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的那次公開測試，效果立竿見影。
之前猴子軍仗著背后毛熊撐腰，每日的邊境巡邏隊都在試探性往前拱，哨所在我方眼皮子底下一天比一天靠前。
現在風向全變了。
最先往后縮的就是那些前沿陣地的流動哨。
往日里歪戴帽子衣衫不整的猴子兵們，現在出門巡邏，軍帽戴得筆挺，手里的AK步槍死死攥著，走起路來都貼著掩體，眼神警惕甚至畏縮，再也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他們巡邏的路線，也從囂張的貼著邊境線，變成了小心翼翼后撤半公里。
軍營里的氣氛更是壓抑到了極點。
阮文雄上尉的感受最為直觀。
他的手下們不再高談闊論，不再吹噓T-72能把兔子的T-54砸成多少塊廢鐵。
他們現在吃飯的時候沉默，操練的時候也沉默，擦拭武器的時候更是一語不發。
看不見摸不著的恐懼，正在整個營地里蔓延。
這正是遠在千里之外的余宏，策劃那場攻心陽謀時，所期待看到的一切。
他為兔子爭取到了最寶貴的喘息之機。
……
這場當著全世界的面進行的公開測試，其影像資料和情報摘要，很快就擺上了世界各大強國情報機構的案頭。
鷹醬，六角大樓燈火通明。
一位頭發微禿的分析主管，將一支雪茄在煙灰缸里捻滅，指著大屏幕上的照片，語氣十分懷疑。
“兔子對外宣稱其老舊的59式坦克，通過加裝一種名為FY-1的模塊化裝甲，成功在1000米距離正面抵御了T-72主戰坦克125毫米穿甲彈的直射。”
“我方技術部門經過反復研判，認為該情報可信度極低。”
“我們都清楚，現階段毛熊援助給猴子的T-72，其炮塔裝甲的核心，是在兩層鋼板中壓入了高強度的玻璃纖維。”
“這種裝甲面對其自身的125毫米主炮，有效防御距離也要在2000米以外。”
“一旦進入1500米甚至1000米的距離，被擊穿的風險將急劇升高。”
他攤開手，看著房間里所有人：
“按照兔子的說法，他們那種可以像磚塊一樣安裝替換的外掛裝甲，防御性能竟然已經超越了T-72主裝甲，你們相信嗎？”
在場的鷹醬情報官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確實是個天方夜譚。
同樣的一幕，也在約翰牛、高盧雞，甚至漢斯貓內部上演。
他們的結論驚人一致：
僅從現有材料學的角度出發，這幾乎不可能，兔子這是在玩疑兵之計。
但是，另一個情報，又讓這個結論搖搖欲墜。
那就是猴子軍！
他們在前線部隊那肉眼可見的畏縮態勢是真的！
如果只是虛張聲勢，猴子軍背后的毛熊顧問團，那些經驗豐富的坦克專家們，難道都是瞎子嗎？
他們怎會容忍自己的附庸，被如此拙劣的騙局嚇得后退？
這個巨大的矛盾，讓全世界都陷入了困惑。
……
其實這其中有個很大的誤會。
當初余宏提供給201所的圖紙，為了讓他們追趕方便，直接就是T-72未來的改進型號，其復合裝甲用的是更先進的石英夾層，這種復合裝甲能扛得住T-72的穿甲彈。
而兔子國內的技術專家們，便默認這是T-72的標配。
但實際上，猴子乃至毛熊軍隊現役的T-72，用的僅僅是早期型的玻璃纖維夾層，這種就只能勉強抗住穿甲彈，有被擊穿的風險。
兔子陰差陽錯地，在一開始就瞄準了一個遠超現階段水平的目標進行研發。
而鷹醬、漢斯貓這些國家，他們卻是基于現實中量產型T-72的數據。
所以在他們看來，兔子能防住T-72的近距離射擊這事，就更令人震驚了。
……
猴子軍的前線指揮部里，氣氛壓抑。
一名金發碧眼的毛熊上校，菲奧多羅夫，正用冰冷的眼神盯著對面的猴子上尉阮文雄。
“你們的恐懼毫無根據！這是兔子的心理戰！”
“我們的T-72，所發射的BM-15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炮口初速超過1700米/秒！如此巨大的動能，不可能會被區區一塊鐵塊擋住！”
“你們看到的，一定是一場騙局！我嚴重懷疑，他們那天使用的炮彈被動了手腳！他們很可能減少了發射藥的裝藥量！”
阮文雄臉色發白，他當然不敢反駁毛熊的權威，可他更清楚自己士兵們那種發自內心的恐懼。
他結結巴巴地說：
“可是上校同志……我們的士兵親眼看到了……”
“看到的只是他們想讓你們看到的！”
菲奧多羅夫打斷他，眼神滿是殺氣。
“你們進攻的銳氣，必須被重新找回！否則，我們援助你們的意義何在？”
這句話，已經帶上了威脅的意味。
阮文雄背后瞬間冒出冷汗。
他深知，自己只是棋子。
毛熊想要借他們的手來教訓兔子。
現在棋子自己不敢動了，棋手的耐心又能有多少？
菲奧多羅夫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放緩。
“所以，我們需要一次真正的測試。”
“由我們的人，提供一發標準規格的實彈，由你們最優秀的坦克兵，駕駛T-72，開過去，親自打上一炮！”
“如果它是假的，那你們就要用你們的履帶，碾碎他們的謊言！”
阮文雄的呼吸急促起來，臉上交替出現恐懼與瘋狂。
他猛地抬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上校同志，我明白了！”
……
次日清晨。
薄霧尚未散盡。
一陣沉悶而規律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邊境的寧靜。
我方前沿陣地的哨兵第一時間拉響了警報！
“敵情！有坦克越過邊界線！一輛！”
消息層層上報，B軍區指揮部內，張承功第一時間拿起了望遠鏡。
只見一輛猴子軍涂裝的T-72，正旁若無人碾過那條象征性的界線，大搖大擺開進了我方陣地前數百米的一片開闊地。
它沒有開火，也沒有繼續前進，而是將炮塔緩緩轉動，遙遙對準了我方陣地。
指揮部里的參謀們個個義憤填膺：
“司令，他們太囂張了！要不要讓反坦克排上？”
“不！”張承功眼神銳利，嘴角卻浮現出一抹冷笑。
他徹底看穿了對方的心思。
他一把抓起通訊器，下達了一道讓所有人始料未及的命令。
“命令前沿59坦克連，讓昨天那個車組，張猛同志等人，把車開出去！”
“什么都不要做，就停在那輛T-72的面前！然后讓車組下車！”
“告訴他們，猴子想看，我們就讓他看個夠！讓他死心！”
命令下達。
我軍陣地上一陣騷動，片刻之后，那輛掛滿了灰色模塊化復合裝甲的59式坦克，再度發動引擎，在一眾士兵崇敬的注視下，緩緩駛出陣地。
它不疾不徐，穩穩停在了那輛T-72前方五百米的位置，將自己最堅固的炮塔正面，坦坦蕩蕩展現在了敵人面前。
這是無聲的宣告：
來吧。
讓你打。
打到你……徹底絕望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