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題不在毛熊，是兔子。”
“我們的內線確認，每一次炮擊前，鮑里斯都會接到一份來自兔子雇傭兵團的坐標情報。”
“兔子？”
古斯特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他死死地盯著態勢圖，大腦飛速運轉。
“天上有他們的彩龍無人機嗎？”
“沒有，先生。我們的雷達和衛星二十四小時監控，那片空域干凈得很。”
“他們的地面人員呢？有沒有滲透偵查？”
“也沒有。我們確認，那支簡丹國雇傭兵部隊一直在他們自己的營區里活動，一步都沒有踏出來過！”
古斯特停下腳步。
他當然知道兔子在幾天前發射了三顆新的導航衛星。
兔子的北斗系統現在應該已經可以初步覆蓋這片戰場，精度或許不亞于鷹醬的GPS。
可那又怎么樣？
導航衛星，不管是鷹醬的GPS，還是兔子的北斗，它們都只是一個工具，一個用來定位的工具！
它能告訴你，你的士兵拿著接收機，站在坐標A點。
但是它無法告訴你，你的敵人在坐標B點！
要想獲得敵人的坐標，你就必須派人、派飛機、派無人機去親眼看見！去偵查！去標記！
這是軍事常識！這是物理定律！
可現在，兔子既沒有派人，也沒有派飛機。
他們就待在三十公里外，憑空就能獲得幾十支部落武裝的精確移動軌跡。
這已經超出了古斯特的理解范疇。
他的技術顧問也一臉茫然。
他們拆解了所有的可能性，又一次次地推翻。
一個令人頭皮發麻的結論擺在了古斯特面前：兔子似乎擁有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可以無視傳統偵查手段，直接鎖定目標的方法。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
六角大樓，國防部長哈羅德的辦公室。
那張象征著最高軍事權力的桃花心木辦公桌上，沒有雪茄，沒有香檳，只有幾杯幾乎沒動過的黑咖啡，和一個紅色封皮的文件夾，封皮上用黑色大號字體印著最高機密：駱駝國戰場周報017號。
哈羅德雙臂撐在桌沿，手指深深地插進自己已經花白的頭發里。
他的背脊微微弓起，整個人像是一座被內部壓力逼到極限的火山。
兩天前，他還在國會山意氣風發地宣稱，犀牛項目的成功，已經徹底扭轉了駱駝國的戰局，鷹醬的技術霸權不容挑戰。
現在，這份017號報告，每一個字都火辣辣地抽在他的臉上。
他的辦公室門被敲響。
“進來。”哈羅德沒有抬頭。
高盧雞的國防大臣貝爾納，漢斯貓的防務秘書長施密特，以及約翰牛的國防參謀長克萊夫爵士，依次走了進來。
貝爾納脫下風衣，交給門口的助理，他湛藍色的眼睛里滿是疑惑。
施密特則目光嚴謹地掃過整個房間，最后落在桌上那份顯眼的紅色文件上。
克萊夫爵士最沉得住氣，只是找了張沙發坐下，安靜地等待著。
他們是乘坐最快的軍用運輸機，從歐洲緊急趕來的。
哈羅德辦公室那部K-1紅色保密專線電話里，只用了一句話就把他們叫了過來：
“駱駝國出了我們無法理解的狀況，你們必須親自來看。”
哈羅德直起身子，拿起那份報告，走到三人面前，把它重重地扔在茶幾上。
動作很粗暴，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先生們，自己看吧。”他沒有多余的客套話。
貝爾納第一個拿起了報告。
他逐字逐句地讀著，眉頭一點點鎖緊。
施密特湊了過去，克萊夫也站起身，俯首去看得更清楚。
報告的前半部分，詳細記錄了犀牛項目初期取得的輝煌戰果。
部落武裝如何利用精準的GPS定位，伏擊毛熊的后勤部隊，引導突襲，一度把毛熊的戰線撕扯得千瘡百孔。
每個看到這里的人，都應該露出笑容。
但貝爾納的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報告的后半部分，畫風突變。
數據圖表上，代表部落武裝的傷亡數字，從一周前開始，以一個恐怖的垂直角度向上攀升。
一份份來自前線指揮官的報告原文被附在后面：
“……目標在D-7高地休整，未生火，未移動，十分鐘后，坐標暴露，遭到152毫米榴彈炮覆蓋式打擊，全員損失。”
“……補給小隊沿F-12山谷西側秘密行進，無線電靜默，與我方失去聯系。事后無人機勘察，山谷被炸平，發現裝備殘骸。”
“……毛熊的炮火像是長了眼睛，我們的部隊什么都不做，靜止隱蔽，也會被揪出來，然后被炸上天！”
最關鍵的一句話被古斯特用紅筆圈了出來：
“據內線情報，毛熊所有炮擊行動前，均收到一份來自簡丹國雇傭兵的坐標情報。該雇傭兵團在情報發出時，全員均在三十公里外的營地內，無任何人員或飛行器外出記錄。”
貝爾納看完了，他合上報告，抬起頭看著哈羅德。
施密特也讀完了，他喃喃自語：“不可能！”
克萊夫爵士揉了揉眼，仿佛要擦去眼中的困惑。
“沒有偵察？”貝爾納問：“我的理解對嗎，哈羅德？他們人待在營地里，動都不動一下，就把我們的人的準確坐標，隔著三十公里，直接發給了毛熊？”
哈羅德點了點頭，他的下巴線條繃得很緊。
“古斯特親自帶隊，用U-2高空偵察機和衛星確認了這一點，那片營區就像是個度假村，那些兔子教官甚至還在營地里打乒乓球。”
辦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四個代表著西方世界最頂尖軍事力量的男人，被完全無法用現有科學和軍事理論解釋的現象給鎮住了。
這不是在打仗。
這是在變魔術。
“我們花了上千億美金，動員了麻省理工、貝爾實驗室、西門子和達索最頂尖的科學家，把GPS的M碼升級到了理論上的極致。”
施密特扶著眼鏡，語氣里是工程師面對神學問題時的崩潰：
“我們做到了亞米級的精度，做到了高速跳頻抗干擾，這個系統已經是我們這個時代科技的結晶！”
“但它……”他指了指那份報告，“它需要輸入！需要有偵察兵告訴它，敵人在哪里！”
“現在，那個叫余宏的兔子，他連輸入這個步驟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