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相嘆了口氣,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給大首長和石總長一人遞了一根。
“今天鷹醬只是讓腳盆雞當打手,搞點小摩擦,我們的外貿運輸就已經受到了這么大的影響,船員們提心吊膽,航運公司叫苦不迭?!?/p>
“那要是有一天,我們和鷹醬真的撕破臉了呢?人家只要一紙命令,整個第一島鏈上的所有港口和軍事基地全部動員起來,我們的貨船,還能有一艘開得出去嗎?”
內相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吐氣道:
“幾萬家出口工廠直接停工,幾千萬靠著這些工廠吃飯的工人瞬間失業?!?/p>
“國內剛有點起色的經濟,不出三個月就得崩潰!”
“到那個時候,多少家庭會沒了依靠?老百姓沒飯吃,會出多大的亂子?”
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屋子里的每個人都明白其中的分量。
軍事上的勝敗是一回事,可國家的經濟命脈,無數人的衣食飯碗,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個問題,比一場空戰的勝負,要沉重得多。
石總長不甘道:“歸根結底,還是我們的海軍,太弱了?!?/p>
“沒有一支強大的遠洋海軍,沒有自己的航空母艦戰斗群,我們就是一條被困在淺水池塘里的龍,永遠也談不上真正的走向深藍?!?/p>
“一艘051B驅逐艦,裝了幾架直升機,和平時期去打打海盜還行?!?/p>
“真到了大洋上,鷹醬的一個航母編隊就能把我們整個艦隊都送進海底,這個差距,實在是太大了?!?/p>
房間里煙霧繚繞。
曾經無數次,他們都在類似的會議上,討論著北方那來自毛熊的百萬鋼鐵洪流。
沒想到,這才剛喘了口氣,來自海上的壓力,又像一座大山一樣壓了過來,甚至更加令人窒息。
“慢慢來吧……”大首長終于開口了。
他將煙頭在面前的煙灰缸里捻滅。
“海軍的建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得一步一步地走,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長?!?/p>
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一個早已爛熟于心的號碼。
“總得有個解決短期問題的法子?!?/p>
電話接通了。
“小余,我是……”
聽筒的另一端,余宏的聲音聽起來一如既往地平靜。
“首長,海軍的問題,我在總報告里已經提過了。很難?!?/p>
余宏甚至不需要大首長開口,就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議題。
電話這邊,會議室里的三位領導人,臉上都露出了苦笑。
這個年輕人永遠走在所有人的前面。
“短板實在是太明顯了,就算有我,想要一支能夠突破第一島鏈、在全球任何海域保護我們航運利益的艦隊,從畫圖紙開始,到第一艘航母形成戰斗力下水,最快……也需要五到八年的時間?!?/p>
余宏的聲音通過線路傳來。
其中罕見地帶了嘆息。
武器再先進,也需要工業基礎去制造,需要人去訓練、去熟悉。
造船,尤其是造航母這種集成了整個國家工業體系頂峰的巨獸,不可能像造飛機一樣,憑他一張圖紙就能在幾個月內看到成果。
余宏輕嘆了一口氣,他在電話中清晰的說:
“實際上,首長你們說的第一島鏈,即便咱們有航母戰斗群,有萬噸級大型驅逐艦,有了靜音性能遠超鷹醬的攻擊性核潛艇,這個問題依舊很難被徹底解決,依舊是我們出海的一大巨大威脅?!?/p>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出,當即讓大首長,石總長,還有內相等三人全部都沉默了。
這個問題原來這么大。
“那現在……怎么辦?”大首長追問道,他這話一出,實際上是不報太大期望了。
可是,電話里余宏依舊給出了決斷。
雖然也僅僅只是短期的解決。
“沒有太好的辦法,只能用最不講道理的辦法?!庇嗪曛匦禄謴土斯麤Q冷靜。
“既然他們不相信常規力量的差距,那就讓他們再回憶一下,什么叫絕對的恐懼。”
“先讓空軍放出風去,就說我們的殲-20實驗機隊,下一步的訓練科目,是超低空掠海飛行和對海攻擊?!?/p>
“然后,讓王威的那個特遣隊,每周隨機選個時間,直接飛過去?!?/p>
“用殲-20,死死地貼在腳盆雞的海平面上,去他們的海岸線轉一圈!去他們的航母戰斗群上空轉一圈!我倒要看看,腳盆雞還有沒有膽子敢讓他們的巡視船出港,還有沒有膽子讓他們的F-15升空!”
這個方法,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就是赤果果地告訴腳盆雞:
你所有的軍艦和飛機,在我面前都跟擺設沒有任何區別。
我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你。
你的一切抵抗都是徒勞!
至于腳盆雞的國民怎么想?整個國家的神經會被這種幽靈般的日常巡航壓迫到什么地步?那就不在兔子的考慮范圍之內了。
“這個辦法……能爭取一點時間。”大首長點了點頭。
這確實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辦法。
“至于海軍……”
余宏的聲音繼續傳來:
“交給我,我會拿出完整的計劃,從051B型的現代化改裝,到全新的大型驅逐艦,再到第一艘我們自己的平直甲板航空母艦……”
“三年,我只要三年時間,我要讓我們的第一艘航空母艦的龍骨,鋪設在船臺上!”
掛斷電話,會議室里再次陷入安靜。
大首長重新拿起一根煙點上,這次他沒有立刻吸,只是看著煙頭的火星明明滅滅。
“那就……這么定了。”他沉聲說道:“用殲-20,再替我們的海軍……搶回幾年的發展時間吧?!?/p>
……
船長老趙再一次站在了東風16號貨輪的艦橋上,雙手穩穩地扶著冰涼的金屬欄桿,眼睛瞇著,迎著獵獵的海風。
海風里不再只有咸澀,還有一絲絲他從未聞過的味道。
是揚眉吐氣的味道。
真他媽的痛快。
上次返航回到碼頭,他和所有船員被當成了英雄,市里的大領導親自來接的船,給每個人都發了二百塊錢的獎金和一張印著紅花的獎狀。
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這次再出航,海關、碼頭的工人、就連路邊掃地的老太太,看他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那種眼神里全是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