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問出來,連哈羅德自己都覺得可笑。
兔子那幾艘勉強算得上驅逐艦的051,就算是綁在一起,也湊不出一支能對第七艦隊構成威脅的力量。
副官推了推眼鏡,將另一份藍皮文件夾遞了過來。
“部長先生,問題恰恰就在這里。”
哈羅德打開文件夾。
第一頁,就是一張用衛星拍攝的,無比清晰的軍港照片。
照片的地點,是兔子北海艦隊的母港。
幾艘涂著灰色油漆的051型驅逐艦,靜靜地停泊在碼頭邊。
甚至還能看到,其中一艘驅逐艦的主炮炮衣都沒有取下來。
“這是二十分鐘前,我們最新的一顆鎖眼偵察衛星過頂時拍攝的。東海、南海兩支艦隊的情況也一模一樣,他們的主力艦船,沒有任何離港的跡象。”
副官頓了頓,語氣里同樣充滿了不解:
“我們的線人報告也證實了這一點,除了半個多月前三大艦隊抽調部分艦船進行了一次大規模聯合演習之外,最近沒有任何異常調動。”
“一場演習?”
哈羅德冷笑一聲,他太清楚那場演習的含金量了。
情報部門對那場演習早有評估。
調動的兵力聽起來不少,驅逐艦、護衛艦、潛艇……兔子幾乎把能開出海的家伙都拉了出去。
可是這些裝備,在鷹醬海軍那幾位眼高于頂的將軍們眼里,跟一堆會動的古董沒什么區別。
就憑那些上世紀五六十年代技術水平的驅逐艦,那些反潛能力幾乎為零的護衛艦?
去挑戰由中途號航母為核心,配備了最先進相控陣雷達的導彈巡洋艦,和超過八艘具備頂級反潛反艦能力驅護艦的鷹醬第七艦隊?
“他們現在,就連對付腳盆雞的海上自衛隊都要費上一番手腳!”
那么,他們的底氣究竟從哪里來?
一個念頭迅速籠罩上了他的心頭。
攻擊型核潛艇。
除了這個,他想不到別的解釋。
“部長,我們也分析了這個可能性。”副官立刻補充道:
“第七艦隊的常駐護航編隊里,本身就包括了兩艘我們最先進的洛杉磯級攻擊型核潛艇,一艘負責前置偵察,一艘負責貼身護航。海峽上空,VP-46中隊的P-3C反潛巡邏機,全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巡邏。”
“就算是兔子的核潛艇真的摸了過去,一旦開戰,我們的反潛體系有超過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在它發射魚雷之前就把它找出來,然后用阿斯洛克反潛導彈送它去海底。”
“除非……他們一次性出動了五艘以上。”
哈羅德直接搖頭否定了自己副官的這個猜測,這根本就不可能。
這個最合理的解釋,本身又站不住腳。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位參與緊急會議的情報部門主管和高級將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人能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終于,中情局東亞事務部的負責人,緩緩開口了:
“各位,我們是不是都忽略了一個最大的變數?”
他不需要說出那個名字。
但辦公室里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同時浮現出了那張東方人的年輕面孔,以及那份與年齡嚴重不符,但卻早已被各種真真假假的傳說堆積起來的厚重履歷。
余宏!
在波斯獅戰場,是他搞出來的游擊三件套,硬生生把鷹醬不可一世的第十山地師拖垮!
J-20戰斗機的照片,如今還鎖在中情局最高等級的保險柜里,沒有一位空氣動力學專家能想明白那種科幻的設計。
公開試飛,讓安德森這種王牌試飛員都心悅誠服的運-10客機,那匪夷所思的全電傳飛控和復合材料技術……
這一切都像是無法解釋的魔法。
正是這個人,用一件又一件超越時代認知的產品,憑空為兔子這個國力本就不濟的國家,鍍上了一層神秘而又強大的光環。
對在座的所有鷹醬權力精英而言,這個人已經不僅僅是一個需要提防的對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他們技術霸權和自信心的一次又一次無情的鞭撻。
這個人所帶來的心理壓力,已經超越了他實際產品所帶來的物理威脅。
沉默被打破。
哈羅德站起身,慢慢地走到窗邊。
他望著窗外華府夜晚那璀璨的燈火,看著那些象征著鷹醬帝國權力和財富的摩天大樓。
良久,他轉過身來。
他心中的疑惑和不解,此刻已經夾雜著暴怒、嫉妒,以及棋逢對手般的興奮感。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打!”
所有人都看向他。
“無論那個余宏,這次又鼓搗出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新玩具!”
“哪怕是一艘能飛天的潛艇!我也不信,在不動用任何水面艦隊支援的情況下,他們能打贏弗利的第七艦隊!”
他的嘴角咧開一抹殘酷的笑容,眼中閃爍著餓狼般的光芒!
“一直以來,我們都在猜測、分析,我們都在被動地承受他帶來的技術沖擊!”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是兔子自己把臉主動伸了過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低沉但充滿了蠱惑性!
“這不再是一場簡單的海上對峙,先生們!這是一次機會!”
“一次親手將那個叫余宏的天才和他背后被吹捧起來的光環,徹底打碎的絕佳機會!”
所有人都聽明白了哈羅德的真正意圖。
對!只要贏了這一仗!讓兔子引以為傲的新裝備在第七艦隊面前碰得頭破血流!
他們就能向全世界證明,余宏不是神!兔子國那些所謂的技術突破,終究只是曇花一現的幻覺!
這將從根本上,動搖所有那些企圖挑戰鷹醬世界秩序的國家們的信心!
戰略上的收益,遠遠大于戰術本身!
哈羅德走回辦公桌,抓起了那臺通往太平洋司令部的紅色保密電話,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但每一個單詞里都淬著冰冷的殺意。
“接通弗利海軍上將。”
電話接通,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以及遙遠的馬六甲海峽上,中途號航母作戰指揮中心里隱約的電子音背景聲。
“是我,哈羅德。”
“弗利,命令收到,按計劃行事。”電話那頭的聲音沉穩自信。
“弗利。”哈羅德冷冷道:“對手是兔子的水下部隊。我不排除他們裝備了某種……新式武器。我授權你在確認敵意后,可以動用一切手段。”
“我要你,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