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勇緩緩點了點頭。
“實時數據鏈傳輸啟動。”
“是!”
隨著命令下達,作戰中心那塊最大的屏幕上,原本雪花點般的信號源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清晰到令人發指的實時空域圖。
屏幕上,四十個高速移動的光點被清晰地標記出來,每個光點旁都跟著一行不斷刷新的數據:
高度、速度、航向,甚至連每一架飛機輕微的姿態調整,都以毫秒級的延遲顯示在屏幕上。
這就是余宏的杰作。
在過去的一年里,351廠那位年僅二十余歲的學部委員,在眾人覺得云龍的性能已經登峰造極時,硬是又給它塞進去一個堪稱恐怖的黑科技,無源相控陣雷達。
這種雷達本身不向外發射任何電磁波,只是被動接收空中既有的各種電磁信號,再通過鬼神莫測的算法進行解析重構。
這意味著,它能像幽靈一樣俯瞰整個戰場,而敵機的任何雷達告警系統都不會有絲毫反應。
看著屏幕上的畫面,一名年輕參謀激動地對身旁的同事低聲說:
“你看到了嗎?敵機正在做的S型編隊機動,連領隊長機和僚機之間兩百米的間隔變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從起飛那一刻起,就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
胡勇身后的參謀長也深吸一口氣,臉上是抑制不住的振奮:
“司令員,有了余副廠長的這套系統,對面的四十架F-15、F-16,就像是被蒙住了眼睛,主動權完全在我們手里!”
這就是G軍區上下,面對著鷹醬最先進三代機群,卻毫無懼意的最大底氣!
胡勇目光一凜,轉向另一個專責指揮席位。
“彩龍編隊情況如何?”
“報告司令員!”
無人機總指揮官猛地站起:
“由全國各大軍區緊急抽調,并由351廠直接供應的一百二十七架彩龍無人機,加上我們軍區自有的七十三架,共計二百架,已全部進入戰備空域,正根據云龍提供的數據,規劃攻擊陣位!”
二百架幾乎是351廠整整一年的產量,是兔子航空工業新形態力量的第一次飽和性集結!
胡勇握緊了拳頭,隨即又松開,對著通話器下達了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指令。
“第一階段計劃,開始!”
而此時,鷺島軍用機場上。
那些即將升空的飛行員們,有的在對著地圖上的數據比劃著什么,有的在閉目養神,更多的人在默默地擦拭著自己的飛行頭盔。
殲-7Z與殲-8Y就停在他們身后的機庫里。
他們是戰術的最后一環,正在等待著最好的出擊時機。
……
桃園基地外。
當那四十架戰機的巨大身影消失在天際線后,原本狂熱的人群情緒漸漸平息,人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興奮地打開隨身攜帶的收音機,等待著前線傳來輝煌的捷報。
這是常建豐為了最大化宣傳效果,特別下令軍方電臺對戰況進行有限度的實況轉播。
“看吶!這就是我們的力量!勢不可擋!”
“半小時,最多半小時,鷺島那邊就要被炸飛了!”
就在一片喜氣洋洋的議論聲中,那位曾有過空軍服役經驗的老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他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壞了!”
“老吳,什么壞了?”身邊的老伙計們嚇了一跳,紛紛圍上來。
老吳沒有立刻回答,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赤龍……你們知不知道赤龍全球服務?”
“赤龍?我知道!”一位前地勤機械師皺眉道:
“就是兔子這兩年租給那些大油田老板和礦主的民用無人機服務嘛,報紙上天天吹,說他們勘探礦產怎么怎么精準,還幫人拍電影。”
“可那又怎么了?我們小島上可從來沒人買他們的服務。”
正因為日常沒有接觸,所以他們一時之間,都忽略了這個早已聲名在外的威脅。
老吳的嘴唇哆嗦著:
“民用版的赤龍,聽說就能在幾千米的高空,把地面的一棵樹都拍得清清楚楚!”
“他們去年還吹噓,赤龍服務進行了雷達升級,偵察精度和范圍又提升了一個檔次!”
他指著大陸的方向,眼神里滿是恐懼。
“那都只是民用玩意兒,它真正的軍用版本呢?只會更強!強十倍都不止!”
“對面有這種級別的偵察手段,我們的飛機等于是透明的,完全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一路飛過去!這樣的仗,還怎么打?”
老吳這一席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周圍幾個懂行的老兵頭上。
之前發現的種種劣勢,尚且可以用就算打個折扣也夠贏來聊以自慰。
可如果己方從頭到尾都在對方的全盤監視之下,那性質就徹底變了!
幾個老兵的面色都變得難看起來,他們緊張地握著收音機,等待著那可能根本不會到來的捷報。
……
萬米高空,云層之上。
雷德生上校駕駛著他的F-15,穩穩地占據著整個編隊的最前方。
他曾是戰功赫赫的王牌飛行員,現在作為長機飛行員,他對自己座下的這架鋼鐵猛獸有著絕對的信心。
“獵鷹一號呼叫各單位,當前航向2-7-0,速度馬赫,一切正常,再有十分鐘抵達攻擊初始點。”
“各單位正常!”
耳機里傳來清晰的回復,四十架鷹醬三代機組成的利劍,正無可阻擋地刺向對岸。
但雷德生上校的心底深處,始終繚繞著若有若無的陰影。
作為資深飛行員,他深刻地明白,在信息主導的現代空戰中,誰看得更遠,誰就掌握了一半的勝機。
出發前,指揮部信誓旦旦地告訴他:
“兔子的雷達很落后,他們的戰機雷達性能甚至不如我們的F-4鬼怪,至于無人機,那只是緩慢的偵察平臺,在高烈度的戰場上,它們比靶子還要脆弱。”
他當時信了。
但現在,飛機已經越過中線,平穩地飛行了這么久,他的雷達告警接收機上,卻連一絲被鎖定的跡象都沒有。
這很反常。
要么是兔子真的反應遲鈍到了極點。
要么就是他們用了自己根本無法察覺的方式,在窺探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