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
“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
特納的聲音變得冰冷：
“107改型火箭彈、云爆彈、70式單兵反坦克導彈和防空導彈，還有那種足以洞穿我們M60主戰坦克裝甲的貧鈾穿甲彈……”
“這只是常規武器。”
“他在59式這種老舊坦克上進行改造，加裝了火控系統和新的動力單元，性能直逼我們的二代半坦克。”
“他主導了計算機芯片的突破，打破了我們的技術封鎖。”
“他造出了五軸數控機床，這東西的重要性，你我都清楚。”
“甚至，他還搞出的頭孢特效抗生素……還有他們如今大力推廣的聯合收割機。”
哈德羅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
清單上的每一項，都曾是讓鷹醬情報部門頭疼不已的難題。
現在，它們被串聯在了一起，指向了同一個人。
“最后。”
特納的語氣難以置信的凝重：
“也是最致命的，他研發出了直-7直升機，性能全面超越我們現役的阿帕奇。”
“以及那支主宰了南疆猴子戰場的無人機部隊。”
“哈德羅。”
特納抬頭，直視著國防部長的眼睛：
“你發現問題了嗎？這不是一個人，這是一個怪物。”
“軍工、電子、機械、生物制藥、農業……他憑借一己之力，把兔子整個國家的軍事和工業水平，硬生生拽著往前狂奔。”
“他真的有那種一人振興一個國家的感覺。”
哈德羅渾身發冷。
這才是最恐怖的。
鷹醬有著龐大的科研體系，而兔子，只靠一個技術引擎就如此勢不可擋。
那個引擎，就是351廠。
“滲透進去！”
哈德羅猛地一拍桌子：
“派我們最好的特工！我給你授權，中情局所有亞太地區的資源，你都可以調動！”
“不可能。”
特納直接否定了他：
“我們試過了，351廠現在的安保等級，已經超過了他們京城的核心區。”
“每一個進去的工人、技術員，甚至是負責打掃衛生的清潔工，祖宗三代都經過了最嚴格的政治審查。”
“而且所有員工吃住都在廠區內，形成了一個完全封閉的循環，針扎不進，水潑不進。”
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許久，特納才再次開口，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含有森然的殺意。
“我們不再試圖直接滲透351廠，而是改變策略，向全世界所有情報販子、黑市、以及我們在海外接觸到的所有兔子相關人員，發布一個最高懸賞。”
他頓了頓，豎起一根手指。
“只要能提供任何一丁點關于351廠或者余宏本人的有價值情報，我們都可以支付這筆錢。”
“多少？”哈德羅急切地問。
特納看著他，緩緩吐出一個數字：
“一百萬美刀。”
哈德羅的瞳孔驟然收縮。
“現金，不連號的舊鈔，或者直接存入任何一個國家的匿名賬戶。”
特納補充道：
“我們不需要知道你是誰，我們只要情報。”
“哪怕是一張廢棄的零件圖紙、一份食堂的采購清單、一張技工的合影、一段關于余宏生活習慣的描述……任何東西，只要有價值，都值這個價錢。”
用百萬美金的重賞，去砸開那個封閉世界的一條縫。
這是一個不計成本的瘋狂計劃。
哈德羅深吸一口氣，臉上神色既猙獰，又有獵人般的冷酷。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去辦吧，特納，動用一切力量。”
“把這個叫余宏的人的一切，都調查出來！”
……
然而才不過數日后。
“fuck！”
中情局總部。
一疊厚厚的報告被重重摔在紅木辦公桌上，特納局長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
他的聲音里壓抑著怒火：
“一百萬美刀的懸賞扔出去，換回來的就是這些廢紙？”
報告上羅列著一項又一項失敗的行動記錄。
一個潛伏在香江的二級情報員，試圖通過收買一名從內地出來的遠房親戚，打探351廠的位置。
結果那個親戚在申請前往洛城的介紹信時，因為神情恍惚，被思想覺悟極高的工作人員反復盤問，最終心理崩潰，主動坦白了一切。
那名特工當晚便在自己屋里被捕。
一個在東南亞活動，自詡經驗豐富的情報販子，被百萬美金的懸賞沖昏了頭腦，以為能憑著一張華人面孔蒙混過關。
他偽造了一封介紹信，試圖進入桂省尋找線索。
但在火車站出站口，僅憑他拎著的一只嶄新的進口皮箱，和與周圍人格格不入的氣質，就被執勤的民兵盯上了。
盤問之下，他連自己的工作單位全稱都說不流暢，當場被扣下。
更讓特納吐血的是，他們策反了一個叫李四的工人，這位據說在某配套廠工作，承諾能搞到零件圖紙。
中情局支付了五萬美金的預付款后，對方寄來了一疊圖紙，專家組欣喜若狂地分析了兩天兩夜，最后得出的結論是。
這是一套聯合收割機二號齒輪箱的圖紙。
最成功的一次行動，是一名特工通過黑市渠道買到了一個351廠外圍員工的家庭住址。
他們在夜里潛入，翻遍了整個屋子，唯一的收獲，是一張飯堂的本月菜譜，以及幾張尚未兌換的肉票。
特納將那張翻譯過來的菜譜狠狠揉成一團。
情報真空！
密不透風！
70年代的兔子，就仿佛是一個渾身沒有縫隙的鐵桶。
每個人都被牢牢地釘在自己的單位和戶籍所在地。
想要出門，上至省城，下至縣鎮，都離不開一張薄薄的卻有千鈞之重的介紹信。
這道無形的墻，讓耗費巨資打造的現代化特情網絡，被降維打擊得幾乎癱瘓。
那些被重金驅動，鋌而走險的棋子，不但沒有帶回任何有價值的信息，反而被接二連三地拔除，讓中情局在整個亞太地區的情報網絡都遭受了不小的損失。
特納的拳頭緊緊攥著。
“繼續！”他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把懸賞金額提到一百五十萬美金！”
“繼續往里砸人砸錢！給我把351廠砸開一條裂縫！”
他很清楚，這些損失與搞清楚余宏的情報，搞清楚修復中的F-15、16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那個叫余宏的男人還在那個工廠里一天，籠罩在六角大樓上空的陰影，就會越來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