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萬比一！”
眾人聽到孫悟空所描述的情形。
只感覺這四個字像四座無形的大山，壓在了他們的心頭。
圣皇子握著仙鐵棍的手指因用力而發(fā)白，他艱澀地計算著這個數(shù)字背后的意義。
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
“在這里……度過一萬年，外界……才過去一年？”
對修士而言，時間便是最寶貴的財富。
這個事實，比剛才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更讓他們感到頭暈目眩。
可隨即。
黑狗皇像是想到了什么，原本狂喜的狗臉瞬間垮了下來。
它坐起身，掰著爪子算著：
“不對??！本皇壽元有限，還未證道，滿打滿算也就一兩萬年的活頭?！?/p>
“要是在這里待著，豈不是外界一兩年，本皇就老死了？”
這份苦惱。
也浮現(xiàn)在圣皇子等人的臉上。
這是一個看得見卻摸不著的無上機緣。
進步的速度會被自身的壽命所限制。
而對于葉黑這個早已踏足長生領域的存在而言。
這里，就是夢寐以求的終極道場。
葉黑強行平復下翻涌的心緒。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眼前的山巒，投向更遙遠、更模糊的遠方。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念在這里受到了極大的壓制。
無法探查出多遠。
他再次向?qū)O悟空請教，語氣中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敬畏：
“猴哥，請問……這個世界，究竟有多么廣闊？”
孫悟空撓了撓毛茸茸的臉頰，似乎在思考該如何形容。
“多大嘛……俺老孫也沒飛到過頭?！?/p>
“俺就這么跟你說吧。”
他伸出手指，開始為這群“鄉(xiāng)下來的”進行解說。
“你看，這主世界，分了三個部分。”
“咱們腳下踩著的，是‘地’，往下有多深，俺老孫不知道，只聽師父說過，可通九幽?！?/p>
“然后你再看頭頂?！?/p>
眾人聞言抬頭看向天空。
看到了一片深邃無垠的星海，無數(shù)星辰在其中明滅，每一顆都散發(fā)著真實不虛的氣息。
“那片無量星海，便是‘天’的第一重！”
“再往上還有三十三重！”
“而在咱們這片天地之外?！?/p>
孫悟空用金箍棒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圈。
“還有三十六個大千世界，像珠子一樣繞著咱們轉(zhuǎn)?！?/p>
“那三十六個世界，是師父當年用三十六顆定海神珠，加上鴻蒙量天尺，親手開辟演化出來的?！?/p>
洪荒天地般廣闊的大陸……
無量星海構(gòu)成的天穹第一重，而天一共有三十三重……
三十六個大千世界拱衛(wèi)……
眾人的大腦之中已經(jīng)一片空白。
他們曾以為自己出身的宇宙已是浩瀚。
可在孫悟空的描述中，他們所在的那個由無數(shù)星域組成的宇宙。
或許……只是這片天，第一重星海，一片不起眼的區(qū)域！
而這片天地結(jié)構(gòu)！
在整個混沌世界里，還僅僅是核心的主大陸。
這是一個完全超出他理解范疇的宏偉結(jié)構(gòu)。
他們引以為傲的道與法，在構(gòu)建如此世界的神能面前，顯得如此稚嫩。
只是知道。
這個世界很大。
大到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一粒漂浮在汪洋中的塵埃。
一直沉默不語的狠人女帝，此刻也微微仰首。
凝視著那片無垠星海。
似乎想要看穿，看到更上層的三十三重天。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里。
第一次倒映出如此宏大的景象，一絲無人察覺的波瀾在她心湖深處一閃而逝。
葉黑更是感到一陣源于靈魂深處的顫栗。
他想起了老師吳天那龐大的勢力版圖。
除了這個無法估量的混沌世界。
還有規(guī)模仿佛的靈界。
剛剛被征服，也廣袤無邊的兇獸世界。
以及在洪荒世界近乎絕對的統(tǒng)治地位……
他回想起自己曾經(jīng)的征途。
為爭奪一顆古星而戰(zhàn)，為平定一處禁區(qū)而流血，為守護整個宇宙而奔波。
那些曾經(jīng)讓他感到自豪與榮耀的功績。
在老師這橫跨諸天、執(zhí)掌萬界的格局面前，是何其渺小。
震撼過后，是一種近乎窒息的無力感。
葉黑現(xiàn)在才明白。
自己與老師之間的差距，并非修為境界上的數(shù)字可以衡量。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眼界格局上的天淵之別。
一行人沉默地跟隨著孫悟空。
他們的腳步有些遲緩，目光也不再四處探尋，仿佛失去了焦點。
并非他們不想看。
而是先前所見所聞帶來的沖擊，讓他們的神識至今仍在震蕩。
難以處理更多新的信息。
機械地邁步，身體跟隨著前方那道金色的身影。
大腦卻在反復回放著“萬倍時間流速”和“洪荒般廣闊”這兩個概念。
試圖理解其背后代表的意義。
路邊。
一株外形酷似他們故鄉(xiāng)常見狗尾巴草的植物。
其頂端的穗子卻并非枯黃，而是如星辰般閃爍著細碎的銀光。
每一次明滅都吐納著濃郁的靈氣。
不遠處，幾朵形如牡丹的花卉。
花瓣并非血肉之質(zhì)，而是由純粹的火焰構(gòu)成。
每一次舒展，都讓周圍的溫度升高幾分。
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硫磺與草木混合的奇異香氣。
葉黑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蝴蝶飛過。
它的翅膀上沒有斑斕的色彩，而是流淌著液態(tài)的金屬光澤。
每一次扇動，都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空間漣漪。
這些在他們世界足以引發(fā)圣地爭奪的奇物。
在這里。
就如同鄉(xiāng)間野地里的尋?；ú荩瑹o人問津。
自顧自地生長著。
巨大的信息差，對力量與資源認知的徹底顛覆。
讓葉黑、狠人女帝等人的心神長時間處于一種近乎麻木的狀態(tài)。
他們甚至不記得自己穿過了多少座靈氣化霧的山谷。
渡過了幾條由液態(tài)仙元匯聚成的河流。
他們只知道。
當他們渾渾噩噩地跟著孫悟空，穿過一道似乎由實質(zhì)性光輝構(gòu)成的門扉后。
一股喧囂、熱烈、混雜著無數(shù)強大氣息的聲浪迎面撲來。
將他們震得一個激靈。
終于從恍惚中徹底清醒。
眼前的景象讓剛剛回神的他們再次陷入了呆滯。
這里不是山川。
而是一片懸浮在云海之上的廣闊平臺。
腳下的地面由整塊的白玉鋪就，溫潤而不冰冷，光華內(nèi)斂。
視線盡頭。
一座座殿宇樓閣坐落在翻涌的云霧之間，彼此以虹橋相連。
構(gòu)成那些建筑的，并非磚石木料。
而是他們無法辨識的晶體，在不知何處投來的光芒下，折射出千變?nèi)f化的色彩。
支撐著主殿穹頂?shù)模菙?shù)十根需要百人合抱的巨柱。
柱身上盤繞著巨龍的浮雕。
那并非死物。
葉黑能清楚地看到龍鱗在光線下微微起伏，仿佛在呼吸，那雕刻出的龍目中，有金色的光點在緩緩轉(zhuǎn)動。
那些原本應該是雕塑的死物。
在這等仙境之中，竟然已經(jīng)有了靈韻！
或許再過一些歲月。
他們真的會化形成功，會活過來，發(fā)出一聲真正的龍吟！
成為真正的神龍！
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一些橫跨云海的橋梁，并非實體，而是由凝固的彩虹構(gòu)成。
有通體燃燒著赤焰的鳳鳥在橋上踱步。
梳理著自己的羽毛，偶爾發(fā)出的清鳴。
聲音清越，能穿透神魂。
無數(shù)身著統(tǒng)一制式長裙的侍女端著玉盤。
穿梭在賓客之間。
她們的動作輕盈，行走間不帶起一絲風聲。
另有一些身披重甲、手持戈矛的衛(wèi)士。
如雕塑般肅立在各個角落。
他們身上散發(fā)出的鐵血煞氣與此地的仙家氣象格格不入。
卻又奇異地融合在一起，彰顯著此地主人的威嚴。
空氣中彌漫著多種不同的香氣。
有靈果成熟的甜香，有仙釀開壇的醇香。
還有各種道法氣息交織而成的異香。
遠處，有樂聲傳來，不似凡間絲竹，更像是大道倫音。
每一個音符都能引起人內(nèi)心的共鳴。
整個宴會場地的上方。
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由精純能量構(gòu)成的云霞。
五色流轉(zhuǎn)，光華變幻。
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神域。
這并非單純的裝飾。
葉黑能感覺到，這層祥云本身就是一個龐大的陣法，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威能。
當他們真正踏入宴會的主場地時。
葉黑等人才對這場慶功宴的規(guī)模有了更直觀的認識。
場地之大，一眼望不到邊際。
無數(shù)張大小不一的云床被當作坐席。
上面擺放著由整塊美玉雕琢而成的幾案。
席位并非隨意排列。
而是以一種明確的等級，由外向內(nèi)，層層遞進。
最外圍的區(qū)域。
已經(jīng)坐滿了數(shù)以萬計的赴宴者。
他們身上的氣息各不相同，有的銳利如劍，有的厚重如山，有的飄渺如風。
葉黑粗略一掃，心中便是一沉。
這些坐在最外圍、顯然是地位最低的一批人。
將他們中任意一人放到彈指遮天世界，都足以開宗立派。
成為一方教主級的存在。
他的目光越過這片區(qū)域，向著更中心的位置看去。
隨著距離核心區(qū)域越近，云床的材質(zhì)愈發(fā)不凡。
從白玉變?yōu)橄山穑俚缴l(fā)著混沌氣的不知名神料。
而端坐其上的人，氣息也變得愈發(fā)內(nèi)斂。
但那種內(nèi)斂所帶來的壓迫感，卻遠超外圍那些氣勢外放的修士。
葉黑僅僅是注視著其中一人。
便感覺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對方無意識散發(fā)出的道韻所吸引、同化。
最終。
他的視線停在了整個宴會場的最前方。
那片地位最高的核心區(qū)域。
那里只懸浮著數(shù)十張云床。
每一張都巨大無比，仿佛一座漂浮的小島。
其上縈繞著肉眼可見的混沌氣流。
端坐在那里的每一個身影，都如同一個獨立的世界。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在扭曲著周圍的法則。
讓光線和空間都變得不真實。
最低都是混元大羅金仙！
除了在戰(zhàn)場上見過的帝江、祝融等十二祖巫。
葉黑還看到了許多陌生的面孔，他們的氣息與祖巫們相比，只強不弱。
“葉小子，瞧見沒，最前面那十二位，帝江老大他們，你都認識了?！?/p>
孫悟空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主動為他解說。
葉黑鄭重地點了點頭。
十二祖巫聯(lián)手布陣時的恐怖威勢，他至今記憶猶新。
孫悟空的猴爪指向十二祖巫旁邊。
那里有一張獨立的、散發(fā)著大地般厚重氣息的云床。
上面坐著一位女子。
她不像祖巫們那樣煞氣沖霄，周身反而彌漫著一種溫和的、仿佛能承載萬物、孕育眾生的道韻。
容貌絕美，透著一種圣潔與端莊。
身著繁復的皇地祇官服，頭戴平天冠，目光溫潤而深邃。
當她的視線無意中掃過時。
葉黑仿佛看到了眾生輪回、萬物生滅的無盡景象。
“那位，是后土娘娘！”
孫悟空的語氣中帶著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
“她原本也是十二祖巫之一，是咱師父的妹妹?！?/p>
“后來為了給洪荒死去的生靈一個去處，自愿用自己的身體化作了六道輪回，讓天地法則得以圓滿，這份功德大到?jīng)]邊！”
“現(xiàn)在她是幽冥地府的主宰，是真正的輪回之主！”
“按輩分算，咱們見到了，都得恭恭敬敬叫一聲師叔！”
葉黑聽完，心中肅然起敬。
他想起了故鄉(xiāng)神話傳說中那位承載大地、孕育萬物的至高神祇“后土”。
沒想到。
這位傳說中的偉大存在，竟然就是老師的親人。
他不敢怠慢，立刻帶著身后的眾人，朝著后土娘娘的方向。
遠遠地、鄭重地行了一禮。
云床上的后土似乎察覺到了他們的舉動。
目光溫和地投射過來，對他們輕輕頷首，以示回應。
“再看后土師叔后面那幾位！”
孫悟空的介紹還在繼續(xù)。
“九鳳、后羿、蚩尤、相柳，這四個你在戰(zhàn)場上都見過了，厲害吧？”
“他們旁邊那四位，風伯、雨師、夸父、空痕，之前留守靈界，也有功勞?！?/p>
“這次慶功宴，師父把他們也叫來了?！?/p>
“他們八個，合稱八大巫，每一個的修為，也都是混元大羅金仙！”
葉黑順著孫悟空的指引仔細看去。
那名為風伯的大巫周圍，空氣無聲地流動，形成無數(shù)細小的氣旋。
雨師身邊的空間則始終彌漫著一層淡淡的水汽，散發(fā)著雨后泥土的清新。
夸父只是安靜地坐著，但他體內(nèi)那如同烘爐般的氣血之力。
讓周圍的光線都發(fā)生了扭曲。
而那個叫空痕的，他所在的區(qū)域仿佛與整個空間隔絕，邊緣處有細微的空間褶皺在不斷生滅。
他心中飛快地計算著，嘴里不由得發(fā)干：
“十二祖巫，加上八大巫，再加上后土娘娘……”
“這，這光是老師的本族，就有二十一位混元大羅金仙？”
這個數(shù)字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葉黑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轉(zhuǎn)向另一側(cè)。
那里有一張云床，周圍的氣息死寂、冰冷。
仿佛一切生機到了那里都會被凍結(jié)。
上面坐著的正是將臣。
這位新晉的混元大羅金仙，依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樣子。
只是安靜地坐在那里，周身的尸氣已經(jīng)完全收斂。
但那種源于生命終結(jié)的威壓卻自然而然地散發(fā)出來。
讓人生不起一絲靠近的念頭。
葉黑已經(jīng)聽孫悟空講過。
這位僵尸始祖在戰(zhàn)斗中逆天證道，吞噬了比自己更強的敵人。
他也知道對方只是性格如此。
本心并不壞，因此心中對這位沉默的強者頗有好感。
更重要的是。
根據(jù)其他人所說，這位混元大羅金仙，以前似乎也是真正的巫族！
而且別看他的生命形勢改變了。
但巫族族人仍然認同他！
如果再加上他，再加上吳天老師本身，巫族擁有的強者簡直是可怕！
就算是一方世界也就只有這等底蘊吧？
更何況。
吳天老師麾下不只有自己本族族人，還有許多附屬。
再看另一邊。
燭龍、彩鳳、玉麒麟三位古老族群的領袖并排而坐。
龍鳳麒麟三族曾是彼此的死敵。
可是在經(jīng)歷過差點滅族，以及各種屈辱困難之后。
他們都已經(jīng)放下了當年的仇怨。
更重要的是。
三族當年也是因為受到劫氣侵染，被引得野心暴漲，才最終爆發(fā)了大戰(zhàn)。
他們彼此之間并沒私仇，反而都對彼此有著超高的認同。
三族甚至還是最了解彼此的存在。
吳天收服了三族之后，也是有意調(diào)和矛盾。
種種情況共同作用之下，三族雖然不可能多么親密，但也是彼此最信任的戰(zhàn)友。
以至于之前在征戰(zhàn)兇獸世界的時候，三族配合的無比默契，共同進退。
如果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有什么特殊親密關系呢。
讓葉黑心中無比感嘆。
老師都能讓這些曾經(jīng)的敵人彼此合作，當真是無比偉大。
燭龍、彩鳳、玉麒麟坐在臨近。
彼此之間雖然沒有過多的言語交流，但偶爾投向?qū)Ψ降难凵?，都蘊含著歷經(jīng)劫難、重獲新生的復雜情緒。
燭龍的身形在光影中時而化作人身，時而顯露出鱗甲崢嶸的龍族特征。
他身后還坐著九道身影。
氣息各異，有的霸道，有的陰沉，有的靈動，正是當年祖龍血脈的延續(xù)。
孫悟空順著葉黑的目光，壓低了聲音。
用一種講述古老秘聞的語氣說道：
“看到燭龍族長身后那九個家伙了么？”
“他們就是祖龍的九個兒子?！?/p>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這句話，說的就是他們?！?/p>
“祖龍在大劫中身隕道消之后，龍族分崩離析，是老師將燭龍救了回來，然后將他們一一尋回，整合殘部，才有了今日龍族的局面。”
他的手指又轉(zhuǎn)向彩鳳所在的位置：
“彩鳳族長身后那兩位，你要多留意?！?/p>
“一個周身仿佛有五色光華在無聲流轉(zhuǎn)，另一個身形筆直，整個人就像一柄出了鞘的利劍?！?/p>
“他們是元鳳的遺腹子，孔宣和金鵬。”
“元鳳隕落后，是老師親自出手，才保住了他們的性命和傳承。”
“以前曾跟隨老師左右服侍，現(xiàn)在當然是回歸鳳族，彩鳳隱隱有將他們作為下一任族長的意思?！?/p>
“當然，咱們見了，也可以喚一聲師兄弟。”
葉黑下意識點點頭，眼睛已經(jīng)呆住了。
孔宣，孔雀大明王的名號他當然也知道。以及大鵬鳥，也都是傳說中十分厲害的存在！
竟然都是老師的童子？
不過，雖說是童子。
但既然在老師門下，那也不能輕視。
昊天以前不也是紫霄宮的童子嗎？
后來都能當上天庭天帝。
童子雖不是弟子，但在某種程度上也能代表老師的威嚴！
忽然。
彩鳳似乎對孔宣、金鵬二人說了什么，這二人也轉(zhuǎn)頭看向了葉黑，輕輕拱手見禮。
葉黑不敢托大，連忙和孫悟空一起回了一禮。
孫悟空的聲音已經(jīng)繼續(xù)響起：
“還有玉麒麟族長那邊，他身后的兩個?！?/p>
“一者周身有水汽環(huán)繞，一者腳下似有火焰跳動，那是始麒麟的嫡傳血脈，水麒麟和火麒麟。”
孫悟空說到這里，聲音里也不禁帶上了一絲感慨：
“龍鳳麒麟三族，在洪荒的第一次大劫里幾乎打光了所有底蘊，險些就此從天地間除名?！?/p>
“是老師在他們最危難的時候提供了庇護。”
“又賜下資源，讓他們休養(yǎng)生息。”
“才讓他們不僅沒有滅族，反而比當初最鼎盛的時期根基更加穩(wěn)固，實力也更進一步?！?/p>
葉黑靜靜地聽著。
心中對這些只存在于神話中的族群有了更具體的認知。
他能感受到。
這些古老強者的存在，本身就是老師吳天力量與影響力的無聲證明。
最后。
孫悟空的視線投向了楊眉所在的區(qū)域。
楊眉的身后。
瑤光天尊、赤明子、五行神劍、清虛子，乃至尸王、血魔、白骨神君、神皇等一眾靈界投誠的強者。
皆按照各自的實力與地位依次落座。
他們在戰(zhàn)場上與葉黑等人并肩作戰(zhàn)過。
此刻看到葉黑望來，也紛紛點頭致意。
葉黑遠遠地拱手回了一禮。
楊眉此時也注意到了葉黑，他手中的空心楊柳枝輕輕一晃。
目光落在葉黑身上，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尊主又收了一位弟子，資質(zhì)根骨皆是不凡?！?/p>
“想當初悟空小友初到靈界，老夫也曾送過一件見面禮?！?/p>
“你既然也成了尊主的弟子，貧道自不能有所偏頗?！?/p>
話音未落，他袖袍輕拂。
一道霞光便從袖中飛出，徑直飄向葉黑。
那是一件形如絲網(wǎng)的靈寶，通體由不知名的金色絲線織成，其上流動著七彩光暈，散發(fā)著純粹的先天氣息。
“此物名為鎏金七彩兜，乃是一件極品先天靈寶，攻防一體，便贈予你護身之用。”
葉黑只覺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著那靈寶停在自己面前。
他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看向?qū)O悟空，見猴子對他點頭。
孫悟空笑道：
“收下吧，楊眉大仙與老師是莫逆之交，也算是咱們師叔?！?/p>
“長者賜不能辭。”
葉黑忽然反應過來。
楊眉大仙與自己老師的關系竟如此親密。
他這才連忙伸出雙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件鎏金七彩兜。
靈寶入手微沉，觸感溫潤。
其中蘊含的玄奧法則讓他心神震動。
他立刻起身，對著楊眉深深一躬，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晚輩葉黑，多謝楊眉師叔厚賜！”
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從西王母、女媧娘娘，再到此刻的楊眉。
這些站在頂點的存在，都因為老師吳天的緣故而對他另眼相看，并賜下重寶。
這種感覺，讓他對‘吳天弟子’這個身份的份量，有了更深刻的體會。
果然是大樹底下好乘涼。
自己與這些人本沒有關系，結(jié)果就是因為成為了老師的弟子。
直接就得到了那么多至寶！
宴會尚未正式開始。
葉黑便已覺得此行收獲巨大。
不僅是眼界的開闊，更是身份認同的加深。
正當葉黑還在仔細端詳手中這件鎏金七彩兜，感受其內(nèi)部的法則道韻時。
宴會場的入口處。
仙樂聲變得更加清晰，兩股截然不同卻又同樣浩瀚的道韻彌漫開來。
全場原本有些嘈雜的議論聲，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只見西王母與女媧娘娘并肩走了進來。
西王母身著宮裝，步履從容。
周身散發(fā)著一種統(tǒng)御萬仙的威儀，令人自然而然地心生敬畏。
女媧娘娘則氣質(zhì)更為飄渺。
仿佛獨立于塵世之外，每一步都踏在造化生滅的節(jié)點上。
葉黑與孫悟空立刻站起身來。
與場間絕大多數(shù)人一樣，朝著兩位娘娘的方向躬身行禮。
“見過西王母娘娘！”
“見過女媧娘娘！”
這二人的修為不算最強，但問題是她們的身份過于特殊。
是吳天的道侶。
眾人都是吳天的臣屬，當然不敢怠慢。
西王母與女媧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微微頷首。
而后徑直走向了最前方那片僅次于主位的云床區(qū)域，在相鄰的位置坐下。
看著這兩位風姿絕世的娘娘。
葉黑又想起了自己當初脫口而出的“師娘”稱呼，臉上不由得有些尷尬。
他悄悄向?qū)O悟空傳音，帶著一絲抱怨的意味：
“猴哥，你當時就不能提醒我一下嗎？”
“害得我當著兩位娘娘的面出了那么大的糗?！?/p>
孫悟空的猴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同樣傳音回復：
“嘿嘿，俺老孫說得夠明白了?！?/p>
“西王母娘娘是老師的道侶，女媧娘娘就是女媧娘娘。”
“是你自己聽岔了?！?/p>
“不過話說回來，以兩位娘娘的身份，你亂叫一通，她們既沒有當場發(fā)作，事后也沒有降下責罰，還賜給你了寶物！”
“你還不知足嗎？”
“別多想了，快看。”
葉黑半信半疑地坐下，順著孫悟空的示意看去。
“看到女媧娘娘身后那個人沒有？”
“手里拿著一把羽扇，身上氣息很特別，既不像妖，也不像仙。”
孫悟空低聲解說道。
“那是白澤。上古妖族天庭的十大妖神之一。”
“腦子最好使，號稱知曉天下萬物之事。”
“當年妖族和咱們巫族打得天昏地暗，他是少數(shù)活下來的妖族高層。”
“后來也歸順了老師，現(xiàn)在在幽冥地府任職，負責梳理萬靈因果，倒也人盡其才?！?/p>
葉黑看著白澤的身影。
心中對老師吳天的氣魄又添了幾分敬佩。
能將昔日的敵對陣營中的智者收為己用，并委以重任。
這份胸襟遠非常人所能及。
孫悟空的目光又轉(zhuǎn)向西王母身后那片區(qū)域。
那里清一色都是女仙，個個仙姿卓絕。
“再看西王母娘娘那邊?！?/p>
孫悟空的聲音也隨著他的目光適時響起。
“站在娘娘身后的幾位，是她的近侍，九天玄女和三青鳥?！?/p>
“再后面那幾位，金靈圣母、無當圣母、龜靈圣母、火靈圣母、金光圣母?！?/p>
“她們的來頭可不小，原本都是通天教主座下的弟子，當年截教萬仙來朝，她們都是其中的佼佼者?！?/p>
“后來截教生變，她們便轉(zhuǎn)投到了西王母娘娘的麾下?！?/p>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
“西王母娘娘的位格本就是天下女仙之首?！?/p>
“與老師結(jié)為道侶之后，地位更是穩(wěn)固?！?/p>
“洪荒之中，許多不愿卷入紛爭或是尋求安穩(wěn)之道的女性修士，都愿意依附于娘娘座下修行?！?/p>
葉黑暗自記下這些信息。
他明白，西王母不僅僅是老師的道侶。
其本身也是一股足以影響洪荒格局的強大勢力。
這時。
葉黑的視線被不遠處兩張云床上的身影所吸引。
那兩位修士的氣息與場中大多數(shù)人的霸道或鋒銳截然不同。
一個沉靜如地，一個溫煦如春風。
其中一人閉目養(yǎng)神，手持一柄拂塵搭在臂彎，周身沒有絲毫法力波動。
卻給人一種與腳下這片廣袤世界融為一體的厚重感。
另一人則面帶微笑。
目光所及之處，讓人不自覺地心生親近，仿佛能洗去一切煩憂。
孫悟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湊過來低聲說道：
“左邊那個是鎮(zhèn)元子大仙，他有一棵先天靈根人參果樹，結(jié)出的果子聞一聞就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個就活四萬七千年。”
“他執(zhí)掌地仙一脈，在洪荒輩分極高，人稱與世同君。”
“當初，老師給你的訂婚賀禮，就是他獻給老師的貢品?！?/p>
葉黑當然記得。
當初那兩枚人參果在彈指遮天世界引起了多大的動亂。
更給他帶來了超乎想象的機緣。
讓他平添了四萬七千的壽命，更是在那股磅礴力量沖擊下，最終證道混元大羅金仙！
這等存在，竟也是老師的臣屬？
還沒等他感慨。
孫悟空的聲音已經(jīng)繼續(xù)響起：
“右邊那位是紅云老祖，是洪荒有名的老好人?！?/p>
“如今走了師父開辟的神道，匯聚眾生信仰，已是神道之主?！?/p>
“他們倆，都是師父在洪荒還未崛起時就結(jié)交的好友，后來也是師父一手扶持，才有了今日的地位。”
“只不過他們的力量特殊，不能離開洪荒太遠，以至于此次沒能參加戰(zhàn)爭?！?/p>
葉黑心中再次掀起波瀾。
“地仙之祖……神道之主……”
這些名號，每一個都代表著一方勢力的頂點。
代表著一條修行大道的極致。
而這兩位傳說中的人物，竟然也都是吳天麾下的核心成員。
他越發(fā)覺得。
自己對老師勢力的認知，可能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就在他努力消化這些信息的時候。
又有一隊人從入口處走了進來。
這隊人身上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力，卻帶著一股綿長而厚重的人道氣運。
仿佛身后跟隨著億萬萬生靈的意志。
孫悟空用胳膊肘碰了碰葉黑，示意他看過去：
“人族來了。”
“走在最前面那三個，是人族的始祖，燧人氏、有巢氏、緇衣氏。”
“跟在他們身后的，是人族的三皇，伏羲、神農(nóng)、軒轅。你之前也見過?！?/p>
“他們雖然修為不是混元，但地位特殊，是人族的象征，受整個人族的氣運加持，誰也不敢輕視?！?/p>
葉黑本身就是人族，此刻見到另一個世界的人族先祖。
心中頓時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親切感與歸屬感。
他不敢怠慢，立刻站起身，主動向前走了幾步。
對著那幾位人族領袖深深一躬，朗聲道：
“異界人族葉黑，拜見三位始祖，拜見三位圣皇！”
人族三祖與三皇的目光一齊落在了葉黑身上。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葉黑體內(nèi)的人族血脈，以及那已經(jīng)臻至混元大羅金仙境界的強大修為。
臉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事實上。
三皇已經(jīng)將戰(zhàn)場上發(fā)生的事情告知了三祖，自然也說明了異界人族，以及葉黑的存在。
燧人氏溫和地笑道：
“無需多禮?！?/p>
“你雖出身于其他世界，但與我等血脈同源，皆為人族?！?/p>
“能以人族之身證得混元道果，是我整個人族的幸事。”
“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煩，或者需要什么資源，隨時可以來人族祖地尋找我等。”
葉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連忙再次躬身稱謝。
他明白。
這幾位人族老祖宗的修為或許不如場中頂尖大能。
但他們所代表的意義和掌握的底蘊，絕非尋常。
能得到他們的認可和善意。
對自己未來融入這個全新的環(huán)境，無疑是一件極大的好事。
眾人剛剛重新落座。
宴會場入口處的光影一陣變幻，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同時涌現(xiàn)。
一邊是祥和莊嚴的佛光，一邊是森然凜冽的魔氣。
這兩種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
此刻卻平靜地一同進入會場，形成了一副詭異而又和諧的畫面。
孫悟空已經(jīng)開口介紹：
“那是燃燈古佛、多寶如來、彌勒佛、地藏王菩薩，以及觀音、普賢、文殊等佛門大能?！?/p>
“魔道的，玄黃、玉虛、誅仙三位魔主，這個就不必說了，也參與了此次大戰(zhàn)。”
葉黑凝神看去。
只見那些佛陀、菩薩個個寶相莊嚴，腦后佛光輪轉(zhuǎn)。
而在另一邊。
三魔主魔氣翻涌并肩而行，魔威蓋世。
讓周圍的仙人都不由自主地避開了目光。
孫悟空見狀，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葉黑的耳朵說道：
“喏，佛門和魔道的也來了?！?/p>
“俺老孫跟你透個底，這佛門，其實是師父的一個化身，當年為了布局西方而創(chuàng)立的。”
“至于那魔道……原本的魔祖羅睺早就被師父的另一個化身給‘取而代之’了。”
“所以說，這兩撥人，理論上其實是一門。”
“而且也算是咱們師父的手下?！?/p>
“不過嘛，關系隔得比較遠，不像咱們這么親近，算是外圍勢力?！?/p>
葉黑聽到這話，下意識轉(zhuǎn)頭看向?qū)O悟空。
“佛門……魔道……也都是老師的？”
他感覺自己的思緒已經(jīng)徹底凝固了。
下意識地在心中盤算著。
老師的本族巫族，麾下有龍鳳麒麟三族，有人族，有地仙一脈，有神道一脈。
有西王母統(tǒng)領的女仙勢力，有女媧掌控的妖族。
現(xiàn)在又多出來佛、魔兩道……
這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勢力龐大。
而是幾乎將整個洪荒世界所有主流的、非主流的修行體系，全部納入了掌控之中！
這究竟是怎樣一張覆蓋了諸天萬界的巨網(wǎng)？
自己的老師。
到底在暗中布下了多少棋子，掌控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力量？
葉黑望著這濟濟一堂、幾乎囊括了所有神話傳說中頂尖人物的盛大宴會。
心中除了震撼。
只剩下對吳天那深不見底的手段的無盡敬畏。
當葉黑還在為楊眉的饋贈而心緒激蕩時。
宴會場入口處的空間再次出現(xiàn)了波動。
這一次到來的幾批人。
讓場內(nèi)的氣氛陡然一變，多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尷尬。
首先進來的是三清道人。
老子依舊是一副清靜無為的模樣，但眉宇間那絲極淡的凝重卻怎么也揮之不去。
元始天尊面色緊繃，只是有些僵硬。
目光快速掃過場內(nèi)，卻刻意避開了某些方向，帶著一種極力想要掩飾的不自在。
而通天教主的臉色是三人中最難看的。
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身后竟然一個內(nèi)門弟子也沒有。
只跟著趙公明和三霄娘娘等寥寥數(shù)人，早已不見了當年萬仙來朝的氣派。
顯然。
他已經(jīng)知道了隨侍七仙在截教內(nèi)部拉幫結(jié)派、欺壓同門。
最終導致截教分崩離析的始末。
大部分弟子或是轉(zhuǎn)投了新立的佛門，或是拜入了西王母的昆侖。
那份被背叛的惱怒與眾叛親離的挫敗感。
幾乎化作了實質(zhì)，卻又無處發(fā)泄。
那些離開的弟子，是對他這位師尊徹底失望了。
如今想請也請不回來。
他已將隨侍七仙逐出師門，最后將趙公明和三霄帶回了身邊。
總算保住了最后幾位核心弟子，并全部收為親傳。
但誰都看得出，曾經(jīng)輝煌的截教，已然名存實亡。
緊隨其后。
西方的接引和準提也走了進來。
接引道人臉上的悲苦之色比往日更濃了幾分，仿佛隨時都會落下淚來。
準提道人那常掛在臉上的笑容也顯得十分勉強，透著一股苦澀。
他們身后只跟著一位氣質(zhì)獨特的弟子。
正是緊那羅。
二人趁著這次征戰(zhàn)結(jié)束的間隙，抽空回了一趟須彌天。
結(jié)果看到那空空蕩蕩的道場，差點道心崩潰。
他們悉心培養(yǎng)的弟子地藏、彌勒等人，也早已投身佛門。
若不是還有個緊那羅堅守。
西方教的道統(tǒng)就算徹底斷絕了。
最后進來的是天庭的昊天與瑤池。
昊天努力挺直了腰板，想要維持住天帝的威儀。
但他眼神深處那無法掩飾的復雜與黯然。
卻瞞不過在場的任何一位大能。
他給吳天的座駕當了那么多年的拉車之馬，在冰冷死寂的混沌中穿行。
而這趟行程還遠未結(jié)束。
他可以預見，在吳天徹底擊敗鴻鈞之前，這樣的日子還要持續(xù)很久。
一想到這里，他心中就感到一陣崩潰。
他已經(jīng)打定主意。
要利用這次征戰(zhàn)立下的功勞，向吳天換取自由。
至少，不能再當那屈辱的拉車之馬了。
瑤池緊隨在他身側(cè)。
神色看似平靜，但微微繃緊的身體，也顯露出了她內(nèi)心的不寧與緊張。
這群人有一個共同點。
他們都曾是吳天的敵人，數(shù)次與吳天對立。
此次能踏入這片核心區(qū)域，參加這場慶功之宴。
僅僅是因為他們在征服兇獸世界的戰(zhàn)爭中，確實付出了努力，立下了功勞。
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親身踏足吳天所掌控的這方混沌世界。
一進入此界。
他們便感受到了那股世界的本源之力。
這股力量雖然比洪荒主世界要稍遜一籌，卻比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個兇獸世界要浩瀚得多。
法則的結(jié)構(gòu)也遠為穩(wěn)固。
這個認知讓他們所有人的心都向下沉了沉。
吳天不僅已在洪荒占據(jù)了絕對的優(yōu)勢，還實際掌控著靈界。
如今更是將兇獸世界也納入了他的版圖。
想到這里。
一股寒意從他們心底升起。
更讓他們感到窒息的是。
目光掃過宴會場，那些屬于混元大羅金仙級別的存在，成排成列。
幾乎占據(jù)了會場的大半席位。
那些強者的氣息彼此交織，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整個空間。
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
開始在老子、元始、通天、接引、準提、昊天的心中無聲地擴散。
曾幾何時，他們敢于和吳天爭奪氣運，甚至設計過種種計謀。
可現(xiàn)在。
對方所擁有的力量，已經(jīng)膨脹到了一個讓他們連追趕的念頭都無法生出的地步。
那是一種只能仰望的高度。
一個連背影都已模糊不清的遙遠距離。
元始和通天的目光。
不受控制地投向了某些特定的方向。
當元始看到燃燈古佛正襟危坐于佛門陣營，寶相莊嚴，接受著周圍佛陀菩薩的敬意時。
當通天看到曾經(jīng)作為他截教中堅力量的金靈圣母、無當圣母、龜靈圣母、火靈圣母、金光圣母等人。
安靜地侍立在西王母的身后，成為另一方勢力的骨干時。
兩位圣人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那些都曾是他們最為倚仗和驕傲的門徒，如今卻成了別人座下的臣屬。
他們能恨嗎？
恨意之下，是更深沉的無力。
連自己的弟子都無法庇護，以至于讓他們離心離德。
自己這個師尊當?shù)煤纹涫。?/p>
更何況。
此刻他們自己不也坐在這宴席的下方，與吳天的這些“手下”同處一堂。
身份地位上并無本質(zhì)的差別。
誰又能說自己比誰更高貴呢？
然而，一件更讓他們心神俱裂的事情發(fā)生了。
他們帶來的那些弟子。
如老子身后的玄都大法師，元始座下的廣成子、赤精子，通天身邊的趙公明與三霄等人。
這些門人此刻所受到的沖擊。
遠比他們這些師尊更為直接，也更為猛烈。
這些弟子們看著眼前這匯聚一堂的恐怖陣容。
感受著那無處不在、宣告著吳天絕對權(quán)威的宏大景象與磅礴道韻。
再回頭看看自家?guī)熥鹑缃衲锹燥@孤寂與尷尬的處境。
一種巨大的不真實感和信念的幻滅感沖擊著他們的心神。
他們感激師恩，銘記教誨。
可是一想到自家?guī)熼T一直以來都在與這樣一個掌控著多個世界、麾下混元強者如云的恐怖存在為敵。
過去的種種抗爭。
現(xiàn)在回想起來，就像是井底的蛙妄圖撼動天空。
顯得那么可笑，那么不自量力。
他們的道心，在這劇烈的震撼與對比之下，開始出現(xiàn)裂痕。
臉上血色褪盡，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動搖。
三清、接引、準提、昊天立刻就察覺到了身后弟子們氣息的紊亂與精神的萎靡。
他們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悔意涌了上來。
早知道這場慶功宴的場面會是如此。
無論如何也不該帶這些核心弟子前來！
萬一他們的道心因此受損，從此一蹶不振。
甚至……也背叛他們。
那損失就無法估量了。
這不等于自己親手挖坑，動搖了自己最后的那點根基嗎？
可是。
人已經(jīng)到了這里，在無數(shù)道目光的注視下，難道還能立刻轉(zhuǎn)身離開？
那只會讓他們最后一點顏面也蕩然無存。
眾人只能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與憂慮，領著狀態(tài)明顯失常的弟子們。
沉默地走向那片分配給他們的席位，
然后坐下。
周圍的其他陣營都在熱烈地交談，氣氛融洽而高昂。
與他們這一小片區(qū)域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讓他們顯得格外孤立和不合時宜。
就在這新舊勢力交匯，各方心思流轉(zhuǎn)的時刻。
整個喧鬧的宴會場地，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徹底安靜了下來。
七位身著不同顏色仙衣、靈氣充盈的葫蘆童子。
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最上首那張一直空置的至尊云床兩側(cè)。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地躬身
聲音清脆而悠遠，傳遍了整個世界：
“恭迎老爺法駕！”
話音剛剛落下，無窮無盡的異象便在整個世界轟然爆發(fā)。
天空之上。
無數(shù)由大道符文凝結(jié)而成的花瓣憑空浮現(xiàn)，紛紛揚揚地飄落。
堅實的大地之上，無數(shù)金色的蓮臺從地底涌出。
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出清凈的香氣。
五色神光沖天而起，將諸天萬界映照得一片通明。
八音仙樂不知從何處響起。
直接在所有生靈的元神深處回蕩，洗滌著他們的心靈。
無數(shù)由最精純能量凝聚而成的金燈、金蓮、瓔珞、珍珠簾幕。
連綿不絕地從虛空中垂落。
將整個會場裝點成了至高無上的神圣道場。
大道法則彰顯虛空，道音禪唱響徹諸天！
在這萬千異象的拱衛(wèi)與朝拜之中。
位于最高處的主位云床上，一道身影由虛轉(zhuǎn)實，緩緩出現(xiàn)。
不需要任何人的指揮。
整個宴會場地之內(nèi)，無論先前是何等身份，屬于哪一方勢力，心中懷揣著何種念頭。
在這一刻，所有的生靈都齊刷刷地站起身來。
面向那道剛剛降臨的身影，躬身行禮，聲音整齊劃一，震動虛空！
“恭迎吳天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