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三份戰術配件的設計圖全部完成之后，天色已經再次暗淡了下來。
余宏將四張圖紙并排鋪在桌上。
一把劃時代的步槍。
一套徹底顛覆傳統單兵作戰理念的附件。
他要賣給鷹醬和毛熊的，從來就不是一把槍那么簡單。
而是一種讓他們各自漫長戰線上的士兵，都能獲得一種錯覺，即便是在最無聊最危險的地方駐守，我也比敵人擁有了更強大的生存和控制能力。
這份由頂尖科技帶來的安全感，就是這套系統真正的價值。
這種陽謀，無人可以拒絕。
你買，你的戰線就更穩固，傷亡就更小，消耗就更低。
你不買，你的對手買了。
那么你那條由血肉之軀組成的漫長防線，就會在這套系統的敲打下，從最薄弱的地方開始，一寸一寸地崩潰。
余宏拿起電話，接通了351廠生產主任的辦公室。
“準備一套獨立的試制車間和三名最可靠的技術員，保密等級提到最高。”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
“是，余廠長。”
“半小時內，車間和人員全部到位，所有無關人員清空。”
余宏輕輕掛上聽筒。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四張剛剛完成的設計圖紙。
351廠如今的實力已經不是吳下阿蒙，特別是從系統中兌換的那幾臺核心母機到位后，其精密加工能力甚至已經超越了漢斯貓和腳盆雞最頂尖的實驗室。
7075-T6航空鋁合金的上機匣和下機匣？
九軸加工中心能在二十分鐘內精準地銑出所有復雜的內外部結構，公差能控制在頭發絲的二十分之一以內。
槍管的冷鍛和內膛的精加工，更是手到擒來。
最大的難點，反而是那些需要全新開模注塑的工程塑料部件，比如握把、槍托和彈鼓外殼。
但這對他來說也不是問題，無非是需要消耗幾個小時來親自編寫注塑模具的加工參數罷了。
最多一個星期。
余宏心中已經有了明確的時間表。
一個星期之后，一條能夠穩定量產M4A1外貿型突擊步槍的全套生產線，就會在這座不起眼的工廠里開始搭建。
屆時，它的生產效率將足以讓鷹醬國內任何一家老牌槍廠感到絕望。
吩咐完這一切，余宏才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走到辦公室的角落，從一個帶鎖的文件柜里，取出一疊印著紅色抬頭和密級標識的專用報備文件。
他提起筆，在項目名稱一欄，用極其平靜的筆觸寫下：《M4-E型外貿突擊步槍及模塊化戰術附件系統》。
申請人：余宏。
執行單位：351廠。
文件被裝進牛皮紙袋，用蠟封好。
他按動桌上的呼叫鈴，警衛員趙林無聲地走了進來。
“發去總參，直接交到石總長的秘書處。”
“是。”趙林接過文件，轉身離開。
整個過程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語。
所謂的報備，于他而言，的確只是一個流程。
自從馬六甲破鏈行動之后，中樞高層給予他的信任，已經轉化為絕對的權力。
在這個國家，只要是為了項目，就沒有他調動不了的資源，也沒有他不能去做的決定。
別人早已習慣了配合他的節奏，而不是去質疑。
趙林離開后，余宏甚至沒再多想這件事。
他重新坐回那張巨大的繪圖臺前，將那四張M4的設計圖推到一旁，又鋪上了一張空白的硫酸紙。
新的風暴，已經在他的腦中成型。
然而，報備文件送出去不到二十分鐘。
辦公室里那臺平日里鮮少響起，直接連接著中樞指揮線路的紅色電話，突然發出了一陣急促刺耳的鈴聲。
電話那頭，是石總長難以置信的嗓音，背景里甚至還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余宏同志！”
“總長好。”余宏的聲調沒有任何波瀾，仿佛早有預料。
“你送來的那份東西！那份步槍的方案，是怎么回事？”石總長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震驚。
余宏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能想象得到，石總長此刻的表情。
兔子國或許在很多領域都落后于世界，但在輕武器，特別是步槍這個領域，是下了血本去研究的。
為什么？
因為這個國家是從尸山血海的地面戰爭里打出來的！
根子就在陸軍，而陸軍的魂，就在于那堪稱人類戰爭史上巔峰的輕步兵。
從小米加步槍的年代，到三八大蓋、再到仿制毛熊的56式槍族，每一次步槍的更迭，都關乎著這支軍隊最根本的戰斗力。
石總長本人，就是從一名普通步兵，一步一個血腳印走到今天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名戰士手中那桿槍的優劣，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意味著什么。
“這個可自由裝卸附件的導軌，還有那個自帶測距和微光功能的瞄準鏡，最重要的，那個握把兩用腳架，還有那個一百發的彈鼓！”
石總長顫音道：
“我當了一輩子兵，我閉著眼睛都能想象得到！咱們一個班的戰士要是拿著這東西，碰上敵人一個排，是誰壓著誰打還不一定！”
他幾乎是在用吼的：
“這種顛覆性的設計，這種能決定咱們陸軍未來幾十年根本的好東西……”
石總長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冷氣，語氣中的狂喜突然轉為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你為什么要把它定義成外貿型？為什么要拿它去出口？”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來，痛心疾首。
“咱們自己的戰士們呢？他們還在用著56沖，用著笨重的木頭槍托，難道就讓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這么好的武器，被賣給外面的人嗎？”
這個問題，擲地有聲。
它代表著一個老軍人對自己麾下士兵最樸素的關切。
電話這頭，余宏的嘴角卻勾起了一抹弧度。
他能夠通過聽筒，清晰地感受到石總長那種從狂喜到失落的劇烈情緒波動。
這恰恰說明，這把槍的設計，精準地擊中了一線部隊最核心的痛點。
他發出了一聲輕笑，這笑聲通過電流傳到石總長耳朵里，讓他愣了一下。
“石總長，您先別著急。”
余宏的聲音不疾不徐，足以安撫人心的力量。
“您能看到這套系統的價值，說明它的方向是對的。”
“那為什么？”
“因為，我們之所以要把它賣掉，正是為了給我們自己的部隊，換裝上更好的東西。”余宏平靜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什么？”電話那頭的石總通瞬間啞火了，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更好的？”
他手邊的辦公桌上，此刻正攤開著那份只有一頁紙的報告。
那支M4-E的外觀圖線條流暢、結構緊湊、充滿了力量感。
僅僅是通過草圖和簡短的功能描述，石總長的腦子里就已經自動推演出了無數種匪夷所思的戰術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