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林盛默然不語,高妍輕輕走到他的身邊,
柔聲安慰道:“我看他們全都是壞人,只有你一個好人,你敢跟他們硬碰硬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嗯?我失敗了嗎?”
林盛從思考中回過神來,驚奇的眨眨眼,
看看一臉沮喪的高妍,
忽然展顏一笑:“誰勝誰敗,可不是這么簡單就能判斷的。”
“可是,咱們連大門都沒能進去……”
高妍迷茫的睜大眼睛。
“時間差不多了,走。”
林盛看看時間,點頭笑笑,
忽然破天荒的一把抓起高妍的手,邁著輕快的步子帶著她往遠處走去。
“老板老板,姓林的終于走了,一無所獲。”
大門保安一直緊緊盯著林盛,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
馬上向李宏富報告。
“哈哈哈……你們這個小白臉副鄉長,也不過如此嘛,”
李宏富拍著桌子大笑不止:“我就一頭二臂,但他就算三頭六臂都拿我沒辦法!而且我這一頭二臂,還要叫他吃不了兜著走!”
常棟微微皺眉:“李老板,你也跟上面說說,適可而止吧,鬧的太大了對誰都不好……”
“呸!我也想和氣生財!但你看看那個林盛,他有打算給我留條活路嗎?”
李宏富一拍桌子,咬牙切齒的說道:“上面明確說了,要么林盛死,要么我死!我和他,現在根本沒有退路!”
常棟一驚:“怎么會這么嚴重?非要鬧的你死我活不可嗎?”
李宏富冷笑一聲:“常主任,你我都是身不由己,但你要想清楚了,站在哪邊才能和氣生財……”
……
“師父師父,我在這,”
林盛拉著高妍回到原先的地方,韓義馬上從草叢里鉆了出來,
不停的用手在渾身上下拍打著,苦著臉嘟囔:“師父你們怎么才回來啊?我都快被這些蚊子把血吸干了……”
林盛笑道:“我還想幫你多爭取一些時間呢,怎么樣?人找到了嗎?”
“嗐,早就找到了,我們都等你很久了。”
韓義咧嘴一笑,轉身向草叢中招招手。
一個穿著工作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了出來,
渾身濕漉漉的,雙眼無神,面色有些木然,
慢慢的走到林盛面前。
“書亮哥?”
高妍忽然發出一聲驚呼,急忙跑過去對著他上下打量,
驚訝的問道:“書亮哥,你怎么,怎么變成這幅樣子啊?好像是老了十多歲……”
“最近加班多,累的。”
男人有氣無力的搖頭笑笑:“沒什么事,等忙過這一陣子歇幾天就好了。”
“你就是趙書亮吧?你好,”
林盛看過對方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溫和的向他伸出手。
“你就是小義說的林鄉長?可我怎么看你不像?”
趙書亮卻不肯與林盛握手,反而后退一步,
警惕的問道:“你叫小義偷偷溜進去把我叫出來,到底有什么急事?有事就快說,我回去晚了會被扣工資的。”
“還要回去?”
林盛微微皺眉,看看那邊高大厚實的高墻,
向韓義問道:“你怎么進去的?又是怎么把他帶出來的?”
韓義咧嘴笑道:“墻那么高,翻墻肯定不行,就算能翻進去也太顯眼了,肯定會被發現的。所以我就圍著廠子跑了一圈,找到一條排水溝,從下面鉆進去,又和書亮哥一起從這鉆出來的。”
林盛看看他們兩個濕透的衣服,沾滿污泥的鞋子,
微笑說道:“不錯不錯,你也蠻聰明的嘛。”
韓義一臉得意的:“師父你先別夸我了,有什么事還是趕緊跟書亮哥說說吧,他一直在罵我呢。”
趙書亮不滿的說道:“小義你也太胡鬧了,要不是咱們關系好,我才不跟你鉆臭水溝,這個什么鄉長到底靠不靠譜啊?別是個騙子吧?要是被車間主任發現了……咳咳……”
話未說完,忽然劇烈的咳嗽起來。
林盛目光一凝,急速出手一把抓過趙書亮的手腕,
三指搭在脈門上稍一細查,驀然臉色大變。
韓義在旁邊看的一驚:“師父,書亮哥他怎么樣?”
“跟你娘一樣,深度中毒!甚至比她還要嚴重!”
林盛沉聲說道:“他的神經系統和呼吸道系統以及肺部都遭受嚴重破壞,一旦發作,絕無幸免!”
“什么?”
韓義和高妍全都大吃一驚。
“胡說八道!你這個騙子!”
趙書亮猛然一把甩開林盛的手,
用力有點過猛,身子搖晃了一下,踉蹌著后退一步,險些沒站穩,
有氣無力的罵道:“我身體一直好好的,就是最近加班累的!你編個絕癥是不是想騙我的血汗錢?門都沒有!”
“書亮哥,你聽我說,林鄉長他不會騙你的……”
韓義和高妍趕緊上前苦勸。
“你們兩個給我走開!”
趙書亮怒道:“給我浪費這么多時間,少掙多少錢你們知道不?聽你們在這瞎掰扯?我要回去了。”
說著,搖搖晃晃的就要往回走。
驀然,林盛一步沖上去,不由分說一把扯開他的工作服,露出里面枯瘦的胸膛,
趙書亮又驚又怒:“你想干什么?搶劫……”
林盛根本不讓他把話說完,手中銀光連閃,一口氣在趙書亮身上九個穴位扎下銀針。
“嘔……哇……”
趙書亮猛然噴出一口黑血,烏黑、惡臭,噴灑了一地。
“書亮哥!”
韓義和高妍駭然大叫。
“我,我這是……怎么了?”
事實勝于雄辯,趙書亮呆呆的看著自己噴出的黑血,
滿臉不敢置信。
身子一晃,腳下一軟,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韓義和高妍趕緊上前扶住他。
“韓義,高妍,立刻把他送到衛生院,告訴方杰,馬上采取急救!”
林盛斷然下令。
“書亮哥,快跟我們走。”
韓義和高妍片刻不敢停,扶著趙書亮急匆匆往衛生院走去。
“他們是從一條臭水溝鉆出來的?”
林盛負手凝望著那堵高墻,沉思片刻,
緩緩點了點頭。