所有人都明白。
以石浩的天賦、心性，以及那世界之子的身份，無論放在哪個道統，都絕對是會被當成核心傳人來培養的。
但關鍵在于，吳天是否愿意再開山門。
吳天并未立刻表態。
他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跪伏在地的石浩。
片刻之后，緩緩開口，問出了一個看似簡單，卻直指修行根本的問題：
“你，為何想要拜我為師？”
眾人聞言，心中都是一動。
這個問題沒有直接拒絕，便意味著事情尚有轉機。
而這轉機的大小，便完全取決于石浩接下來的回答了。
石浩被這個問題問得身體一滯。
是啊，為何？
這個問題仿佛繞過了他的思緒，直接叩問他的本心。
他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下界大荒中的掙扎求生，為村人復仇的喋血之路，對抗異域時的九死一生。
在那些歲月里，答案是清晰的，是為了力量，為了活下去，為了守護，為了將所有仇敵踩在腳下。
可現在，仇敵已化飛灰，此界最大的災禍源頭，也在眼前這位存在的斧下徹底終結。
他曾經為之奮斗的所有目標，似乎在一日之間盡數達成。
他獲得了強大的力量，擁有了漫長的壽命。
可那顆在血與火中淬煉出的道心，卻并未因此感到安寧，反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曠與迷茫。
他回想起觀戰時那撼動神魂的一幕。
吳天揮動巨斧。
那并非單純的力量展示，而是一種對“道”的終極闡述，一種開辟與終結的至高境界。
那一斧。
劈開的不僅是紅毛巨怪。
更是蒙在他心頭的一層迷霧，讓他窺見了一片從未想象過的，浩瀚無垠的天地。
石浩深吸一口氣，緩緩抬起頭。
他眼中的迷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專注。
他挺直脊梁，聲音不再有絲毫猶豫，清晰地回蕩在眾人耳邊：
“啟稟混元大仙?！?/p>
“晚輩踏上修行之路，最初是為了報仇雪恨，是為了守護身邊珍視之人。”
“但如今，大仇得報，黑暗盡除，晚輩心中非但沒有圓滿之感，反而生出了更大的疑惑?！?/p>
他的聲音逐漸變得有力，帶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
“‘道’究竟是什么？它的盡頭在哪里？”
“那片更高的風景，又隱藏著何等浩瀚無盡的奧秘？”
“晚輩過去所見所聞，所經歷的一切，在仙長展現的境界面前，不過是井底之蛙的窺天之見，滄海一粟的微末認知?！?/p>
他再次俯身，將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語氣中充滿了不加掩飾的懇切：
“所以，晚輩此刻所求，已非單純的力量，也非為了長生不死?！?/p>
“晚輩所求，是‘道’！”
“晚輩想追隨在老師身邊，去真正地認識‘道’，理解‘道’，追尋那看似遙不可及的‘道’的盡頭！”
“懇請大仙垂憐，給晚輩這個機會！”
求道！
這兩個字從石浩口中說出，不輕不重，卻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怔。
西王母、女媧、孫悟空、葉黑、葉靈，目光中不約而同地流露出驚訝與贊賞。
他們見過太多想要拜師的人。
理由千奇百怪，或為權勢，或為力量，或為長生，或為復仇。
這些都是修行路上的驅動力，卻也最容易讓人在途中迷失。
而“求道”二字，看似樸素，卻是修行最根本的初衷，也是最容易被遺忘的本心。
西王母微微頷首，女媧的眼神也柔和了幾分。
孫悟空更是咧著嘴，與有榮焉地挺起了胸膛，仿佛在說“俺老孫帶出來的小弟，就是不一樣！”
葉黑和葉靈也被石浩這番話觸動，各自陷入了短暫的思索。
吳天平靜地看著下方伏地的石浩，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于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讓他整個人少了幾分疏離。
“回答得不錯?！?/p>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認可。
“修士修行，逆天而行，所求為何？”
“追根溯源，不過‘求道’二字?！?/p>
“可惜，這世間修士何止億萬，能始終銘記此心，不為外物所動者，鳳毛麟角。”
吳天話鋒一轉，繼續開口：
“我素來不喜收徒，也無心耗費精力去教導旁人。”
“按我原本之意，由悟空正式收你入門，代我傳法，也便足夠?！?/p>
石浩聽到此處，心中猛地一緊，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險些熄滅。
然而，吳天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如聞天籟：
“但是……”吳天的目光中透出欣賞。
“你既能說出‘求道’二字，而非其他，證明你確有一顆純粹的向道之心，有探尋大道本源的根基與慧性。”
“既然如此，我便破例一次?！?/p>
“石浩，從今日起，我收你入我門下，為我座下記名弟子?！?/p>
記名弟子！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激動了起來。
吳天向來都不愿意收弟子，記名弟子就已經是破例。
例如孫悟空、葉靈、葉黑三人也都只是記名弟子。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得到吳天的悉心教導。
石浩現在竟然也成功做了吳天的記名弟子？
心里過于激動，以至于呆呆的張著嘴巴。
腦海中都已經懵了。
孫悟空、葉黑、葉靈三人也頓時開心了起來。
吳天袖袍輕拂，一股無形之力柔和地將石浩托起。
“既入我門，當守門規?！?/p>
“具體事宜，稍后讓你大師兄與你分說?！?/p>
他的目光掃過這個新收的弟子，又看了看旁邊的孫悟空、葉黑和葉靈。
心中關于“庇護”與“成長”的思量。
似乎因此多了一個新的方向。
孫悟空早已按捺不住，開心地一把摟住石浩的肩膀，用力拍打著，咧嘴大笑：
“哈哈哈！好！”
“小石頭，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俺老孫名正言順的小師弟了！”
“以后跟著師兄我，保管你……嗯，道途暢通無阻！”
葉黑也走上前，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他拍了拍石浩另一邊的肩膀：
“石浩師弟，歡迎?！?/p>
“不知為何，初見你時便覺親近，如今你我果真成了師兄弟?！?/p>
葉靈也蹦跳著過來，笑嘻嘻地說道：
“太好啦！我終于不是最小的那個了！”
“小師弟，以后可要聽師姐的話哦！”
石浩被這接踵而來的熱情和身份的巨大轉變沖擊得有些發懵。
巨大的驚喜讓他一時間竟呆立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孫悟空見他這副模樣。
用胳膊肘輕輕捅了他一下，低聲提醒道：
“傻小子，還愣著做什么？
快給老師行正式的拜師大禮?。 ?/p>
石浩這才如夢初醒，瞬間回過神來。
他掙開孫悟空和葉黑的臂膀，整理了一下衣袍，再次面向吳天，神情肅穆，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行三跪九叩之大禮。
口中高聲喊道，聲音因狂喜而依舊帶著一絲顫抖：
“弟子石浩，拜見老師！”
“謝老師收錄之恩，弟子定不負老師所望！”
吳天微微頷首，算是受了這一禮，正式確認了這段師徒名分。
他抬手拂過衣袖，兩件物品便自虛空中浮現，靜靜地懸停在石浩的面前。
“既入我門，此二物便予你，用以防身修行。”
吳天的聲音聽不出波瀾。
這兩件寶物所散發出的氣息。
與此界石浩所見過的任何帝兵、仙器都有著本質的區別，那是源自天地初開時的本源烙印，赫然是兩件先天至寶。
石浩雖知曉自己拜師并非為了索取寶物。
但當這兩件承載著老師認可的重寶出現在眼前時，他心中仍然涌起一股暖流，混雜著巨大的驚喜與感動。
他伸出有些顫抖的雙手，小心翼翼地將珠子與戰甲接過，再次俯身拜謝：
“弟子多謝老師賜寶！”
葉靈、葉黑在一旁看著。
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們當年拜吳天為師的時候，同樣也得到了極其強大的寶物。
并不羨慕石浩現在得到的東西。
而且，此次大戰。
他們斬殺黑暗王者，也獲得了許多戰利品。
他們只是十分開心，師門中終于又多了一個小師弟。
幾個師兄妹正在互相熟悉，氣氛正好。
吳天的視線卻已經越過他們。
投向了這片經歷了無盡戰火與磨難的天地。
眉頭微微一皺，發出一聲感慨：
“此界破碎至此，法則不全，靈機散亂?！?/p>
“長此以往，終究會走向衰亡。”
話音落下。
他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身形已然消失在云床之上。
下一刻。
他出現在了九天十地之上的無垠虛空之中，俯瞰著下方由無數大小不一的陸地碎片勉強拼湊而成的世界。
目光甚至穿透了更為遙遠的虛空，落在了那片與此界同源、卻早已分離的“彈指遮天”世界碎片之上。
“今日，便讓一切重歸完整?！?/p>
吳天的話語仿佛是這片混沌的至高律令。
他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而是一種更為深沉的律動。
一道道混沌之氣極速涌出，匯聚于他的周身，那是構成萬物的原始基質。
隨著他的動作開始涌動起來。
向著那些天地的碎片籠罩而去。
所有碎片。
無論大小，無論遠近，都在同一瞬間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九天十地，各個界域
葉黑出身的“彈指遮天”世界。
還有石浩飛升而來的那片所謂的下界。
以及無數更小的殘破碎片。
所有碎片都受到了一股超乎想象的牽引。
開始緩緩移動，朝著一個位置匯聚而去。
虛空轟鳴。
空間、時間在吳天的意志下扭曲。
原本需要無數年才能跨越的距離，直接縮短為一瞬間。
“什么情況？”
“這又是發生了什么？”
“紅毛怪不是已經死了嗎？”
“天地怎么開始動了？難不成又是什么災難？”
“混元大仙救命啊！”
那些生靈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
只是陷入了恐慌之中，再次向吳天跪拜祈求。
以為是天天地開始互相碰撞毀滅。
但并沒有。
那一塊塊天地碎片極速接近，輕輕的撞在一起。
但是并沒有發生任何爆炸或者是毀滅。
相反，那破碎的邊緣地帶開始融化。
變得柔軟、流動。
斷裂的山脈找到了另一半，在隆隆聲中合攏，山脊線完美地銜接在一起。
天地碎片開始融合修復！
吳天心念再動，他的意志探入了更為深邃的混沌本源。
在他的身后，一株巨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樹虛影開始顯現。
那樹干比星系更為粗壯，樹皮上銘刻著宇宙生滅的痕跡；
那樹冠伸展開來，每一片葉子都仿佛托舉著一個新生的世界。
正是世界樹的虛影。
世界樹的虛影輕輕搖曳，無數散發著柔和生命光輝的翠綠色根須自其底部垂下。
深入地核。
尋找著那些斷裂了無數紀元的靈脈。
一一梳理、接續，讓其重新開始循環。
葉黑的世界，與石浩的世界，正在緩緩融合！
那座當年毀與大戰的世界，正在被修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