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科目：模擬攻擊。
機庫里，氣氛肅殺。
這次是兩名戰士協同操作。王東負責主控，另一名魚雷兵負責武器鎖定。
兩枚聽潮同時下水。
他們操縱一號機，在距離靶船五百米的側翼開啟了聲吶模擬器，偽裝成了本艦隊江湖級護衛艦的信號。
靶船的反潛系統立刻做出了反應，將所有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個方向。
就在此時，王東操控的二號機，以絕對靜默的狀態，從靶船的聲吶盲區，艦艉螺旋槳的巨大噪音帶中，悄無聲息地摸了進去。
距離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鎖定目標！”王東低吼一聲。
魚雷兵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框選住靶船水線下三號主機艙的位置，重重按下發射鈕。
模擬信號發出，中央控制臺的巨幅屏幕上，靶船的三維結構圖上，一個紅色的窟窿被清晰地標注了出來。
致命一擊。
在聲吶室徹底失靈，注意力被完全欺騙的情況下，整艘靶船連拉響警報的機會都沒有，它的心臟，就已經被一枚看不見的幽靈匕首給捅穿。
“我的天……”
海軍副司令看著那個結果，喃喃自語。
他身后那些平日里自視甚高的艦長和軍官們，一片死寂，每個人都感到后背的寒毛直豎。
當晚，一場慶功宴在051B的軍官餐廳舉行，伙房拿出了珍藏的海魚罐頭和凍豬肉。
可戰士們還沒開始吃，就全都激動地議論了起來。
王東灌下一大口啤酒，臉膛發亮地一抹嘴：
“首長們！這東西……這東西就是神器啊！你們是沒操作過不知道！開著它在水底下，就感覺自己是龍王爺的眼睛！想看哪兒看哪兒！”
“沒錯！以前咱們是被動聽聲兒，現在咱們是主動找事兒！我還能讓鷹醬的耳朵里整天聽著咱毛熊大哥潛艇路過的動靜，嚇死他！”一個戰士揮舞著筷子。
劉師傅的話最實在，他一口干了半杯白酒，呼出一口酒氣，眼睛里全是光。
“有了這玩意兒，鷹醬來了我可能還是打不過。但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再碰到腳盆雞的海自，他敢過來一個，我保證，他別想完整的回去！”
在場的海軍副司令和潘鏡、朱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激動和欣慰。
副司令站起身，用力地鼓了兩下掌，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同志們，都靜一靜，聽我說兩句。”
他掃視著一張張興奮年輕的臉。
“王東，你們覺得這東西好用，那我問你們，它好用在哪兒？”
“它能看見敵人，敵人看不見咱們！”王東第一個站起來回答，聲音洪亮。
“它能讓敵人變成瞎子，聾子！”劉師傅也跟著站起來。
副司令點了點頭，然后，他提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題。
“去年，我們陸軍的同志們搞出來一種叫赤龍的小型無人機，兩米寬，充電就能飛。”
他伸出兩根手指。
“當時，不開眼的猴子元首叫囂挑釁，我們派出去了一個炮兵連，就一個加強連，他們只帶了十二架赤龍無人機，在猴子首都無人可擋。”
“最后兩發107毫米火箭彈，精準地落在了那位元首逃跑的轎車前。”
所有戰士都聽得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一個連，可以斬首一國元首！”
副司令的聲音變得高亢起來：
“同志們！現在咱們手里的這個聽潮，就是咱們海軍自己的赤龍！”
他伸出手，點了點劉師傅。
“你說得對！我們現在對上鷹醬的航母編隊，還不夠看。”
“我們連對付腳盆雞自衛隊的八八艦隊，都還很吃力！他們一艘金剛級的防空能力，就能頂得上我們半個艦隊！”
“以前要跟他們打，我們就得拿命去填！用五艘，甚至十艘我們的軍艦，去換掉他們的一艘！打光了，他們還有！”
他的拳頭在桌子上重重一捶，桌上的盤子都跳了一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我們有了聽潮！一個聽潮的造價是多少？余總師給我的報告里寫得清清楚楚！遠不到一輛坦克貴！而腳盆雞一艘驅逐艦多少錢？夠我們造幾百上千個聽潮了！”
“從此以后，我們也可以玩不對稱了！他金剛再厲害，我幾十個聽潮一起上！貼上去炸他螺旋槳！癱瘓他聲吶！就算不能把它擊沉，也能把它打成一堆漂在海上的廢鐵！”
“一個換一個，我們換得起！是他腳盆雞先死絕！還是我們先死絕？”
最后一句嘶吼的問話，讓整個餐廳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
兔子國過去幾十年，在海軍建設上投入巨大，可回報周期漫長。
每一個螺絲釘都透著貧窮，每一次看到別國的新銳戰艦都只能眼饞。
現在，余宏拿出來的這件小玩意兒，用匪夷所思的低成本方式，給了整支積弱已久的海軍，一個可以和強敵同歸于盡，甚至有機會以小博大的掀桌子資格。
這對所有常年憋著一口氣的海軍將士而言，就是天大的福音，是最大的底氣！
……
351廠，深夜，總設計師辦公室。
這里只有一支孤零零的臺燈，在攤開的文件和圖紙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暈。
余宏雙眼微閉，腦海里仍在回溯剛剛看過的每一頁文字。
半小時前，一輛軍用吉普在夜色中駛入廠區，直接停在辦公樓下。
一名精干的年輕軍官，挎著保密公文包，蹬蹬蹬地跑上樓。
步伐急促，壓抑不住的興奮。
公文包里是一份剛剛從東海051B航母上用最高加密信道傳送過來，再由專人打印封裝的絕密報告，聽潮-1型無人潛航器第一階段實戰化訓練總結。
余宏的目光重新落回報告的最后一頁。
那不是官方總結，而是海軍副司令特意附上的戰士們在慶功宴上的原話記錄。
聲吶兵王東：“首長們！這東西……這東西就是神器啊！開著它在水底下，就感覺自己是龍王爺的眼睛！想看哪兒看哪兒！”
老魚雷兵劉師傅：“……他敢過來一個，我保證，他別想完整的回去！”
海軍副司令嘶吼的問話：“他腳盆雞先死絕！還是我們先死絕？”
透過這些樸素，甚至帶著粗糲的文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被壓抑了數十年的憋屈，在找到宣泄口時所爆發出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