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后泛著盈潤光澤的眸子落向這一片靈芝。
椴木被切割的厚度適中,而且濕潤度被把控得很好。
經(jīng)過陸向榮一說,林婉才知道家里兩個嫂子時常幫忙照顧著。
而且這整個菌蓋都泛著藥香。
零星散落在塑料膜上的孢子也不會被土壤浪費,反而全都收集起來。
這也是藥材之一,能賣個好價錢。
光是一小罐,就能賣個幾百塊。
靈芝孢子粉拿來泡水喝,更能養(yǎng)身溢氣。
“要想把靈芝種得好,品相佳,就必須控制溫度還有濕度?!?/p>
“現(xiàn)在這是夏天,問題不大,可如果到了秋冬怎么辦?”
林婉纖細(xì)的指尖落在其中一顆靈芝上,輕輕地拍了拍。
回響清脆,已經(jīng)快接近成熟期。
光是她掌心下的這幾株,再過個把月就能收成了。
陸向榮掃了一眼被放在旁邊的兩卷塑料薄膜,“這幾天我就能把大棚搭起來了,到時候把靈芝挪進去,藥性會更好?!?/p>
大棚里的溫度適宜,別說種植靈芝,就是扔顆大白菜進去,都能長得比普通的更大更飽滿!
聽到這個字眼,林婉有些納悶,“大棚?這倒是頭一次聽說。”
陸向榮笑而不語,“等到時候搭成了,第一個邀請你來看?!?/p>
兩人相視一笑,時候不早,林婉就先回去了。
她還有兩本書沒看完,她爹親手記錄的藥材冊子還有一份。
她打算回去再翻翻。
靈芝不是普通的藥材,這可得小心養(yǎng)著。
林婉心中很是慎重,展開了一系列的種植規(guī)劃。
對此,陸向榮渾然不知。
他正遠遠地跟在林婉后面,一路送她到了知青點。
現(xiàn)在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村里也沒個路燈照著。
一個女孩子在村里走夜路,不安全。
陸向榮矯健如弓的背脊隱在暗處,好似與黑夜融為一體。
道路兩側(cè)的樹木混著黃土路,加上天色昏暗,還真不容易被人察覺。
十分鐘后,陸向榮再跨進家門時,卻猛地聽見一陣爽快高興的笑聲。
他唇角也跟著勾起,“大嫂回來了,今兒賣得咋樣???累不?!?/p>
陳霞早就笑得合不攏嘴了,“誒喲,咱們老三回來了,快快快!”
她一把抓著陸向榮胳膊就坐到了炕頭,從兜里數(shù)出一把零錢。
甚至還有一張全國通用的紅糖票,只不過快到期了。
陸向榮劍眉揚起,“還是嫂子厲害啊,我就知道你行!”
陸母在旁邊也笑得不行,滿臉喜氣勁兒。
“大兒媳婦可真厲害,出去一趟就掙了小十塊嘞!”
陳霞笑著笑著,眼里就流出了淚,“多虧了榮娃子,要不是他教我的那一套,我怕是連一個竹筐都賣不出去。”
“我在那邊集上還看見啥美體褲,哎呦,那穿著真是傷風(fēng)敗俗。”
“現(xiàn)在生活條件好了,賣啥的都有?!?/p>
“娘,我給您買了盒抹手油……”
陳霞的話滔滔不絕,她從未在家里說過這么多話。
一時被高興沖昏了頭腦,接連從旁邊包里拿出來不少東西。
家里每個人都有份。
然而,她眼里含著的淚光卻始終不減。
陸向榮也為大嫂高興。
他們家的每個人都在慢慢變好,日子更呈直線上升。
這才有奔頭呢!
家里歡聲笑語一片,就連幾個小豆丁都知道借著機會要兩塊桃酥吃。
趁著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陸向榮轉(zhuǎn)身拿上砍柴刀和鋤頭去了后山。
扒開雜亂的枝椏,里頭正有一捆他提前劈好了的竹片。
特意選的水分不多,干濕正好的老竹。
現(xiàn)在這年頭,鋼材全部受到嚴(yán)格管制。
用的話,還要和機械廠那邊牽線,實在麻煩。
陸向榮也等不了那么久,眼下塑料膜到位,只要用竹木搭個骨架,馬上就能將大棚投產(chǎn)使用!
他埋頭就是庫庫一頓干。
而他們這片后山的地,經(jīng)過連續(xù)幾天的不斷挖鑿清理,早就歸置平整。
起碼地表半米以內(nèi),沒有雜石和粗壯的草根。
寂靜的后山,陸向榮耳朵里全是蟋蟀蛐蛐的叫聲。
夜風(fēng)帶著涼意,比白天要舒服多了。
“榮娃子!我到處找你都找不著,咋在這兒呢?”
突然,一道人影在前面猛招手。
陸向榮聞聲看去,正是陳壯,他后頭還跟著張山青。
兩人快步過來,陳壯手里還抓著個黑面窩窩。
“呲拉”一聲,陸向榮點燃了根火柴。
“我在這邊搭大棚呢,你們找我啥事?!?/p>
冒著火光的弧度一甩,直接在旁邊干柴堆燃起幾丈高的亮。
他將兩片老竹木放到火上一烤,瞬間就能掰彎。
趁著余溫未散,陸向榮當(dāng)即在地里架上了幾根斜撐起來的竹片。
弧度流暢,再加上地勢平穩(wěn),很快就能搭上幾根。
張山青看了兩眼,也跟著過來幫忙,“這搞的是啥大棚?我白天路過村長家,還聽見他們在里頭嘚嘚。”
“說什么劉瘸子家的養(yǎng)雞場已經(jīng)開起來了,還專門從遠處村子買的好雞仔。”
兩人臉上是如出一轍的,不屑。陸向榮聞言me了瞇眼,一聲不吭地繼續(xù)干活。
他選的這地方地勢平整,而且再往前走個半里地,就有處小溪溝。
無論灌溉還是養(yǎng)殖收成,都很方便。
陸向榮拍去手上的土,拿起砍柴刀“唰唰”兩下就利索削去了竹片上的毛刺。
“劉瘸子家底豐厚,能比咱先一步蓋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p>
“而且我聽說村長還在他家的養(yǎng)殖場入了股?”
陳壯唏噓地撇了撇嘴,滿臉不屑,“討好劉瘸子唄,誰讓他家有錢呢。”
“但我看著最近馮玉燕怎么不咋咋呼呼的了?大夏天也裹得嚴(yán)實,還說那是啥港城來的絲巾?”
“呸!裝啥,一點都不符合勞動人民的氣質(zhì)!”
陸向榮被他這跳腳模樣逗笑了,抬著竹片就朝他肩上拍去,“少說兩句,回頭讓村長聽見,你家那二畝地收成又該少了。”
馮海生明里暗里克扣糧食,旁人不知道,可他們仨卻門清。
前兩年有一個暴雨天,他們仨摸黑出去找蝎子。
正巧看見馮海生帶著老三老四開了糧倉,從里頭拿出了一袋子精糧白面。
要知道,沒有公社允許,每個村都不許私自開倉。
更別說這是私自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