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架短翼下掛載著火箭彈發射巢的直-7武裝直升機，正靜靜地停在甲板的后半部分，它們的旋翼被固定索牢牢地綁在甲板上，隨時可以解除。
然而，真正監視著這片海域的眼睛，并不在這艘船上。
在萬米的高空中。
一架翼展超過十米，擁有流線型機身的云龍大型無人機，正以極為平穩的姿態巡航著。
在它的下方，還有十架翼展更小，涂裝著海藍色迷彩的彩龍無人機，它們像一群獵鷹，以云龍為中心，分散成一個巨大的偵察網絡，彼此之間通過數據鏈共享著信息。
整個偵察網絡的覆蓋范圍，超過了一百公里。
對于無人機來說，這個范圍遠未達到它們的極限，但以167艦為中心的一百公里半徑，已經將兔子途經南海的所有主航道，像一把巨大的保護傘一樣，完整地籠罩了進去。
這已經足夠了。
此時，167艦的作戰情報中心，海藍色的電子海圖清晰地標示著己方六艘民用船只組成的編隊，六個綠色的菱形圖標，正沿著預定航線緩慢移動。
而在距離它們十五海里處，數個紅色的三角圖標，正以明顯不符合商船航行邏輯的陣型，快速向己方船隊側翼包抄。
“目標特征確認完畢。”一名帶著耳機的年輕海軍軍官報告道：
“紅外信號特征與聲吶特征分析，對方吃水線深度異常，疑似滿載彈藥，船體中部、尾部有明顯改裝痕跡，判定為毛熊所屬武裝貨船。”
戰術屏幕被切換，高空云龍無人機通過數據鏈傳回的實時俯拍畫面投射到主屏幕上。
那幾艘看似普通貨輪的甲板上，用油布掩蓋的物體，顯露出雙聯裝37毫米高射炮和火箭彈發射巢的猙獰輪廓。
六艘武裝貨船，形成一個標準的攻擊扇面，目標直指毫無防備能力的民船。
身姿筆挺的艦長高海平站在屏幕前，手背在身后，眼神如鷹。
“航空組。”高海平拿起送話器：“命令一號機、二號機，立刻升空。”
“根據彩龍數據鏈接收敵方坐標，往目標空域。”
在接到余宏學部委員提供的這整套海域立體監控與快速反應系統后，如何應對此類情況，已經演練了不下百次。
“明白！”航空指揮官迅速回應。
尖銳的警報聲劃破了海面上的平靜，167艦平坦的飛行甲板上，早已待命的甲板人員如潮水般涌出。
固定旋翼的鎖扣被解開，發動機保護罩被迅速移除。
兩架直-7猙獰的渦軸發動機噴口中爆發出巨大的轟鳴，卷起的海風吹得甲板人員的衣角咧咧作響。
螺旋槳從靜止，到緩緩旋轉，再到卷起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
“一號機，起飛！”
“二號機，起飛！”
伴隨著塔臺的指令，兩架短翼下掛滿了武器的墨綠色鋼鐵巨獸，幾乎是同時抬起了機頭，龐大的身軀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輕盈姿態，脫離了甲板，呼嘯著向彩龍無人機標記出的方向撲去。
……
武裝貨船的艦橋里，科爾涅夫正用望遠鏡興奮地觀察著遠方的目標船隊。
那里升騰的黑煙，像是一疊疊盧布在向他招手。
“雷達偵測正常，通訊正常。”一名通訊兵懶洋洋地報告，他剛用小刀削完一個蘋果，往嘴里塞了一大塊。
就在科爾涅夫準備下達最終攻擊指令時，艦橋內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
雷達操控員一臉驚恐地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小光點。
“警報！高空偵測到小型不明飛行物，速度極快！高度超過一千米！它……它就在我們正上方！”
一千米！
科爾涅夫的心臟猛地一抽，他條件反射地沖到舷窗邊，抬起頭向天空看去。
難道是彩龍無人機？
他的老戰友維克多在喝酒時，哭嚎著講述敖德薩進步號沉沒經過時的場景，瞬間涌現在他的眼前。
那家伙死死抓著他的衣領，滿嘴酒氣地嘶吼：
“科爾涅夫，那東西一頭栽下，然后你的船體下面，就突然開了一個你用身體都堵不住的大洞！冰冷的海水一瞬間就灌滿了整個艙室！”
科爾涅夫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這次出來執行任務，毛熊高層特地為他的船只升級了對空火力。
但前提是，要能打中才行。
這種鬼東西，一千米的高度，體積比一只海鷗大不了多少，憑他們船上那幾門二戰水平的37毫米高射炮……跟拿獵槍打蒼蠅有什么區別？
科爾涅夫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此刻，那個即將到手的軍功獎金已經變得不再重要。
維克多那張充滿恐懼的臉在他腦中揮之不去。
他要活下來。
這玩意兒不打掉，就永遠懸在他的頭頂。
“全員聽令！”科爾涅夫一把搶過送話器：“放棄原定攻擊目標！全體轉向三百零五方向，呈包圍隊形收縮，航速提升至最大！”
“炮組準備，自由開火！把天上的那個彩龍無人機給我打下來！”
他不能等無人機降低高度再打，那太危險了。
他唯一的機會，就是用數艘船的火力交織成一片彈幕，進行覆蓋性射擊！
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辦法了！
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
原本呈扇形展開的武裝貨船編隊，開始像幾只看到魚餌的大魚，朝著彩龍無人機在海圖上的投影點包圍過去。
艦橋里的氣氛無比緊張。
科爾涅夫緊緊地攥著望遠鏡，脖子上青筋暴起，他要親自看著那個威脅被打下來！
只要距離再近一點，再近一點，火力網就能徹底覆蓋那片空域！
就在他心中默數著距離時，他望遠鏡的視線盡頭，那片一覽無余的海天線上，忽然出現了兩個針尖大小的黑點！
他最初以為是海鳥，但黑點擴大的速度快到讓他心臟停跳。
幾僅僅幾秒鐘的時間，那兩個黑點已經變成了清晰可辨的直升機輪廓！
那種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是他從未見過的型號。
“那是什么？”他身邊的舵手發出了見了鬼一樣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