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的瞳孔縮了一下,心頭罵了一句。
這艘是腳盆雞最大最先進的巡視艦,幾個月前才下水。
船上沒有任何炮管,沒有任何導彈發射架,看起來人畜無害。
可就是這種船,最難纏。
敷島號不緊不慢地保持著側向的平行航線,像一頭鯊魚,在不遠處游弋。
就在東風16號的船員們稍微松懈下來時,無線電里突然傳來了敷島號的呼叫。
“東風16號,這里是腳盆雞國巡視艦敷島號,我船正在執行正常巡邏任務,請你船保持現有航線,不要做出任何危險動作。”
“收到。”老趙讓通訊員做了最簡潔的回復。
這是標準的國際航行流程,沒有任何問題。
但老趙手心里已經沁出了冷汗,他緊緊盯著遠處那艘白色的船,總覺得事情不會這么簡單。
果然,五分鐘后,敷島號的航向發生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偏轉,船頭向著東風16號的方向,壓過來了一點。
這個角度小到在雷達上看幾乎無法察覺,但經驗豐富的老趙立刻就發現了不對勁。
“輪機艙!減速二!”老趙對著步話機大吼。
貨輪發動機開始降低轉速,沉重的船身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但速度開始緩慢下降。
然而,太晚了。
那艘敷島號,就像是算準了東風16號的反應時間和制動距離,用它巨大的船身側面,不偏不倚地蹭了上來。
咣!
嗤啦!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貨輪的左舷中部傳來,整艘船都發生了劇烈的震顫。
艦橋里,一個水杯從桌上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老趙死死抓住面前的操舵臺才穩住身形,臉色鐵青。
碰撞的位置是四號貨倉的位置。
一個船員連滾帶爬地跑上艦橋,臉色發白地報告:
“船長!左舷被被撞了!船體外板被撕開一道五米多長的口子!就在水線以上一點!”
“有人受傷沒有?”
“沒有人受傷,但是…但是得馬上進港維修,不然風浪一大,海水灌進去就麻煩了!”
老趙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恰好在水線以上一點,這個位置真是巧到了極致。
不會沉船,也沒有人員傷亡,甚至從法律上講都很難界定是誰的責任。
對方可以說是在執行巡邏任務時,因為海浪或者設備故障,發生的一次意外碰撞。
你完全挑不出任何理。
但東風16號必須立刻尋找最近的港口維修,這批貨的交付日期鐵定要延誤了。
違約金、修理費、港口停泊費,一系列的損失壓下來,這趟航程,不但白跑,還要倒賠進去一大筆錢!
更讓老趙感到屈辱的,是碰撞發生之后的一幕。
天空中傳來了噴氣式發動機的轟鳴。
兩架涂著腳盆雞自衛隊標志的F-14雄貓戰斗機,以極低的高度從東風16號的上空呼嘯而過。
可變后掠翼完全展開,飛行員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甲板上船員們仰起驚恐的臉。
戰機繞了一個圈,再次飛臨貨輪上空時,那種被火控雷達鎖定的特有蜂鳴聲,在東風16號所有開啟的無線電設備中響了起來。
這是無聲的威懾,也是最赤果果的羞辱。
是在告訴這些手無寸鐵的兔子船員,我能隨時把你轟進海底,但我就不這么做,我就要讓你在我的規矩下,憋屈地活著。
老趙無力地靠在艦橋的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從北方港口出發的所有貨輪,只要走這條線,幾乎每一艘都有過類似的遭遇。
再這樣下去,恐怕沒有船員再敢跑這條死亡航線了。
......
京城,中樞會議室。
一張海圖鋪在桌面上,內相重重地按在對馬海峽和津輕海峽那兩個狹窄的咽喉位置。
石總長怒不可遏,而坐在主位的大首長,一根接著一根地抽著煙。
一份來自交通部和總參二部聯合匯編的報告,正攤在三位領導的面前。
報告的第一頁,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照片。
每一張都是一艘兔子的貨輪,船體上帶著或大或小的撞傷、劃痕。
背景無一例外,都是腳盆雞那標志性的白色大型巡視艦。
“短短兩個月時間,我們在北方太平洋航線上,總共發生了四十二起類似的海上碰撞事故。”
負責匯報的一位中年干部,聲音低沉地解說著。
“所有事故都未造成人員死亡和船只沉沒,但導致的直接經濟損失,包括維修、賠償、延誤產生的罰金,累計已經超過了五千萬美元的外匯。”
五千萬!
這個國家剛剛打開國門,外匯儲備比黃金還珍貴,每一分錢都要用在刀刃上,購買國外先進的技術和設備。
現在,就因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半年就白白蒸發了這么多。
“這些都是看得見的損失。”干部翻開了報告的第二頁:“看不見的損失更大。”
“事故頻發,鷹醬戰斗機持續性的威懾飛行,已經給我們的船員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
“目前,北方幾大航運公司的遠洋船員,離職率上升了百分之三十,很多經驗豐富的老船長,已經明確表示,不愿意再跑這條線。”
“更重要的是情報上的被動。”
報告的第三部分,來自總參二部。
“根據我們潛伏在腳盆雞的情報人員冒死傳回的消息,腳盆雞在其所謂的海上生命線上,也就是對馬和津輕這兩處海峽的海底,已經秘密鋪設了鷹醬最新一代的SOSUS水下聲波監聽陣列。”
“這種監聽系統,可以通過收集船只的螺旋槳噪音,建立起獨一無二的聲紋檔案。”
“現在通過我們貨船的雖然都是民用船只,沒什么機密,但是他們以此熟悉并建立模型之后,就可以對我們所有的潛艇行動了如指掌!”
“我們的北海艦隊只要一出港,就等于是在敵人的耳朵邊上裸奔!”
石總長聽到這里,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桌子上。
“欺人太甚!這是要把我們活活困死在第一島鏈里!鷹醬這是把刀子遞給了腳盆雞,讓他們來捅我們!”
“我們不能反擊嗎?他們撞我們,我們也撞回去!”一位年輕的將領忍不住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