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號!我們被攻擊了!重復!我們被攻擊了!”
“艦體底部左舷龍骨結合處發生爆炸!第三、第四水密艙壁瞬間被撕裂!輔機房完全失守!主機房正在進水!”
“戰損評估……動力系統損失百分之四十!艦體出現超過六度的左傾!我們……正在失去航速!”
一枚爆炸,重創了一艘九千多噸的王牌戰艦!
“敵人呢!”弗利一把搶過話筒,對著里面嘶吼:
“你們的聲吶看到了什么!是魚雷嗎!那個該死的東西到底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聽筒里沉默了足足五秒。
提康德羅加號艦長那迷茫又恐懼的聲音再次傳來,每一個字都透出極致的寒意:
“報告上將!”
“不知道……”
“我們,什么都沒看到……”
“攻擊來臨之前,我們的聲吶屏幕上,沒有捕捉到任何來襲目標的信號……”
“什么……都沒有……”
弗利的腦子一片空白。
“什么……都沒有……”
提康德羅加號艦長那句話,反復在作戰信息中心里回蕩。
沒有魚雷的高速螺旋槳噪音。
沒有導彈來襲的雷達信號。
沒有磁異常探測器捕捉到的大型金屬體。
提康德羅加號這艘集成了鷹醬海軍幾十年反潛技術精華的戰艦,就像一個在大街上走路的人,突然被看不見的力量打斷了腿,而事后檢查,卻連一根打人的棍子都找不到。
弗利站在戰術指揮臺前,全身僵硬,他感覺到背后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軍官制服的襯里,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
他完全不能理解。
對方到底用什么來攻擊他?
用魚雷,他認了,那是海戰的常規。他會立即命令艦隊組織獵殺潛艇。
用反艦導彈,他也認了,哪怕對方能突破標準防空導彈的攔截,那也說明了武器的先進性。
他會馬上讓航母的雄貓戰斗機起飛去尋找發射平臺。
甚至,就算那艘船是被一道從太空射下的激光擊穿,弗利咬咬牙,大概也能認了。
那起碼說明余宏弄出了他想象不到的超前科技,是一個實實在在存在的物理威脅。
但是現在,完全不是這么回事。
攻擊提康德羅加號的東西,似乎根本就不存在于這個物理世界上。
而與此同時,戰術屏幕上那片喧鬧的聲吶地獄依舊在上演。
“長官!D-8扇區又偵測到新的聲紋信號,匹配分析……高盧雞海軍紅寶石級!”
“H-2扇區!是我們的……我們的鱘魚級核潛串入!它正在以戰術機動躲避希爾號的主動聲吶探查!”
“不……不可能!怎么又多了一艘……是一艘約翰牛的機敏級……”
聲吶操作員們的報告一個接一個,他們的聲音已經從最初的震驚,轉變成了機械性的麻木。
海面上,通過光學偵察設備和雷達反復掃描的結果,清清楚楚,除開他自己的艦隊,什么都沒有。
連一艘漁船都沒有。
可是在水下,在他們的耳朵里,一支全世界海軍組成的幽靈聯軍,還在源源不斷地涌來。
這個場面實在是太過詭異!
一個瘋癲的念頭無法抑制地籠罩了弗利的全部心神。
難道,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只存在于聲音里的幽靈艦隊……真的可以發動攻擊?
難道余宏那個瘋子,真的掌握了某種可以將聲音轉化為物理動能的科技?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被他自己的理智掐死,可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卻怎么都揮散不去了。
他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出現了決堤般的裂痕。
退軍!
這個詞匯猛地從他的潛意識里跳了出來。
立刻下令!全艦隊后撤!以最大航速退出這片海峽!回到安全港灣里去!
把這里發生的一切都報告給六角大樓!
讓那些坐在辦公室里的先生們去頭疼這個見鬼的問題!
作為一線指揮官,在面臨無法理解無法抵抗的超自然力量時,保存艦隊實力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他的身體微微一動,幾乎就要下達這個命令。
但下一秒鐘,他的目光落在了艦長椅旁邊那臺直通國防部的紅色保密電話上。
他能清晰地想象出電話另一頭,哈羅德部長那張鐵青的臉。
他能清晰地看到艦隊一退,第二天全世界報紙的頭條:
《鷹醬霸權的潰退!第七艦隊在馬六甲被一支看不見的軍隊嚇破了膽!》
緊隨其后的,就是軍事法庭的質詢,是他肩上象征榮耀的將星被一顆顆摘下,是他四十年軍旅生涯的盡頭,是他淪為整個鷹醬海軍、乃至全世界的笑柄!
不行……
絕對不能退!
一退,就全完了。
弗利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里。
劇烈的刺痛讓他混亂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必須思考。
站在敵人的角度思考。
這個局的核心,是余宏。
是他用一件匪夷所思的新玩具,制造了眼前的一切。
是聲吶欺騙,是戰場遮斷,還有那件能進行神出鬼沒打擊的致命武器。
對!武器!
不管它是怎么運作的,它一定是一件實體武器,遵循基礎的物理定律,它被制造出來,也需要成本!
一個念頭像一道光,刺破了弗利心中的重重迷霧。
成本!
鷹醬最先進的武器,每一樣都貴得讓人眼皮直跳。
一枚戰斧巡航導彈,要上百萬美元。
一架F-14雄貓戰斗機,數千萬美元。
一艘洛杉磯級核潛艇的造價,更是一個天文數字!
自己腳下這艘中途號航母戰斗群,整個就是一座拿黃金和上萬人的心血堆砌起來的移動堡壘!
因為技術越是先進,越是精密,它的造價,它的維護成本就越是昂貴!這是現代工業無法打破的鐵律!
兔子呢?
他們的國家GDP是多少?軍費是多少?
他們比鷹醬窮得多!
余宏或許是個天才,或許他真的設計出了一種能夠不被發現的,恐怖的偷襲武器。
但那種東西的造價……一定會是兔子難以承受之重!
一個大膽的結論,在弗利的腦海中迅速成型:這種可以悄無聲息地引爆的武器,數量一定非常非常有限!
少到了什么程度?
一枚?
五枚?
頂天了,十枚?
他們打掉一枚在提康德羅加號身上,就是在用掉一份絕無僅有的國寶級殺手锏!
之前的茫然瞬間如同潮水般退去。
弗利明白了。
這場仗,打的已經不是先進武器的比拼了,而是國力的消耗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